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大人要杀，只管来杀
就这一点，让萧阳郁闷得慌。
这样一个饱经风霜，经历家破人亡的人，要想走进他的心，非得有一个契机不可。
不知为何，萧阳总觉得在他身上有一些未解之谜。
“陆霄。”
随着萧阳话音一落。
门口突然响起一声敲门声。
何喜官连忙上前开门，将陆霄迎了进来。
“有什么新的线索？”萧阳连头都不回，依旧在观察着对面坐诊的张优。
陆霄拱手回应，“卑职已经派人前往岭南，现今未有消息传来，不过在京中，底下的人倒是查出了一些关于张优的事。”
“张优一家被赦免之后，因着医术高超，在京城逐渐有了名声，京中有人说，他的医术远在太医院太医之上，还有人想要举荐他进入太医院任职，不过后来李贤成找到了他，并给他使绊子，想要将他赶出京城，都被他化解了。”
“还有一件事，有些怪，十年前，张优是带着一家人回到了京城，回到了张家，但没过多久张优就将妻儿送回了老家彭城，这十年，伴随在张优身边的只有一个老家人，两人从未出过京城半步，他的妻儿也没有再来京城。”
妻儿不在身边，整整十年张优都不回去探望。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亦或是张优绝情？
关于他身上的秘密，又还有多少？
当年先帝爷又为什么把他的父亲张德臣斩首于市，将他们一家人发配三千里之遥？
萧阳眉头微蹙，“张优为人如何？”
“邻居多有称赞，说他是个良善之人，仁心仁术，若是遇上贫苦百姓支付不起药费诊金，他不但全都免了，还给他们银子，帮助他们渡过难关，还有市井之徒跑到他医馆闹事，他不但不计较，反而还在这些人和他们的家人生病时候，主动上门为他们诊治，亦是分文不取，”陆霄回道。
“他每个月收益如何？”
“不少，但因他常常接济贫苦，家中破旧无钱修缮，十年来只添过三身新衣裳，桌上菜肴不过两道，都是青菜豆腐，很少有荤腥，”陆霄说着，语气变得沉重。
前来找张优看病的人不少，其中也有不少是达官显贵。
每个月有不少的收益，倘若他将这些钱都用在自己身上，定是吃喝不愁，可他却过得贫苦。
在这种情况下，他救了萧阳，原本可以得到一个一步登天，家财万贯的机会可他却只要了应得的三两银子。
面对萧阳的赏，他不为所动。
萧阳朝着陆霄摆了摆手，沉默不语。
正当这时。
一个人走进医馆大门。
何喜官一看到那人，顿时两眼一亮，“爷，是赵维的继子赵峰，这小王八羔子莫不是想去找张优的麻烦，爷，是否用奴才去把他赶走？”
“不必。”
萧阳面不改色，站在窗口屹立不动，双眸却紧盯着眼前的医馆，看着坐诊的张优。
医馆内。
张优心无旁骛，为病人把了脉，写了药方交由一旁的老家人，“按方抓药，另外再取一两银子给这位夫人，往后这位夫人前来抓药，一律不许收银子。”
老家人应了一声，拿着方子到柜台里头抓药。
那妇人抱着孩子，热泪凝框朝着张优跪了下来。
张优虚扶了一把，和颜悦色道，“孩子衣服破了，拿着银子和孩子买一身新衣裳，你的病不打紧，吃上三副药也就好了。”
“张大夫，您可真是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妇人抱着孩子给他磕了个头，一再感谢。
一旁。
赵峰刚要开口，却被张优打断。
“这位大人且先等一等，这些病人等了许久，且先让草民给他们看完了病，再回大人的话，”张优说着，朝坐在一旁的老者走去，三指搭在老者脉上。
“您这是染了风寒，再加上雨季要来了，您这腿不爽利，用些药就能缓解，药吃完了之后，再拿着药方来抓药。”
看着他从容不迫模样，赵峰脸上阴沉。
一个草民，居然为了这么些不相干的人，冷落于他。
好大的胆子！
可张优一门心思为患者治病，压根就没在意他的面色变化，让他想要怒骂，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过了半柱香。
张优送走了最后一位病人，这坐回椅子上，朝赵峰看去，“大人要问什么，请问吧。”
“你是何官何职，见了本官为何不拜，还安然而坐？”
赵峰厉声质问。
这家伙，也忒狂妄了些。
如此目中无人，这是压根就没把他这个官儿放在眼里！
如今的他可是内务府总管，多少人都想着巴结他。
可这刁民倒好，在他面前不仅无礼，还安然而坐。
张优端坐在椅子上，不卑不亢，“倘若大人是来这让草民叩拜的，还请大人哪来的回哪去，这不是官府大堂，草民不曾犯事，大人也不曾着官服，按朝廷律法，草民可不叩不拜。”
“张优！”
“草民在，大人有何吩咐？”
面对他的质问，张优有问有答。
赵峰面色陡然一沉，一掌拍在桌上，“你可知你得罪了谁，你别以为你救了圣上，就能无法无天！这是京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给你两个选择，离开京城，要么身首异处！”
张优扫了一眼他的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草民不想撒野，也不想离开京城，大人要是有证据证明草民犯了法，尽管派人来拿草民过堂，要杀要剐，一切但凭朝廷律法。”
“至于方才大人所说，草民得罪了谁，草民不想知道，倘若大人没什么事，请恕草民不能奉陪，大人请自便。”
好一个草民！
他坐得，比赵峰这个内务府总管还要高。
他是当真有恃无恐啊！
“来人！”
随着赵峰一声令下，外头一些乔装打扮的人迅速围了上来，将门口挡了个严严实实。
张优捻须扫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怎么，大人这是要强行将草民给杀了？呵呵呵……真是咄咄怪事，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如今也成了杀人灭口的所在了！”
“大人要杀，只管来杀。”
一番话，让赵峰气得火冒三丈。
赵峰咬牙切齿，压着声音道，“张优，你莫不是还想再经历一场十年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