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最佳损友 > 16.第 16 章
    菜上得还算快,沈祈要来打包盒,左肩扛着一位烧到暂时失去自理能力的巨物,右手负荷了他和程屹的随身物品,任谁来了都得夸他一句“兄台好臂力”。


    沈祈火速叫了Uber,并问程屹是回酒店还是上他那儿。


    他反复问了三遍,程屹在他肩头磨蹭几下,叽里咕噜听不清说了什么。沈祈拿出考雅思听力的专注度,勉为其难分辨出一句“随便”。


    “随便把你扔大街上好了。”车到了,沈祈把他塞进后座。


    生了病的程屹像赶不走的粘人精,再度将脑袋压过来,撩开眼皮虚弱地扣住他的掌心。


    “……你敢。”


    沈祈:“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带您回家。”


    程屹又没声了。


    鉴于这家伙的病情来势汹汹,一两天不一定好得了,沈祈在路上给陶辛海发了条消息,问程屹能不能在他们公寓多呆几天,还特地说明了他的活动范围只会在客厅和自己的卧室。


    【陶辛海:可以啊,想待多久待多久,这周我刚好不回来。】


    【沈祈:啊?】


    【陶辛海:说来话长……你可以理解为,我正忙着和人创业。】


    【陶辛海:要真能创成功,欢迎你来当我们游戏的第一批内测玩家:D】


    沈祈想起那位在陶辛海嘴巴上盖了个戳儿的混血学弟,很有眼力见地回了句简单的祝福语。


    车稳稳停到公寓楼下。


    再次扛起某个庞然巨物,沈祈十分悔恨自己没能在程屹一天两杯牛奶的少年时期,偷偷把牛奶换成养乐多。


    该死的。


    他两条胳膊已经毫无知觉了!


    将人丢进卧室,沈祈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比如翻出他的医疗急救包,找到温度计和退烧药;比如把打包的食物放进冰箱,研究研究怎么熬粥;比如从一堆同款不同码的睡衣里,找出属于程屹的那一套。


    整个流程走下来,沈祈CPU都□□烧了。


    他抱着睡衣返回卧室,刚一进门就被地上的衣物绊了一跤。靠着强大的平衡感站稳以后,沈祈这才看清,他床上多了个脱得□□的人。


    程屹正面朝下地反趴着,手臂将枕头紧紧抱住,被子只盖到腰部以下,小麦色的后背肌肉分明,跟随呼吸平稳起伏。


    沈祈:“……”


    “程屹。”食指点了点那人后颈。


    没反应。


    “程屹——。”揪两下耳朵。


    没反应。


    “程屹!”双手作喇叭状,气沉丹田。


    这次有了。


    沈祈看到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心道这人果然在装睡,“笑屁啊,穿件衣服吧你!”


    “不想穿。”程屹半边脸侧对沈祈,没什么精神地耷着眼,声音又哑又沉,带着鼻音,“热。”


    尾调拉得有点长,像小孩子耍赖。


    沈祈沉默了一阵:“热不是裸奔的理由,撒娇对我不管用。”


    他单膝半跪在床沿,举着睡衣预警道:“我要掀被子了程屹,如果被我发现你连内裤也没穿,你就真的完蛋了我告诉你!”


    “一、二……”


    “行了别闹。”


    程屹翻了回来,一条穿着灰色秋裤的长腿从被子底下伸出来,轻轻碰了下沈祈的后腰:“内裤秋裤都在,放心了吗?”


    沈祈莫名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垮着脸把睡衣扔他头上,气冲冲地去厨房看他的粥有没有好。


    虽然他没怎么照顾过人,但“空腹不能吃药”的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沈祈盛了半碗白粥,万般不舍地拆开一瓶从国内转运过来的干贝酱,在粥面淋了满满两大勺。


    回到卧室,程屹又换了个躺姿。


    这次是正面朝上,睡衣袖口被挽到三角肌的位置,怀里揣着沈祈的天空龙玩偶。


    沈祈端着碗说:“大郎,起来喝药了。”


    程屹坐起来:“有毒没毒?”


    “有毒。”沈祈翻了个白眼,把碗塞他手里,“加了鹤顶红。”


    粥煮好后被他晾了一会儿,是温热的,很好入口。


    程屹闭着眼喝了一大口,空闲的那只手竖起大拇指:“厨神。”


    在他喝粥的时候,沈祈把医疗包拿了进来,按照顺序,先测体温再开药。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在街边等车吹了会儿风的缘故,程屹只烧到三十八度六,没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但沈祈还是不敢掉以轻心,根据他的亲身经历,后半夜有可能烧得更厉害。


    他想了几秒,把程屹推到靠墙那一侧,夹着图纸和笔也上了床。


    临近傍晚的时候,窗外又开始飘雨。


    天空好像蒙了层薄薄的尘灰,遮掉原有的蓝色,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阴霾。


    英国这种光照不足的国家,其实并不适合长居。


    连绵的阴雨天,死气沉沉的卧室,三点一线的单调生活,简直是负面情绪与心理疾病的绝佳温床。


    沈祈瞥了一眼程屹的睡容,雨水砸窗的声音与铅笔绘图的沙沙声完美融合,这样安谧平和的环境,他的心脏却还是跳得很快。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他来伦敦?


    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别人的人生选择,更改自己的方向和规划?


    沈祈捏紧铅笔头,画下一串乱麻般无意义的曲线。


    认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像也并没有那么地了解程屹。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迷?”闭着眼的人忽然开口道。


    沈祈被这一声吓得心脏一紧,在被窝里踹了程屹一脚:“没睡你装什么死啊?”


    “闭目养神。”程屹侧身躲避,“养精蓄锐。”


    沈祈:“。”


    默念着“不和病人一般计较”,他把头扭回去,擦掉画纸上那团凌乱的黑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沈祈擦橡皮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有权利保持沉默。”


    “你的权利被剥夺了,沈祈同学。”


    兴许是脑子烧糊涂了,程屹今天的话格外多:“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


    沈祈假笑道:“我在看一头猪。”


    “反弹。”


    “反弹无效。”


    “反弹无效失效。”


    沈祈:“……你是小学生吗朋友?”


    “抱歉,今年大一。”程屹说。


    沈祈无语地笑了。


    一边笑一边又觉得稀奇——某人难得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在他的印象里,程屹自高中起就不那么爱笑了,冷脸居多,偶尔臭脸,会莫名其妙地独自生闷气,然后莫名其妙地自己把自己哄好。


    怪得很。


    “外面还在下雨吗?”程屹碰了碰他的手指,仿佛没话找话。


    沈祈:“一直没停。”


    他盘着腿,将图纸转手搁在床边的升降桌上,状似无意地玩笑道:“看吧,这就是你放弃宾大offer的下场。”


    “别拐弯抹角了。”


    程屹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转而淡淡扯出一抹笑:“有什么想问的,现在可以直接说。”


    “有问必答吗?”沈祈说道。


    “银行卡密码除外。”


    “这可是你说的。”沈祈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要认真了。”


    他长长地吸了口气,缓缓道:“第一个问题,你来英国的理由是什么?”


    伦敦冬令时期间,天黑得很快。屋内光线渐渐暗了下来,程屹那双静静注视着他的眼睛却还是很亮。


    “你有不想听到的答案。”


    沈祈慢速地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程屹心中了然,说道:“放心,不全是因为你。”


    没过多久,他又把自己的言论推翻:“我来伦敦不是为了你。”


    “怎么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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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判断你这两句的真实性。”


    程屹:“不用判断,我改变主意的理由很简单。英国是三年制本科,美国需要读四年,我没那么多时间花在读书上,想尽早回国创业。”


    这个答案倒让沈祈始料未及。


    “创业?”他问道,“你哪来的钱?”


    程屹:“玩股票赚了点。”


    沈祈将信将疑:“真的假的,赚了多少?”


    程屹比了个六的手势。


    沈祈不敢往大了猜,从六千开始,一路猜到十六万,都被程屹否了。


    最后,程屹用一种再正常不过的语气,说道:“六个零。”


    沈祈:“……”草。


    震惊归震惊,转念一想,程屹确实有这个头脑和经济实力。就像他爸程文彬当年白手起家的时候,也并非完全一穷二白一样。


    程家的资产,一部分来源于程文彬一手打拼出来的呈星集团,一部分来源于程屹的爷爷。


    沈祈已经忘了是从谁那里听来的了,程家老爷子曾是海城首富,一生在商场叱咤风云,大半辈子总共结过三次婚,有八个子女,程屹的父亲排行最末,也最不显眼,从没被老爷子重视过。


    直到程文彬通过地产发家,凭借呈星在海城彻底站稳脚跟,程屹那位被当作继承人培养的二叔也不再是老爷子心中的不二人选。


    在呈星与老爷子的宝贝公司合并之后,程文彬的身价水涨船高,程屹的零花钱更是翻了十倍不止,就算花一半留一半,他手头的积蓄也非常可观了。


    更何况程屹物欲不高,也没什么特别烧钱的爱好。


    沈祈想得入神,思绪晃荡一圈飘回来的时候,左手手指正被程屹攥在掌心,不知道捏了多久。


    “就一个问题?”


    “嗯。”


    沈祈把手抽走,“嫌少啊?嫌少我再问一个。”


    程屹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你问。”


    沈祈笑容狡黠,牙齿白得晃眼:“银行卡密码多少?”


    “前三位我的生日。”程屹一字一句道,“后三位你的。”


    他把手机往沈祈的方向一递,“解锁密码六个一,要试试吗?”


    沈祈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这也是他之前从未想过的问题。


    虽然朋友之间的感情没有上限,但他和程屹……真的有种要“漫出来”的即视感。


    漫出来了又该怎么办呢?拿个盆接着装,还是将一部分水一勺勺地舀出来泼掉?


    沈祈不可避免地想起姚君菡问他跟程屹有没有和好时,自己的两个答复。


    不确定,不知道。


    一团乱麻。


    他接过程屹的手机,但没有解锁,而是放到枕头边,“不试了,我相信你。”


    “不是发着烧吗,你要不睡会儿?”


    “不困。”


    程屹:“我睡了,某些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逃避话题。”


    沈祈小声哼哼:“谁逃避了……”


    “那我再帮你问两个问题。”程屹说。


    他半坐起身,头顶高度比盘着腿的沈祈还要矮上一些,但却没有一丝“低人一等”的感觉,反倒有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程屹的睡衣散发着和沈祈一模一样的味道,柑橘类的混合香气,裹挟着由高烧引起的热意,存在感极强地将沈祈包拢其中。


    “第三个问题,我的性取向是什么。”


    程屹几乎没有停顿,“我喜欢男生。”


    “第四个问题,对于那个晚上,我有什么想说的。”


    沈祈心跳漏了一拍,似乎没想到他会以这种直白的方式讲出来。不等他出言阻止,程屹已经接着往下说了。


    “那晚,”他省略了几个字,“……都是我的第一次。”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但至少,要让我知道你心里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