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站在路口，目送手冢和不二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爱莉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直到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一转头，发现空助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看什么？”爱莉立刻警惕起来。
空助笑容灿烂：“没什么。走吧，吃饭去。”
他转身就走，步伐轻快，心情很好的样子。
爱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个人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楠子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走了。”
爱莉连忙跟上。
空助挑了一家神社附近的和食店，环境雅致，窗外的樱花正好映入眼帘。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木质的桌椅上，服务员穿着和服，轻声细语地引他们入座。
爱莉和楠子并排坐着，空助坐在对面。
点完菜，空助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爱莉酱，刚刚在神社，你许了什么愿？”
爱莉一个激灵：“什、什么？”
“许愿啊。”空助眨眨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你刚才在拜殿前站了那么久，双手合十的样子特别虔诚。我很好奇，你到底求了什么？”
爱莉的举起茶杯的动作僵一下。
【怎、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特别的啊，”她努力维持着自然的语气，低头抿了口茶水，“就、就是求身体健康之类的。”
“哦——”空助拉长声音，“身体健康啊。”
爱莉用力点头：“对！身体健康最重要嘛！”
【总不能说我是求手冢君网球生涯顺顺利利吧！】
【那也太——太——】
她脸红了。
空助看着她的表情，笑容加深。
“那楠子呢？”他转向妹妹，“你许了什么愿？”
楠子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
“世界和平。”
空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八颗牙齿的灿烂微笑。
“我们楠子真善良。”
楠子没理他。
空助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我倒是挺好奇的，”他说，“手冢君许了什么愿？不会也是世界和平之类的吧？”
爱莉的目光不自觉看向楠子。
【手冢君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她其实也很想知道。
但她知道这是别人的隐私。
【不能说。】
她在心里想。
【如果楠子真的听到了，也不能让她说。】
楠子看了她一眼。
只是下一瞬，爱莉的心音在疯狂刷屏。
【啊啊啊，还是好想知道！手冢来樱神宫求的是什么呢？】
【真的是不二君推荐的吗？】
【还是——】
她摇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脑海。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人家求什么关你什么事！】
但爱莉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窗外，隐约可以看见神社那颗百年的樱树。
【如果真的是求恋爱的话——】
【那会是为谁求的呢？】
楠子默默吃着空助上贡的咖啡果冻，听着爱莉的心音，面无表情。
【想这么多，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她在心里想。
【不过，估计她也不敢问。】
菜很快上齐了。
爱莉低头吃菜，努力让自己不要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但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樱花树下手冢看她的眼神，一会儿是那句“也可爱”，一会儿又是那个一模一样的大吉签。
【我今天到底怎么了——】
她咬了一口炸虾，试图用美食压住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楠子嚼着咖啡果冻，思绪却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她确实听到了。
在神明面前，手冢站在爱莉旁边，双手合十——
【如果真的有神明，请让照桥爱莉许的愿望实现。】
就这一句，没有别的。
楠子当时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是手冢唯一的心音。
在整段祈愿的时间里，他什么都没求，只希望爱莉能够实现她的愿望。
楠子看向爱莉。爱莉正低头喝茶，耳尖红红的。
她又想起另一件事——
今天，在神社里，她不止一次听到爱莉和手冢的心音同时响起。
不是在对话。
更像是在回应。
爱莉想：【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手冢就想：【没东西。很好看。】
爱莉想：【好想要那个粉色御守——】
手冢就想：【明明很想要。】
像是——像是手冢能听到爱莉的心声。
楠子垂下眼，调动自己的感知，仔细探向手冢离开的方向。
手冢已经走远了。
但她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能量残留。那能量很微弱，但很熟悉。
【齐木楠雄。】
楠子在心里想。
【难不成是上次那个事故留下的后遗症吗。】
她想起两周前那次时空错乱，以及楠雄离开时说的“有意思的事情”。
看来楠雄早就知道了。
楠子看了一眼爱莉。
此刻的爱莉正和空助斗嘴——空助说她的吃相不够优雅，她反驳说在朋友面前不需要伪装。脸鼓鼓的，像只生气的仓鼠。
【如果让她知道了——】
她在心里想。
【会怎么样？】
【会高兴吗？】
【还是会害怕？】
她不确定。
所以，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至少现在不说。
“楠子？”
爱莉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楠子抬头。
“你怎么不吃啊？”爱莉指着她面前的菜，“是这家店的口味不好吗？还是咖啡果冻吃多了吃不下别的？”
楠子低头，拿起筷子。“在想事情。”她说。
“想什么？”
楠子摇摇头，“没什么。”
【在确认真相，先不告诉她。】
【待会去找手冢国光确认一下吧。】
爱莉没有多想，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三人走出店门。
空助伸了个懒腰：“哎呀，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
爱莉警惕地看着他：“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没什么。”空助笑着摆手，“只是觉得东京真是个有趣的地方，有趣的人真多。看来还是要多多回国。”
他顿了顿，看向爱莉。
“爱莉酱，要加油哦。”
爱莉：“？？加什么油？”
空助笑而不语。
楠子挥手和爱莉告别。空助就乖乖跟在楠子身后，走出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
爱莉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嘴角弯弯的。
空助笑了。
【有意思。】
【要是照桥爱莉能马上脱单，楠子就不用被她缠着了。】
【一举两得。】
他心情很好地哼起了歌。
爱莉回到家，把包扔在床上，整个人扑进柔软的被子里。
【今天——】
她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脑海里全是今天的画面。
樱花树下的手冢。
他看她的眼神。
那句“照桥同学确实漂亮。也可爱。”
还有那个一模一样的签。
她捂住脸。
【啊啊啊啊啊啊——！】
同一时间，回到家的楠子立刻关上房门。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然后，她闭上眼睛。精神力无声地扩散开来。
感知。
搜索。
找到了。
手冢家的位置，在她脑海中清晰浮现。
楠子睁开眼。
下一秒，楠子的身影出现在东京某处古宅一间安静的卧室里。卧室里的窗帘半拉着，夕阳从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橘红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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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冢国光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桌上摊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视频通话的界面。
楠子隐去身形站在角落里，静静地观察着手冢。
对面是一个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穿着西装，背景是一间现代化的办公室。
“手冢君，好久不见。”
“汉克教练。”手冢点头，语气恭敬。
汉克·施密特，德国著名的青少年网球教练，两年前曾经邀请国三的手冢去德国参加训练营。但那时候手冢的手臂问题严重拖累了他，导致训练营的成绩并不理想，最终与职业俱乐部的青训名额失之交臂。
但汉克一直没有放弃他。这两年，汉克一直在帮他联系顶尖的的运动医学专家，研究他的手臂伤情。
“我今天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汉克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你上次发来的CT影像，我找三个专家看过了。”
手冢的背脊微微挺直。
“他们的意见很一致。”汉克顿了顿，“手冢君，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想走职业这条路，你需要做手术。”
手冢沉默。
“不是两年前的保守治疗。”汉克继续说，“是真正的手术。打开，清理，修复。然后是一个漫长的恢复期。至少半年，可能更久。”
他拿起一份文件，对着屏幕展示。
“这是德国运动医学中心的最新方案。他们研发了一种新的技术，成功率很高——但，你知道的，任何手术都有风险。”
手冢盯着屏幕上的那些德文，沉默了很久。
“如果我不做呢？”
汉克叹了口气。
“那就继续保守治疗。但说实话，手冢君，你的手臂已经到了极限。保守治疗可以让你维持现在的水准，但如果你想更进一步，如果你想进入职业赛场，那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屏幕，落在手冢脸上。
“手冢，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亚洲少年之一。我不想看着你的天赋被伤病毁掉。所以，我把选择权交给你。”
他拿起一份文件。
“德国运动医学中心愿意为你提供全额奖学金。手术、康复、后续训练全部免费。只要你愿意来。”
手冢的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他们说，你的情况，最好在三个月内手术。”
三个月。
手冢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考虑一下。”最后，他说。
汉克点点头。
“我知道这个决定很难。但手冢君——”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你的网球生涯是你自己的，只有你能决定它的方向。”
手冢点头。
“谢谢您，汉克教练。”
视频挂断。
房间里陷入沉默。
楠子看着手冢的侧脸，他的侧脸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楠子看到了，手冢放在膝盖上的手，握得很紧。
【原来是这样。】
她在心里想。
【因为手臂的伤吗。】
【所以才来神社求健康？】
不对。
她想起今天在神社听到的那句心音——
【如果真的有神明，请让照桥爱莉许的愿望实现。】
他没有为自己求。
他求的是爱莉的愿望。
楠子看着手冢，忽然有点理解爱莉为什么会在神社里许那样的愿了。
【这两个人——】
【都是笨蛋。】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也一点一点暗下去。
最后，手冢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东京的黄昏，远处的天空烧成一片橙红。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天空。
很久很久。
楠子没有离开。
她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她听到了手冢的心音。
【如果现在去德国，要待多久？】
【半年？一年？】
【那她呢？】
他顿了顿。
【她还会记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