“宁远!你好大的胆子!”
弯刀铿然出鞘,李卫一步抢上,护在沈君临身前,眼中血丝密布,杀意轰然升腾。
“住手!”沈君临面色涨红,口腔中那股灼烧般的刺痛虽令人不适,却让他昏沉已久的头脑轻快不少。
而且,一直体寒难汗的他,此刻额头、唇边竟已渗出细密汗珠。
然而李卫并未察觉,他刀锋一转,挑飞宁远手中筷子,作势便要挟持这镇北王。
可就在他前脚迈出的刹那,宁远的目光,倏然落在他身上。
一股磅礴如山的威压,轰然降临!
李卫身形一滞,那股气势如大山一般落下。
他早听顾墨提过,南王曾言“此子身负龙象之蕴。”
此刻近距离感受,他瞳孔骤缩,恍惚间,竟仿佛看见宁远头顶上方,盘踞着一头若隐若现的五爪黑龙!
那龙影高踞梁间,漠然垂眸,仅是凝视,便令他如坠冰窟。
手中弯刀“哐当”一声,竟脱手落地。
旁观的几位女子惊得起身,宁远却淡然一笑,看向沈君临:
“岳父,如何?出了这身汗,是不是觉得松快不少?”
沈君临被辣得舌尖发麻,盯着汤面上猩红油亮的干辣椒,半晌…竟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此物…当真是神物。”
“并非神物,”宁远笑着瞥了失魂落魄的李卫一眼,“是人间至味,吃惯了,非但开胃,更能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沈君临这才厉声呵斥:“李卫!滚出去,别在此丢人现眼!”
李卫如梦初醒,拾起弯刀,踉跄退出门外,神色依旧恍惚。
门外长街。
李卫倚墙而立,只觉双腿发软。
方才与宁远目光相接的一瞬,他这个在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将军,仿佛被死亡凝视一般。
“左将军这是…”
顾墨自街对面走来,见李卫面色惨白,似乎猜到了什么。
顾墨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莫以常理度人,身负龙象者,非我等池中物可窥其全貌。”
“闯祸了吧?”
“是…是了,”李卫喃喃,心有余悸道,“方才…我当真像见了真龙。”
“此子将来,必非
池中之物。”
“不然你以为,南王为何如此看重他?”
顾墨拍了拍他肩膀,“走吧,随我在这城中走走,这宝瓶州百业俱兴,法度井然,未来…不可限量啊。”
北方草原的广袤资源,如今尽在镇北府掌中。
这头蛰伏的巨龙,已然抬首。
屋内,火锅仍沸。
一盘“牛肚”被端了上来。
沈君临哪里见过此等食材?
虽被辣得大汗淋漓,却渐觉浑身毛孔舒张,那股自骨子里透出的寒意竟被驱散不少,胃口也开了。
“此为何物?”
“牛肚。”
“牛肚?”沈君临愕然。
他贵为南王,什么珍馐没尝过?
可这“牛肚”二字,闻所未闻。
宁远夹起一片,在翻滚的红汤中涮烫片刻,放入他碗中:“岳父尝尝。”
沈君临将信将疑送入口中,齿间顿感脆嫩弹牙,异香满口,竟瞬间爱上了这滋味。
当下也不客气,一边吸着凉气,一边主动伸筷。
这一晚,沈君临吃得酣畅淋漓,至后半程,只觉浑身暖透,气血通畅,连往日需节制的酒也敢多饮几杯了。
宁远这半个女婿自然作陪,命人取来宝瓶州昔年进贡皇室的窖藏佳酿。
酒至半酣,二人勾肩搭背,醉意朦胧间竟要“义结金兰”。
若非顾墨闻讯赶来死死拦住,只怕翌日醒来,宁远便得改口称这位岳父大人为“二哥”了。
至于“大哥”,怕是得便宜了李崇山。
待沈君临被亲卫搀扶离去,口中犹自高呼“本王没醉”,宁远揉了揉额角,唤人过来。
“速派快马,去青龙镇务农司,让疏影即刻回府。”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就说她爹来了,专程过来见她一面。”
宁远担心沈君临过来敲诈他,拿大宗宝藏说事,如果沈疏影在这里,到时候真的将气氛搞僵了,沈疏影可以站出来调节。
青龙镇,务农司衙门。
夜已深,沈疏影刚合上最后一卷账册,揉了揉酸涩的眼,正欲唤人打水洗漱,鼻尖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气味。
她眉心一蹙,正欲起身查看,却骤然天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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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转浑身力气如潮水般退去软软跌坐椅中。
不对!
她心中警铃大作想张口呼喊门外值守的衙役可喉咙似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事实上确实有一只冰冷的手自身后悄然掩住了她的口鼻。
视野模糊晃动她感觉自己被一条手臂架起迅速带离内室穿过回廊塞进一辆停在暗巷的马车。
车轮轧过青石板路朝着镇外的货运码头疾驰。
马车内沈疏影强撑逐渐涣散的意识努力睁眼望向车厢另一端。
一道身影正背对她从容独酌。
“你…是谁?”她声音细若游丝。
那人放下酒杯缓缓侧过脸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
“疏影郡主别来无恙怎么连故人…都认不出了?”
他身体前倾指尖轻佻地抬起沈疏影的下巴。
借着窗外漏进的微弱月光打量这张绝美的脸蛋。
“沈君临好一招暗度陈仓将重兵悄移太原一举握尽天下粮仓。”
“如今广纳藩镇锁死关隘将这龙兴之地守得铁桶一般…”
“此计当真又疯又妙。”
他指尖微微用力声音转冷:
“只是不知若以郡主为质在你父王心中…究竟能换得几座城池几分天下?”
沈疏影涣散的目光竭力聚焦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竟是他!
“是你!”她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是我。”
秦王世子秦潘安悠然一笑。
“当年江南春日宴上一别郡主风姿至今难忘。”
“若我没记错当年盛世时你我两家交好时你父王可非常喜欢我。”
“可惜啊时移世易。”
:今大乾崩乱群雄并起你我父王要做那天下共主…那你我便只能是敌人了。”
沈疏影冷笑“北境以南所有水道皆在我夫君掌控之下你带不走我。”
“秦潘安现在收手你或可全身而退。”
“郡主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秦潘安收回手掸了掸衣袖
“至于如何离开…”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低语“不劳郡主费心。”
沈疏影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脑中跟浆糊似的渐渐闭上了眼睛。
**的效力终于彻底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