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一朝天子两朝臣
一见萧阳朝康王萧福飞扑而去。
贺贵妃心差点没从嗓子眼跳出来，脱口而出，“你要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尖锐的声音一下炸开。
那些围在宫门口的百姓，纷纷回头，恰好看到她那张尖酸刻薄，充满了愤恨的脸。
“这贺贵妃……怎的对圣上这般无礼？”
“圣上与康王殿下兄弟情深，贺贵妃如何好似圣上要吃了康王殿下一般，如此防着圣上，难不成方才她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真是女人之心海底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贺贵妃就敢如此对圣上无礼不敬，提防圣上，由此可见在私底下是如何模样！”
“也是难怪圣上不顾体面披头散发，穿着破龙袍出宫向老国丈讨公道，必定是圣上在宫里头，在贺贵妃面前受了天大的委屈，无处倾诉！”
“我看圣上头上的皇冠就是被贺贵妃打掉的，还有这龙袍，分明是被人撕扯破损！”
“先帝爷刚刚驾崩，贺贵妃就敢如此藐视圣上，以下犯上，此为大不敬！”
百姓交头接耳，嘀嘀咕咕。
声音传到王成明耳中，王成明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贺贵妃，平日里精明算计，怎么这节骨眼上露出这么大的破绽！
这不是让天下百姓更加误会她与萧阳的关系，给自己挖坑？
王成明在心里暗暗吐槽，面上却是故作悲痛，抹了抹若有若无的老泪，朝贺贵妃拱手行了一礼，“贵妃娘娘与圣上真是母子情深，让老臣感动涕零。”
“老臣今日方知，在贵妃娘娘心里，当今圣上与康王殿下一样重要，都是贵妃娘娘的儿子，康王殿下风尘仆仆日夜兼程赶回京城，贵妃娘娘是担心康王殿下身上的尘土，沾染到圣上身上，为母心切，先帝爷在天之灵，看到贵妃娘娘与圣上母慈子孝，必是欣慰。”
一番话，让贺贵妃很快回过神来。
刚才的她太过于心急，生怕萧阳对自己的儿子不利。
却是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贺贵妃薄唇微勾，挤出一抹笑，“本宫正是这个意思，王首辅不愧是国之重臣，今日，本宫方知先帝爷和当今圣上为何对王首辅如此器重。”
“贵妃娘娘谬赞，老臣只是尽心尽责，只求无愧于天，无愧于先帝爷和圣上，无愧于天下百姓，”王成明一转头望着萧阳与萧福兄友弟恭模样，感慨万千。
“圣上与康王殿下兄弟感情真叫人羡慕啊！”
羡慕？
羡慕你个鬼儿子！
萧阳差点没忍住朝他翻个白眼。
这张嘴，总有一天得给他撕烂！
“皇弟，走，随朕回家！”
萧阳一把握住他的手，当着众人的面与他一同走进皇宫大门。
身后百姓嘴里是对萧阳的赞美。
自古以来皇家无亲情，唯有厮杀。
手足相残之事历朝历代屡见不鲜，然而在萧阳这一朝，却大变了样。
贺贵妃与王成明对视一眼，随后跟着入宫。
贺玉贵被不少大臣围着，恭维的话不绝于耳，把贺玉贵哄得心里美滋滋的。
可人群中，却有一人从始至终都黑着脸。
那便是闻讯而来的武平侯李璟山。
“哟，这不是武平侯吗？”
户部侍郎程献早就注意到了角落里一直闷声不响的李璟山，随着人群逐渐散去，他这才朝李璟山走去，朝李璟山拱手施了一礼。
忽然。
程献一拍脑袋，故作刚想起来，“你看看，刚发生的事下官转头就给忘了，您是武平侯，可刚才圣上刚刚又封了个武平侯，这到底哪一个才是真侯，哪一个是假侯，下官这一时居然有些分不清了。”
说着。
程献故作感慨，“哎呀，在这之前，下官只以为这历朝历代只有一朝天子一朝臣，可直到这一刻，下官才知道，原来这一朝天子，还有两朝臣呢，侯爷是当今圣上的舅子，又是圣上长子的亲舅舅，这……唉！”
“程大人，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璟山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心里憋着一团火。
他是萧阳当太子时，太子妃的亲哥哥。
这些年来，他也一直支持萧阳，为了帮助萧阳稳固帝位，他在朝廷之上请兵，想着为萧阳将兵权攥在手里，如此文武百官即便不服萧阳，他有兵权在手，文武百官也不敢拿萧阳如何。
也为此，他被满朝文武围攻，栽赃陷害，差点就死在了朝堂之上。
可事后。
萧阳不曾接见他，亦不曾对他有任何的表示。
连续几日，他在家中坐立不安。
今日听闻宫中有变，他立马穿上朝服到这来，本想着能让萧阳注意到他，哪曾想萧阳愣是连一个正眼都没给他。
反而还把他的武平侯赏了别人。
这如何能让他心里头不憋着一团火？
程献笑道，“下官只是为侯爷感到不值，您这个侯爷，那可是货真价实的侯爷，您立过军功，先帝爷器重，可这……不过这也无妨嘛，圣上不也没下诏撤了您的爵位，您依旧是武平侯，俸禄照领，官照做，没甚影响嘛。”
话落。
程献一甩袖子，朝他施了一礼告辞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李璟山眼里都是愤恨。
……
“爹！你怎么突然就来了，您不是在家里好好的享福吗？”
秀康宫内。
贺贵妃气得满脸涨红，又不敢对年老的贺玉贵大发雷霆，自顾自生着闷气。
贺玉贵不以为意，“你这闺女，爹是想好好的在家里享享清福，好酒好菜吃着，有花不完的钱，有好衣裳穿，想干啥就干啥，今个儿要不是你爹我机灵，这好好的富贵全都砸你手里。”
“你也是不知轻重，爹知道，你是想扶持我那亲外孙子继位，可这大位不是都已经定下来了，你还有什么好想的？康王在藩王当中封地最大，一辈子吃喝不愁，就算做个闲散王爷，那不也挺好的？你啊，瞎操心。”
挺好的？
瞎操心？
贺贵妃差点没翻白眼，被他气得背过气去，拍着胸口为自己顺气。
见状。
贺玉贵反倒急了，“咋了，你现在做了太妃了，爹只是说几句，你就不乐意听了？好好好，既然如此，我，我也学学你，上吊自杀找你娘去，那白布条呢，李公公，去把那白布条给我拿来，我死她面前，不让她看着心烦！”
“爹，您这是干什么！”
贺贵妃太阳穴狂跳不止，连忙去拉着要作妖的他。
贺玉贵哼了一声，还觉着自己有理，“你当了太妃那又能怎么着，你是我生的，我说你几句咋了？”
“现在康王殿下回来了，你们母子团聚，我又能看到我的好外孙子，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别人求都求不来，你还不知足，你想要啥，天上的月亮你想要，你也得有法子去够。”
正当这时。
王成明进了宫门。
“武平侯倒是知足常乐，然而武平侯可知，这藩王与皇帝相差何止是一条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