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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伪装情侣第二十七天

    亮银色的剪刀在眼前挥舞,也说不清到底是剪刀,还是手,亦或者是没有被发觉的碎发触碰到,带来了不适的感觉。


    鼻腔里都是木兔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浅浅的,很清新。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


    闻起来并没有什么攻击性的样子,但好像不知不觉之间,呼吸里就被完全占满,和空气融为一体了似的。


    悠理不好意思打断木兔认真的状态,眨巴了两下眼睛。


    异物感才消失,下一刻又冒了出来。


    她干脆闭上了眼,彻底隔绝了任何导致眼睛不适的可能性。


    木兔蓦地停下了手中的剪刀。


    面前是喜欢的女孩子。


    她闭着眼,面上全是信赖和纵容,唇角还挂着一点笑容的弧度。


    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就连呼出的气息都轻了不少,生怕下一刻就会变成真的蝴蝶从眼前飞走。


    毫无保留,将自己的所有致命处都暴露在木兔的视线之下。


    她甚至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一个怎样危险的姿势。


    拖进浴室的椅子是带着扶手的,她坐在上面,整个人都被圈在那块小小的范围之中。


    背后退无可退,而身前却结结实实堵着一个足以将她视线遮挡,完全包裹住的身影——木兔。


    想做什么,对方连反抗都不会有机会。


    没有被视线注视着,他面无表情地垂着眸,露出了少见的,攻击性极强的,甚至有点冷酷的一面。


    衣服下的肌肉因忍耐而绷起。


    在超好视力的加成之下,木兔甚至可以看见悠理脸上的细小绒毛随着他的呼吸而晃动着。


    内心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黑色的小人说,她太信任你了吧。


    木兔一时间有点挫败。


    悠理到底怎么看他的啊,怎么会一点警惕心都没有啊?


    好歹,好歹他也是男人!


    另一个白色的小人说,你也太糟糕了吧。


    应该对她的信任给予正向回报啊。


    只不过是剪头发而已,脑袋里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几乎同时,两个小人异口同声。


    况且,做了什么的话,她会逃跑的。


    会和受惊吓的小动物一样,不管不顾将所有东西都拒之千里,将自己龟缩起来。


    不可以。


    不可以。


    “剪好了吗?”


    许久没有感觉到木兔的动静,悠理睁开一只眼试图查看状况。


    木兔慌里慌张地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快了,马上就好。”


    生怕理由不够,他还补充:“你别睁眼,我怕头发掉进去。”


    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女孩乖巧地哦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


    木兔悄悄松了一口气。


    为了快点摆脱现状,他清空大脑,专心给面前的人修剪刘海。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闭着眼差点感觉自己要睡着的悠理,终于听见了木兔的声音。


    “好啦!”


    她下意识猛地睁开眼。


    眼睛被浴室的灯晃了一下,悠理只好又重新闭上,缓了缓慢慢睁开。


    木兔将她身上的塑料围裙取下,正抱着站在一边欣赏自己的“作品”。


    悠理摸了摸额前,长度刚刚好,不遮挡视线了。


    往前对着镜子仔细打量。


    其实将理发权交给木兔之后,她心里还想着到时候万一木兔剪得不好,应该怎么补救。


    结果很意外。


    虽然没有外面高级店铺那样漂亮的好像做了个造型,却也很好看了。


    就是除了刘海外的地方要是再剪短一些就好了。


    不过这样也行,原本的重要目标就是刘海来着。


    “木兔桑的手艺超级好!”她惊叹,“不会你平常也是自己剪头发吧?”


    木兔得意笑道:“我这是第一次剪头发哦,都说了我是理发天才嘛——”


    或许天才总是一通百通吧。


    完全没有注意木兔口袋里手机还在亮屏的悠理这样想。


    将浴室认真打扫了一遍,就到了两个人晚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


    在悠理不上班的时候就偶尔会出现这种状况。


    悠理坐在书房的桌子前奋笔疾书,木兔在她身后的运动器材上面挥洒汗水。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相不打扰。


    只不过今天悠理心里还想着事情。


    胡乱画了两笔,装作不经意观察了一下木兔没有在看这边后,她拿出了手机。


    首先点开了爸爸的对话框。


    上面的内容还停留在今天他发消息说过来,但是悠理没有回复的状态。


    理所应当地没有道歉,也没有先递来台阶。


    什么都没有,似乎不看就当作这件事没有发生一样。


    悠理的手指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争吵过后的爸爸问起这种事,又关上了聊天框。


    想了想,她点开了推,去查看画展的状况。


    那幅在她老师手上,原本准备展出售卖的画,被另外一幅替换了位置。


    咦……


    是因为有了别的选择,所以就不来催促她了?


    真的是好运了?


    悠理不可置信地重复刷新了几遍,发现原本的画真的被替换后,顿时心里一喜。


    会是木兔做的吗?


    ……不对,她都没有来得及告诉木兔这件事,如果是今天和爸爸见面的时候才知道,应该没有办法这么快处理这些事的吧。


    所以,是真的幸运!


    开心过后,心里又是空落落的难过。


    明明还有别的选择,但爸爸还是选择了最快,也是最方便的手段去解决这件事。


    并自顾自地说,那是为悠理好。


    明明在悠理最需要的时候都不出现。


    怕胡思乱想导致睡前情绪低落,悠理及时关掉了软件。


    照例去看了看黑名单信箱。


    虽然已经拉黑了所有已知的藤堂联系方式,但架不住网上发不过来消息,他就发短信。


    短信被过滤只是没有提醒,但依旧会被传送到悠理的手机上来。


    担心藤堂会做什么不知道的事一脸懵,偶尔悠理也会看两眼。


    嗯……除开早安晚安和乱七八糟的告白,也有和这次爸爸要的画相关的短信。


    不过今天从学校离开之后,倒是意外没有提起这件事,就仿佛他都不知道用来要挟悠理的画作已经被替换了。


    不想去思考藤堂的逻辑,悠理放下手机。


    今天暂时没有什么灵感,寥寥画了几张也都是废稿,悠理便干脆放下了画笔转而打开电脑。


    虽然是艺术专业,但也是要写论文的。


    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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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研究生,仿佛不研究点什么就不好叫这个名字一样。


    悠理有点庆幸在才入学不久就和老师敲定了一个研究方向,以至于现在被冷落的状况下,不至于什么方向都没有。


    两年的研究生生涯过去得很快,不确定以后还会有什么事情干扰,因此毕业论文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在电脑面前和论文搏斗几个小时后,悠理以战损的状态晃出书房。


    木兔早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其他队伍的比赛视频。


    已经洗了澡,他的头发又柔软地垂下来落在额前,和竖起来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要不是合租后看过木兔头发垂着的模样,悠理都要觉得他的头发是天生那样竖起来的了。


    给自己和木兔分别泡了两杯热牛奶,放在桌上后,悠理过去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木兔桑天天都要喷发胶,竟然都不嫌麻烦的吗?”她发出了疑问。


    木兔穿着宽宽松松的睡衣,曲腿坐在沙发上,正看得起劲。


    即便是以一种类似蜷缩起来的姿势坐着,青年的个子也没有缩小多少,衬得沙发都迷你了不少。


    闻言,他的注意力从屏幕上的小球转移到身旁女孩的身上。


    “习惯了啦。”他说。


    “不过木兔桑最开始为什么会用发胶做发型呢?”


    悠理问。


    她以前见过一个同学,竖起头发好像是为了增点高并且耍帅来着。


    木兔的身高一直都是同龄中的佼佼者,哪还需要这点高度来加成。


    “一开始是为了打球不遮挡视线。”木兔答道,“后来很多人夸帅诶,就一直这样留着了。”


    “悠理难道觉得不好看吗?”


    悠理赶忙否认:“没有啦,木兔桑不管怎么样都很帅气的,我只是有点好奇。”


    主要是今天还为头发纠结了,想到这个就问了。


    “毕竟现在天气热,除了因为刘海挡视线要剪,我也是觉得编头发太麻烦了才想着多剪一些。”


    撩了撩才在不久之前被木兔修剪的发尾,悠理还是觉得有点长。


    “那我每天早上帮你……”


    没等木兔说完,悠理赶忙打断:“不,不用麻烦木兔桑了!”


    不顾对方看上去很遗憾的模样,悠理拼命摇头:“我现在觉得不长了,自己可以编的。”


    她的朋友很少,有时候对于相处之间的尺度会迟钝或者不明白。


    但悠理总感觉木兔好像更不明白来着,他像是完全凭着自己的喜好靠近或者做什么事情,完全什么都没有想。


    帮忙也是说帮就帮,悠理总觉得有天要是她把木兔卖了,木兔还会乐乐呵呵地帮忙数钱问她什么时候卖第二次来着。


    “为什么不可以啊?”木兔瘪了瘪嘴,看上去有点委屈,“我对编辫子很感兴趣诶!”


    这不是朋友之间做的吧?


    悠理原本想说这个来着。


    但是话说出口之前反应过来,好像这么说又有点太生分了。


    左思右想也没有想到一个好的借口,她只好胡乱敷衍:“反正不可以啦。”


    木兔还是没有放弃:“悠理的头发很漂亮啊,长长的,黑黝黝的,像首饰一样。”


    “不要再想着剪短了,这么漂亮的头发,剪了的话,悠理不心痛我会心痛诶。”


    他抱着心口,做出一副被攻击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