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夺臣妻 > 37. 落水
    九月的北疆,初雪已至。


    营帐中,烛火幽幽,谢景明于桌案前落笔,写下那些难以诉诸于口的情绪:


    “北疆地域辽阔,人烟稀少,此地民风豪放淳朴,当地流行一个说法,在初雪落下之际,与最为心爱之人在雪中相拥相吻,便能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星澜,北疆初雪已至,你却与我相隔千里。”


    “但好在,京城的初雪,我定会与你相伴。”


    长风撩开沉重的帷布进来,带进一阵寒风,他身着黑甲,上面是星星点点的雪沫。


    瞧见谢景明面上的温柔笑意,他打了个寒颤。


    谢景明只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不说话,只专注地在烛火上烘干墨迹。


    长风连忙讪讪地解释道:“这营帐内太暖和了,冷热交替下,这才打了个寒颤。”


    自从侯爷去了兵部以后,长风便觉得他周身气息变了不少,少了几分文人的温润,多了些武人的果决坚毅,不过是淡淡地看他一眼,通身的威严便向他压来,越发像仙逝的老侯爷了。


    见谢景明将书信折好,放入信封内,却并不交给他封口寄出,而是存入身后暗匣,他不免有多嘴道:“侯爷明明写了家书,却总不寄到京中,如此这般,夫人如何能知晓您的心意呢?”


    谢景明并不在意他的冒犯多言,仔细地将匣子锁好,声音低柔:“她会知道的。”


    监督换防完毕后,他婉拒了北疆将领的宴请,留下长风收拾行囊,而他带着那些书信,一刻不停地策马回京,日夜兼程,终是比原计划的行程提前了将近十日。


    府上下人见到他归家皆是又惊又喜,全然没有准备,他衣裳未换,便径直向后院走去,边快步走着,便问管事:“母亲和夫人近来可好?”


    “好,好,府上一切都好,只是长公主总念着侯爷,连家书也未曾寄过半封。”


    谢景明轻笑,转而又问道:“夫人呢?”


    管事有些不明。


    “夫人……可有念过我?”


    管家面上有一瞬间的尴尬闪过,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笑道:“夫人忙着给太后备寿礼,每日赶制绣品,奴才也不好打扰,没能搭上几句话,还请侯爷见谅。”


    他虽说的委婉,但谢景明如何不明,只怕沈星澜从未提到过他。


    见他面有郁色,管家连忙提到:“侯爷这是要去拜见长公主?可是不巧,今日正是太后宫宴,长公主带着夫人一到入宫赴宴了,侯爷不如先去换身衣裳歇息一会,奴才这边命人准备膳食。”


    经他这一提醒,谢景明这才想起太后寿宴一事,连忙阻止他:“不必了,帮我备马,我这便入宫。”


    管家听到他半刻便要入宫,惊讶问道:“侯爷不先换身衣裳吗?”


    “不必了,我将将奉旨办差回来贺寿,陛下和太后定会体谅的。”


    他又岂是真的是为了太后贺寿,只不过是想早些见到她,一刻也不愿再等。


    可他却未在宴席中寻到她的身影,匆匆朝外寻去,经过御花园的竹林时,却惊见她一身水蓝浮光锦,拎着裙摆小跑上木桥,侧头回身瞧着什么,发丝被风扬起,拂过她秀丽的面庞,在她的红唇上流连,映着流光溢彩的裙摆,恍若水中仙子。


    谢景明伫立在原地,耳边的风声静歇,只有胸口处在不停鼓动,直到她终于转过身,他方扬起手冲她招手,见待愣在原地,久久未动,好似没有反应过来一般,谢景明轻笑,快步绕过竹林向她走去。


    御花园种的金镶玉竹在这金秋九月中依旧茂密翠绿,谢景明的视线有片刻被这抹绿色遮掩,待他穿过竹林,再抬头看时,桥上已空无一人,随之响起落水的“噗通”声,他当即寻声望去,便见那心心念念的水蓝身影,就这般轻飘飘地落入池中,扰乱一池秋水。


    谢景明神色骤变,脑中一片空白,未有半分迟疑,他当即随她跳入水中。


    他全副身心皆系于她,因此错过了,木桥另一端的假山后,那一闪而过的明黄衣角。


    秋日的荷花池本是枯枝叶卷,满池残荷,然这毕竟是宫中,枯叶早已被清扫干净,唯有一池秋水,碧绿辽阔,隐约可见下方锦鲤游弋,被她这不速之客突然闯入,惊吓得四处逃穿。


    寒凉的池水涌入她的衣裳,口鼻,传来一阵刺痛,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令她莫名觉得安心。


    感受到池水猛然震动了一下,她微微睁开眼,看见有一漆黑的身影正朝她奋力游来。


    为何要追赶自此呢?


    她不想他离京,可他一走就是整月,她时刻盼着他回来,能让那人消停些,可他却迟迟不归,而当他终于出现在她面前时,却是他最不该来的时候。


    他为何总是这般不合时宜,他们为何总是这般阴差阳错。


    当她嘴唇红肿地独身立于桥上,身前是小别的夫君,身后是纠缠不休的奸夫,而前方不远处的寿宴上,热闹喧嚣,世家贵胄云集。


    没有人会在意她是否心甘情愿,就像那与公爹私通的儿媳,一边是青梅竹马的夫君,令一边是年近不惑的家翁,却没有人想过,她或许是被逼迫的?


    而她对着的,是权势滔天,坐拥天下却至今后宫空悬的陛下,真的会有人相信,是陛下强逼的她吗?


    她曾在午夜梦回时,被东窗事发时的情景惊醒,大汗淋漓,可眼前的情景,却远比她的噩梦恐怖千百倍。


    原来今日,便是她的死期,她会名声尽毁,声名狼藉,犹如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李萱不会再容她留在侯府,沈府也无她的存身之所,便是别院而居,两位长公主,又岂会轻易放过她?


    届时,不仅是她,还有青萝,都难逃一死。


    她该怎么办?


    她要如何,才能破解此局?


    视线落到碧绿幽深的池水时,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只要她死了。


    那她便是不堪受辱的贞洁烈妇,因陛下强夺臣妻,而被逼迫至死,皇家或许会为了掩盖污名而对外声称,她是失足落水,而永定侯府也不能将她除名,那青萝,是不是便能留在侯府,得到庇佑。


    只要她死了,便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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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有人威胁青萝的性命,而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也将就此结束。


    所思所想,不过是一息之间,当她被池水包裹时,竟莫名觉得安宁,好似婴孩时期在母亲腹中时那般,而眼下,那身着一身墨色劲装的黑色身影,却要打破这份宁静。


    看着他朝她伸手,沈星澜缓缓闭上了眼,任凭池水侵入。


    ***


    “不是说已经没事了,为何人还是不醒?”


    “侯爷,许是夫人有些疲乏,所以才迟迟未醒,但夫人确实身子无恙,还请……”


    沈星澜被这对话声吵醒,意识渐渐回笼,她想要睁开眼,却被眼前灯火通明的烛火刺得两眼发酸,发出一声轻“嘶”。


    “醒了?”急切沉哑的男声在耳旁响起,有人抬手为她挡住了面前光亮,沈星澜缓缓睁开眼,最先看见的,是一张宽大的手掌,顺着手臂的方向,她看到了手掌的主人,满脸忧色的谢景明。


    沈星澜本不想理会他,正欲转过头,却看见陌生的帐顶和被褥,心下一惊。


    她缓缓转头问他,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意:“这里是哪里?”


    已是深夜,然屋内灯火通明,谢景明身后除了几位太医,还有伺候的宫女数名,他似是察觉到她的不安,俯身轻抚她的额角,温声安慰道:“你失足落水后呛水昏迷,陛下知道后将最近的一处宫苑拨出来供你休息,又派了太医前来为你诊治,我们如今还在宫中。”


    这话不过是说给旁人听的,她和他皆是心知肚明,今日,她绝非失足落水。


    “不要……我不要呆在这里,我,我想回府。”


    她挣扎着就要起身,抖着苍白的唇,声音虽然无力低微,可话中的坚定排斥却分外清晰。


    谢景明连忙将人稳住,他猜测她的抗拒,或许正于激得她跳入池中的人有关,可今日宫中宾客众多,如今寿宴已散,宫里也不比府中,现下并非说话的好时机,他只能暂且按下,只是语气温和地安抚惊惧不安的她。


    “好,我带你回府,我们明日一早便回府,但是现在宫门已经下钥,我们今晚先暂且在这留宿一番可好?”


    闻言,沈星澜也渐渐平复了下来,宫门既已下钥,不到天明,绝无再开的可能,她不安地看了眼他身后的人影。


    谢景明立时转身向众位太医致谢,将人送出后,又令服侍的宫女退下,这才掩上房门回到床榻前。


    “别怕,我们明日便回府,今晚我会守在你榻边,你且安心入睡。”


    屋内明亮如白昼,只有他们二人,沈星澜心中稍安,缓缓躺回床榻,攥紧胸前的被褥,一眼部眨地盯着他,生怕他在她闭眼时消失不见。


    这般瞧着,她才发现,不过一月未见,谢景明的面部轮廓越发清晰,皮肤也不似从前那般白皙细腻,多了些英武男子的粗砺,整个人少了几分的清润,多了些许深沉冷冽。


    她回想起他离开京时,两人的不欢而散,突然有些不敢看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可眼下,在这寂寥幽暗的深宫中,唯有他的身旁是安全的,她也只能暂且倚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