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自认不是一个在乎天下苍生的人，至于拯救弱小的慈悲心和责任感？
这种东西，好像打从娘胎滚落出来的那一刻，就忘了一并带来。
至于美丽国漫画里高声呼喊的那句——“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他只会嗤笑一声：“放屁！”
谁规定能力强就要把世界抗在肩上？
他是最强的咒术师。
但他不喜欢这个世界。
一群无聊的人，毫无二致的灵魂。
称呼他为“神子”。
恐惧，敬畏，崇仰，爱怜。
他们投射来的情绪无非是这几种。
老套又无聊。
...
五条悟意识到自己想岔了，是在16岁那年。
他一时兴起撇下家族里唠唠叨叨的老东西们，跑去了高专。
然后遇到一个顶着丸子头，留着一撇奇奇怪怪刘海的家伙。
一脸正儿八经得要命，张口闭口就是正论。
天呐，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迫不及待把自己个儿往超级英雄模子里塞？！
他觉得惊诧又可笑，饶有兴致地嘲弄这个同期。
“喂！怪刘海，有人告诉你发型很好笑吗？”
少年额角的青筋直跳，后槽牙磨得吱吱作响。
另一个短发女生一脸淡定地默默躲远。
...
然后，他拥有了两个朋友。
一个挚友。
这事远远超出了六眼的预料。
有时抬头看看天，五条悟会想，这个人是不是老天爷大发善心，送给他的超级大奖？
...
日子在打闹、吵嘴、游戏厅、冰棍和荞麦面中走得飞快。
17岁那年，老天送来另一个惊喜。
一个术式诡异到好笑的女孩子。
第一次见面就把术式往他头上招呼。
五条悟忿忿地冲上去，却在凑近的那一刻骤然哑了火。
好奇怪。
她的过去是一片模糊，像一个谜。
他扮演一个好奇的孩子，默不作声地跟在大家身后，悄悄打量这个女孩。
等他终于确信他们是同类。
女孩已经开启一个新游戏。
想要翻天覆地大干一场？
于是他自愿跟了上去。
然后，小厨子也和杰一样，也选择了大义。
“悟，特级咒灵就交给你了。”女孩看着他，认真地说。
...
五条悟不是一个很在乎天下苍生的人，但他的朋友们显然都很在乎。
——那就交给我吧！他想。
*
品川区。
商场店铺被咸滋滋的海水浸泡淹没，说不出名字的鱼群在水下危险地游走，人们拼了命地往高处爬。
...
“这不是海啸！这到底是什么！？？”
“该死的，鱼会吃人！”
“救命！！————”
四处都是崩溃绝望的呐喊，人们在咒骂，这场天灾为什么要降临在他们身上。
忽然，高地升起巨大的白色结界，形成一个临时庇护所。
“大家不要慌乱，跟我来！”
身着执行署制服的年轻咒术师乘着小船，举着小喇叭指挥着。
人流渐渐安稳下来，缓缓游入结界的庇护。
咒灵的咒力无法侵入，人们终于得到了喘息，和生的希望。
五条悟站在大厦的最高点，皱眉俯瞰下方。
就在刚刚，在他动手的那一刻，四只特级咒灵忽然向四个不同的方向逃窜。
肆无忌惮地攻击普通人。
这是...想要拿无辜者的性命牵制他？
嗤——
那就一个个准备好，洗干净脖子受死吧。
白发神子纵身一跃，任由狂风把制服吹得猎猎作响，自信狂妄的双眼，紧紧锁定远处的身影。
指尖一挑。
“茈”
...
目黑区。
十二月末的目黑川仍汩汩流淌，两侧的樱花树挺立，探出傲人的枝芽。
找到第二只特级时，眼前的场景让五条悟稍稍一怔。
咒灵没有选择伤害人类。
花御就静静站在樱花树之间，伸手抚上树干。
动作温柔又悲伤。
一个奇怪的声音传入大脑，五条悟皱了皱眉，脑中浮现出一句话——
“这些被人类驯养的生灵，已化为僵化的尸身，毫无自由可言。”
之前没有注意，这只咒灵的形态...类似精灵？
五条悟暗暗思索。
但无论如何，不能拖延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朝咒灵伸出了手。
...
涩谷区。
铺天盖日的烈火灼烧殆尽，空气被蒸腾，氧气似乎变得极其稀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焦的蛋白质味儿，让人阵阵干呕。
忽然，半空响起一声微不可查的爆破音。
“啵——”
白发的神子抽了抽鼻子，刚刚通过“苍”瞬移到这里，就看到这人间炼狱。
他的眼神冷下来。
那么，你在哪呢？小家伙。
他把手指捏的噼啪作响，对漏瑚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漏瑚心中隐隐不妙。
下一秒，火焰冲天，直扑五条悟而来，被无下限轻松挡住。
少年却不退反进，迎着喷火的咒灵，瞬间近身，
好快！！！
漏瑚还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一阵锥心刺痛。
它被生生拽下一只胳膊。
！
咒灵的眼眶睁大，活脱脱要喷出火来。
“你！”
白毛少年大笑着再次近身，它不敢再掉以轻心。
「极之番?陨」
伴随着一声呼喊。
一个硕大滚烫的陨石横亘在两人之间，漏瑚的术式被短暂地提升到极限。
“受-死-吧！！！”
陨石高高悬在五条悟头顶。
五条悟仰头看去，刺目的火光倒映在他的墨镜上，然后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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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火球轰——地落下，在地面砸出深深的巨坑，像是被巨人一圈砸碎的饼干。
这样的攻势下，应该没有人能存活了吧？
漏瑚期盼地站起身，翘首望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嗤笑。
“就这？”
咒灵迅速转头，白发的制服男高不知什么时候瞬移到它后面！竟毫发无损。
被挑衅了，它的浑身温度迅速升高，头顶的火山头呜——地一声喷发出来。
空气瞬间灼烧起来。
啧。
没完没了的攻击让五条悟感到厌烦，他的嘴角放平，面无表情。
很是渗人。
指尖轻挑。
一束刺眼的光迎面而来。
漏瑚睁大了眼，这也是它生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
...
新宿区。
“最后一只。”
白发的神子飘在空中，冷冷看向地面。
只见，在咒灵术式影响下，幻觉中的人类正上演一番手足相残的戏码。
那些人双眼茫然空洞，不逃跑，不害怕，只是一味地攻击自己的同类，撕咬挥拳，直到轰然倒下。
而罪魁祸首——见目。
那只混沌的存在没有躲起来，它就活生生仰头站在那，浑身上下的眼睛尽数睁开，正痴痴地望向五条悟的方向。
迷醉，渴望，又贪婪。
在这无尽炼狱中，见目对这个神子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没有羂索的阻拦，它想要吞咽咀嚼他的肌肤骨肉，他的咒力术式，他的每一寸。
这种痴迷有些骇人。
“呕，你还是这么恶心啊。”五条悟夸张地干呕了几下。
随后神色一收，毫不迟疑地冲了上去。
咒灵双手合起。
“领域展开——瞳之地狱。”
翻涌的眼球铺满脚下，熟悉的恶意萦绕在四周。
不自量力。
五条悟扯出一个嘲讽恣意的笑，食指和中指交叠，嘴巴轻轻开合——
“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世界骤然变成一片苍白。
见目定在原地，眼球猛烈地颤抖。
短短几秒，却像是过去了一万年。它看到了宇宙，万物，人类的过去和未来，时间的秘密，生命的最初。
无穷尽的信息被同时塞进大脑。
“还满意吗？”一个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它空虚的心，竟感到一股莫名的愉悦，浑身上下眼睛的情绪，第一次统一。
此时此刻，全都幸福地眯了起来。
然后——
就像是被投入榨汁机的果子，眼球同时炸裂，混着白浆，汁水四溢。
五条悟嫌弃地连连后退，挥挥手解除了领域。
他吐出一口浊气。
但没来得及放松。
他倏地转头看向东京塔的方向，眉头紧皱。
那里，一个鲜红的领域不知何时展开。
那颜色——
让他心生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