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明白的,没有娘家撑腰,女子在世上很艰难。”


    薛明绯懂,但不理解。


    的确,她之前在薛家过得是不好,却也比很多人家的儿女强上太多。


    虽说忽视了她,却没有言语以及行动上虐待她。


    更别说那还是她的亲生父母,身为儿女,如何就能真的做到里里外外毫无干系呢。


    若是被外人知晓,该如何戳她的脊梁骨。


    “难便难吧,大不了一死。”薛晚意看得开。


    再难,至少今生她能掌握自己的生死。


    随时随地,一根簪子插入胸口,待到血液流尽,会死的很舒服。


    比起前世,很舒服。


    可这句话,却让薛明绯有些害怕。


    她似乎对生死看的很淡,甚至不惧怕死亡。


    比她命苦的女子多得是,端看那寻常百姓家的女儿,家里日子过得苦了,会被发卖,给人为奴为婢。


    即便没有卖掉,养到及笄,甚至未到及笄,便会被许配给别家,为的就是那笔聘礼。


    真正的连自己的半点自由都无法掌控。


    她算是好的了。


    起码自小不愁吃喝,而今嫁的叶灼,更是一品镇国公,她获封诰命,同时叶灼对她似乎也很好。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别说这样的话。”她忍着心头的某种恐慌情绪,“不回便不回吧,我可以多回去看看。”


    别真的因为此时,把人给逼死了。


    镇国夫人因被薛家“苛待”,始终过不去心里那道坎,最终自戕而亡。


    这消息一旦传出去,薛家势必会遭受灭顶之灾。


    会不会死不知道,可被罢官进而赶出京都,应该是没跑了。


    她在京都出生长大,这里是天子脚下,她才舍不得离开呢。


    “那,让父亲母亲来看看你?”最好是能解开心结,好好安慰安慰她。


    薛晚意淡淡瞥了她一眼。


    “明白。”薛明绯了然,这是尽量别见就不要见的意思。


    “话说,也很少听说你参加各府的宴请,整日待在府中作甚?”薛明绯好奇问道。


    “处理中馈,做做女红。”薛晚意回答。


    其实这些占据不了多少时间,主要是发呆。


    有时候在某处,一坐就是半日。


    什么都不想,大脑里一片空白。


    偶尔冒出几个念头,也会在思绪贱很快截断,再次陷入空白状态。


    午膳后,薛明绯起身离开了。


    还带着她外出时,采购的各地特产。


    很多,将马车塞得慢慢的,险些连坐的地方都没有。


    正好,也有给薛家的,可以去那边坐坐。


    辞别薛晚意,她招呼车夫往薛家去了。


    “阿晚没说要过来吗?”姜夫人看着面前的东西,眉目染笑问道。


    薛明绯肯定不能直白转述对方的意思。


    笑道:“母亲,她出去两月,一路舟车劳顿,必定疲乏,合该在府里多休息一些日子。再者说,镇国公那身子,也离不得她。夫妻二人,相处得来最重要,总归是没忘记您二老。”


    看面前的东西,礼数不可谓不周全。


    便是让谁家长辈看到,都会夸赞薛晚意一句孝顺。


    各地的特产,几乎都能看到。


    出门在外还想着爹娘,即便没有过府拜访,那还不是因为夫君是个将死之人,离不得妻子。


    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心意到了,父母也感受到了,已经很好了。


    姜夫人也说服了自己,觉得女儿是个孝顺的。


    随即笑眯眯的招呼秦月清,三人开始拆礼物。


    “给你带了吗?”姜夫人问道。


    薛明绯道:“带的雍州凌水镇的布料,母亲和嫂嫂也有的,颜色基本都是一样的,我随便取了两匹,没有搬下来。”


    “哎哟。”秦月清看着布料,摸着有些硬,至少比起京都常见的那些料子,软硬不在一个度上,“这做衣裳,合适吗?”


    姜夫人笑道:“这不是做衣裳用的,夏日里气候闷热,这款料子,做褥单,分外透气,可以极大的缓解暑气。”


    薛明绯紧接着道:“京都也有,不过因着这种料子产量不算高,只有凌水镇的特定材料才能织造,京都也不多见。主要也是因有些硬,咱们这些高门大户,更喜欢凉绸。”


    “原来如此。”秦月清道:“那过些日子,天儿热了,我再试试。”


    另一边。


    薛晚意接到王风送来的书信,是平江府那边的。


    看完后,她将信纸按进茶盏中。


    “让那边的速度稍微缓缓,一切稳妥为主。”


    进度有些快了。


    当今陛下驾崩,至少还有三年时间。


    若楚渊再此之前废了,必定落不到自己手中。


    换做太子登基,以叶灼和太子的关系,她想要一个罪囚,应该没什么难度。


    楚渊是她的心魔,必须要手刃,才能化解她前世的仇恨。


    王风点头,“是,夫人。”


    这边前脚离开,后脚岑嬷嬷从外边进来。


    手中还拿着几份帖子,看精美程度,应该是谁家宴请。


    “夫人,这是几份请帖。”


    接过,翻看着。


    一份是公主府的,与驸马成婚后有孕,而今胎像很稳,便开了一场小宴,宴请的都是平日里与谢婵私交极好的手帕交。


    她是要去的,推脱不了。


    还有一份是秦国公府,请帖是给她和叶灼的,世子宁理与潘微微即将大婚,镇西将军一家已经为了女儿的婚事,抵达京都,似乎正在大肆采购。


    同为国公府,世子大婚,请柬都送来了,推脱不了。


    更别说叶家和潘家关系本就亲近,潘家唯一的女儿大婚,也算是叶灼的青梅,不出席说不过去。


    还有一份是大长公主府。


    手腕轻甩,将这份请柬扔到一边。


    “这份回绝。”


    岑嬷嬷看了一眼,点头,“是。”


    这家不去也就不去了。


    在公子和夫人外出期间,大长公主府没少设宴。


    高官家的夫人基本不会去,婉言谢绝。


    倒是那些官职较低的家眷,不好拒绝,只能去赴宴。


    大长公主全程只露面一次,其余的都交给长媳应酬。


    那位或许也知晓赴宴的人是何等心态,态度有些敷衍,纵然受邀人心中愤愤,也莫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