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出头鸟不好当
“这么快？”
王成明脸上的神色有些僵硬。
他原以为贺贵妃在宫中经营这么些年，如何也能再支撑一段时间。
哪曾想这才两天功夫，蔡文礼就把事情给查出来了。
赵维心急如焚，“谁说不是呢，蔡文礼虽然是个礼部尚书，但他查案的手段，一点也不比刑部尚书弱，那些被他抓去慎刑司的人，都被打了个半死，还有那李岩，现在已经是奄奄一息了！”
“这些年先帝爷用的福寿膏大多数都是贺太妃让李岩从宫外头找来的，而且先帝爷在世的时候，贺太妃多次干预朝政，还有廷击案，直接针对圣上，不论是那一件事，圣上只要想对康王和贺太妃动手，那都是合理合法！”
闻声。
王成明眸中掠过一抹精光，面若寒霜，“圣上如果要对康王动手，又为何会让康王顺利出宫？圣上应该将康王困死在皇宫之内，让他找不到外援，要杀要剐也只能听凭圣上裁决！”
可现如今萧福出了宫，而且还跑到贺府去了。
如此反常的事，让王成明心里不安。
萧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旦萧阳对萧福动手，不论是对是错，都逃不过手足相残的骂名。
可萧阳倘若不愿对萧福动手，又为何这般大费周章调查先帝爷和福寿膏的事？
赵维拍着桌子，急声道，“哎哟，我的首辅大人，都这时候了，您怎么还在纠结这事儿，这些年咱家可是为了康王殿下能够上位，费心尽力啊！要是康王殿下真的被圣上给杀了，那咱们还有什么指望？”
“不是还有皇长子吗？”
王成明瞥了他一眼，淡定从容，“赵公公这几天，不是和皇长子宫里头的魏思中打得火热？”
此言一出。
赵维脸上僵硬。
这件事情他自认为做得隐蔽，哪曾想还是被王成明这个老狐狸给发现了。
这几天他何止是和魏思中打得火热，魏思中如今都叫他干爹了。
王成明见他沉默不语，呵呵一笑，“水往低处流，人要高处走，康王不中用了，赵公公另谋高就，这也是人之常情嘛，老夫可以理解。”
“老夫以为，皇长子聪慧过人，而且还是圣上的长子，要是好好培养，你我臣子好好的效忠于皇长子，将来皇长子一定能大有作为！”
“王首辅的意思是？”赵维有些不可置信，下意识审视着他。
王成明笑道，“康王殿下是先帝爷的皇子不假，但他刻薄寡恩，并非明君，你我要是继续效忠于他，将来他真的登基称帝了，咱们这些人或许会落得个和黄玉、李贤成的下场。”
赵维端起茶盏，故作从容，“不能够吧，康王殿下之所以抛弃李贤成、黄玉，乃是因为这二人倒戈相向，反咬康王殿下一口，倘若他们能像在狱中所言那般，效忠康王殿下，康王殿下又怎么可能会要他们的性命？”
他曾与萧福一前一后去了刑部大牢，见到了黄玉、李贤成。
当时二人对萧阳痛恨至极，对萧福忠心耿耿。
就连他这个经历了风风雨雨的太监都觉着，这两人一定会将事情揽在自己身上，并且将程献拉下水。
却不料才过了一夜，两人就改了口供，并且还把矛头对准王成明、萧福。
两人差点在朝堂之上被扣上刺王杀驾的罪名。
对此，王成明也是感慨万千。
只见他叹了口气，“赵公公所言极是，要是他们能继续效忠康王殿下，或许就不会丢了性命，可这天底下没有后悔药，错了就是错了！这一错，可就是要掉脑袋的，赵公公这颗脑袋可比老夫的值钱多了。”
“首辅大人这话，是挖苦咱家。”
赵维顿了顿，笑逐颜开，“咱家与首辅大人向来是政见一致，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然，只是咱家恳请首辅大人在做决定之前，能不能先跟咱家通个气，别让咱家觉着自个儿像是个傻子似的。”
“好，那老夫今个儿就和赵公公打开天窗说亮话，康王殿下倘若不能扶持，那么皇长子就是最佳人选！”
王成明面色一凛，沉声道。
赵维靠近他，压着的声音更显尖细，“也就是说，首辅大人还对康王殿下抱有一丝希望？”
“呵呵呵，赵公公已经知道了老夫的心思，又何必多问？”王成明将他手边的茶往他面前推了推，“这出头鸟不好当，皇长子年岁小，而圣上春秋鼎盛，圣上在，皇长子就依然是皇长子，做不了皇帝。”
“古往今来，这皇家之中有多少父子相残，远的不说，只说这近的，圣上能继承大统，这一路多艰辛啊，要不是你我这些老臣子保着圣上，圣上只怕是……”
王成明欲言又止。
有些话，他也忌讳。
毕竟这赵维并非是他的心腹，而是他的同盟。
当年张禄也是他的同盟，可最后，张禄却想越过他，直接杀了萧阳，扶持萧福，差点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他看来，萧阳与萧福不同，萧阳孤苦无依，而萧福有母妃，将来如若登基也必然会重用母妃的娘家人。
说不定他这个首辅大人就要易位。
赵维端起茶盏，抬眸笑着看向他，“首辅大人考虑周全，咱家就按照首辅大人所说，倘若康王殿下没有死在这场争斗之中，还能有精力争夺皇位，咱家就受累，扶持康王殿下。”
“不过这赵峰。”
王成明笑道，“您这儿子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要有眼力见得多，而且想法也很好，现在他和皇长子是朋友，和李璟山也成了忘年交，将来皇长子要是成事，赵公公也有个指望，香火也能延绵不绝。”
有了他这话，赵维悬着的心回到了肚子里。
赵维感慨道，“咱家是个无根之人，幸得家里人不嫌弃，把赵峰过继到咱家的名下，这孩子是个懂事孝顺的，将来他要是能有大出息，咱家哪怕是将来到了九泉之下，也能瞑目啊。”
两人说着话。
忽然。
下人形色匆匆而来。
一见下人这副模样，王成明、赵维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起身。
“何事？”
“启禀老爷，康王殿下来了。”
下人话音一落。
却见萧福风风火火而来，脸上还挂满了怒容。
两人见状，立马迎了上去，朝萧福拱手行礼。
“免了免了，都免了！”
萧福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径直坐在一旁，刚坐下，又急忙起身，“王师傅您请坐。”
王成明道了声谢，坐在首位上，“殿下这是怎么了，如何一脸的怒容？”
“王师傅、赵公公你们好不厚道，今个儿要不是本王的外爷不顾性命危险，把本王救出了皇宫，本王只怕是这条命得交代在宫里头！”萧福愤愤不平。
“本王和母妃在宫里头被蔡文礼调查，这只老狐狸，他是一点也不把本王放在眼里，想把本王往死里整！这么大的事，难道二位毫不知情？为何不救本王出宫，也不曾上奏弹劾蔡文礼，反而要眼睁睁看着本王被人给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