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当朕真没做准备，就敢硬上？
想要把脏水再往他身上引，真当他是吃素的？
萧阳一咬唇，眼泪哗哗往下掉，扑通跪在贺贵妃面前，“贺贵妃娘娘，朕如何能担得起您这一跪，您快快起身啊！”
“王师傅，您曾是朕的授业师傅，朕对您一向敬重，先帝爷驾崩之时，朕奉旨于灵前继位，当时贺贵妃娘娘就说有先帝爷遗诏，这事儿是被您给否决了，满朝文武也是同意的，如何今日反倒成了朕的不是？”
“先帝爷驾崩，朕心中千疮百孔，痛不可当，宫人皆知，朕几次因为伤痛而昏厥，等朕醒来之后，人已经在龙椅之上，是您领着满朝文武奉朕为新君，难道这事儿才过了几日，王师傅便忘却了不成？”
言外之意，当时之事萧阳一概不知。
这一切都是王成明这个首辅大人做主，而他是在伤痛昏厥之时，被推上了皇位。
是他们这些人奉他为新君。
如此一来，先帝爷遗诏改立康王为太子，由康王继位的谣言不攻自破。
倘若王成明不认萧阳，便是他这个首辅大人和满朝文武矫诏。
矫诏等同于谋反！
如此重罪，莫说是这些大臣，就是他王成明也担待不起。
更何况王成明一向以忠君爱民自居，一旦罪名坐实，他多年积累的好名声，可就全都付诸东流了。
王成明在心里暗暗痛骂，面上却装出一副悲痛模样，“先帝爷驾崩，我等臣子无不是痛心疾首，先帝爷遗诏确确实实是传位于当今圣上，臣等尊奉先帝爷遗诏，辅佐圣上，只是……”
一听他话里的转折。
萧阳嘴角猛地一抽。
这老匹夫，又在憋坏！
未等他把还没出口的话吐露，萧阳一把握紧了他的手，“王师傅既然是遵照先帝爷遗命，辅佐于朕，有王师傅这话，朕心甚慰，只是王师傅，朕一向都顺着王师傅，但凡是王师傅的意思，朕无不遵从，王师傅又何苦对朕苦苦相逼啊。”
“圣上，老臣何时……”
“先帝爷既然是传位给朕，又为何这民间会有传闻，说是朕得位不正？说朕德行有亏，不配九五至尊之位，这到底是流言错了，还是先帝爷和王师傅以及这些奉立朕为帝的满朝文武错了？”
萧阳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音诚恳，语气温和。
听着他的话，王成明脸都绿了。
这皇帝，这是非要当着众人的面表态啊。
萧阳热泪凝框，“王师傅，您为何不语，难道朕所言不对吗？您说，朕那一句话说得不对，只要是王师傅说的，朕一定改！”
此言一出。
无数目光犹如刀片般朝王成明汇集，仿佛要将他剐成千万片。
什么忠君，那都是假的！
欺辱君上，逼着君上听从他一个臣子的命令，这到底谁是君，谁是臣？
身为臣子，又岂有逼迫君上俯首听命之理？
王成明此刻，额头上冒出点点虚汗，脊梁骨一阵冰凉，“圣上无错，传闻有假，老臣请旨，彻查谣言出处，严惩造谣之人！”
“好，准！”
正当刑部尚书要上前之际，萧阳一眼扫过人群中的李荣、张释之，“李荣、张释之，你二人一个是刑部大臣，一个是京兆府尹，王师傅说了，此事要严查严办，朕将此事交由你二人来办，一定要将真相大白于天下，将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臣遵旨！”
张释之、李荣不约而同回应。
一听这话。
王成明脸色变得铁青。
这一招可真够狠的！
居然让他这个在朝堂上屹立不倒多年的首辅大人都难以招架。
王成明顿了顿，忽然开口道，“圣上，方才老臣听闻圣上金口玉言，在圣上心中，贺贵妃娘娘如同圣上之生母，圣上仁孝，天下皆知，且先帝爷在世之时与贺贵妃娘娘朝夕相处，恩宠有加，先帝爷曾不止一次对臣等们说起，百年之后愿与贺贵妃娘娘长眠于地下，自古帝后同葬皇陵，如今贺贵妃娘娘只是贵妃，并无太后之尊，百年之后若是与先帝爷同葬皇陵，恐于礼不合。”
“为彰显圣上之仁孝，为安先帝爷在天之灵，老臣等请求圣上，尊奉贺贵妃娘娘为为太后，如此，合乎法理，天下归心，朝廷稳固，江山稳固。”
好个老狐狸，说来说去又兜回来了。
想用他的话来怼他，让他下不来台？
笑话！
当真以为他没准备？
一旁武平伯贺玉贵、贺贵妃竖起耳朵，都等着他开金口。
不是说视贺贵妃为母吗？
倘若不尊奉贺贵妃为太后，他这岂不成了食言而肥？
一个君王当着满朝文武和那么多百姓的面食言而肥，将来他又何以让天下臣民信服？
萧阳一个眼神扫过人群中的蔡文礼，“嗯，王师傅此言有理，贺贵妃娘娘是先帝爷宠妃，朕对贺贵妃敬重有加，那就照王师傅……”
“圣上！微臣以为此事不妥！”
关键时刻。
蔡文礼站了起来，越过人群来到萧阳身旁跪了下来，拱手郑重道，“圣上容禀，自古以来有不少帝后百年之后同穴而眠，王首辅这话不假，但，先帝爷并未有明旨昭告天下，在先帝爷驾崩之前，也并未立贺贵妃为后。”
“先帝爷圣意究竟如何，现已无从考证，倘若这不合先帝爷之心，圣上身为孝子，将来千秋之后又以何面目面见先帝爷？此外，圣上原有生母，圣上生母尚未被追封，岂有晋封一个后妃为太后之礼？”
蔡文礼说着，面色一沉，声音陡然拔高，“此外，我朝先君宪宗皇帝死后，有宠妃万贵妃奉宪宗皇帝生前遗诏葬入皇陵之先例，王首辅身为三朝元老，执掌内阁二十多载，如何不知此先例？是不知，还是故作不知？”
“蔡文礼！”
王成明气得胸膛起起伏伏。
这个蔡文礼，今个儿已经是两次顶撞于他。
他这首辅大人的脸面，都快被他踩在脚底下了！
蔡文礼沉声回应，“下官在，请王首辅当着圣上和满朝文武及天下百姓的面，正面回答，此事有还是没有？”
王成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强压着怒火，“回圣上，有，不过先帝爷曾当着满朝文武的面……”
“既然是有，那么，咱们再来说说先帝爷未曾驾崩之前与满朝文武所说的话，先帝爷曾表示，百年之后，愿与贺贵妃娘娘长眠于地下，那么，先帝爷这话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让贺贵妃娘娘殉葬？”
蔡文礼正色道。
此言一出。
满朝文武骇然。
贺贵妃更是面色煞白，双手猛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