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支配[港圈] > 7.雪雀
    九月下旬的香港,天气不大稳,婴儿脸,雨说下就下。


    江程雪惋惜极了,以为去不了新加坡。


    下午两点,郑师傅准时到达,她松了一口气。


    车子驶了四十多分钟,到了一个私人停机坪。


    她一愣。


    姐夫还真用私人飞机。


    她才看到停在停机坪的私人飞机不止一辆,大概用途不同,大小也不一。


    到了座位上,江程雪眼巴巴撇清自己:“我那天随口一说。”


    纪维冬着装休闲,看她一眼,松弛地往后靠,阖眼休息:“我明白。”


    飞机从地平线起飞,远处的云还是阴的,广阔的亮丝将地面盘成圆弧,几乎要将阴霾掀开。


    香港到新加坡约莫三四个小时。


    江程雪太久没见姐姐,姐姐住的酒店套房,房间够多,干脆酒店也没订,直接和她住。


    理智上,她应该拉他们一起吃个饭,但她这个灯泡实在太亮,又实在想和姐姐独处,就没立刻邀请。


    这一天都在奔波,江程雪洗完澡在沙发休息,不知不觉睡过去。


    她是被争吵声吵醒的。


    但听不大清。


    她往阳台看,看到姐姐激动地徘徊走动。


    “爸爸,我真的已经很累了,为什么你还希望小妹从中牵线搭桥让我分心?”


    江从筠在阳台上,左手混乱地搓着头发。


    “是。是我当初决定不告诉她怎么一回事,按照她性子,她绝对不会同意联姻,我不想徒增烦恼,我不想给自己有任何消耗。我有错吗?”


    “她的劝解,她的正义,她的天真浪漫,都会告诉我,我在做一件错事。


    可是我知道,我需要这么做,难道不是吗?爸爸。”


    江从筠眉眼酸楚。


    她脚脖无力地掉转,坐在阳台休憩的小椅上。


    她深吸一口气,揉了揉面庞。


    自从她工作重心短暂转移到新加坡,她无数次这样空寂寂地望着黑夜。


    “你不用担心。”


    “纪维冬是个相当有契约精神的人。不管我们之间是否有爱情,他都会执行这件事。”


    “说起来,我们和他,是我们占便宜。”


    电话那头沉声说:“所以更应该把握他。”


    “一旦他把我们的人脉资源完全掌握,不管是政府还是商界,他在内地畅通无阻,把我们丢下轻而易举,到时我们就会很被动。”


    “他为什么愿意联姻,除了祖辈的交情,不就图我有独一无二、万金难买的人脉网络版图么。让他在内地站稳脚跟少花多少年功夫,政界人脉多难积累你不是不懂。”


    “从筠,我们和他,既是队友,也是对手。”


    江从筠十分疲惫:“所以你要我和他签婚前协议。”


    江景明平静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以为教过你的都记得,这叫制衡之术。”


    “也是保护你。”


    江从筠言辞忽然激烈起来:“到底是保护我还是保护你的公司?”


    “难道我不是傀儡吗爸爸?何必让我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江景明用力地拍了一下桌子,不再伪装。


    “你要是能让纪维冬喜欢你,喜欢你一辈子,我用得着想这些法子?”


    “你木讷又无趣,从小就这样,让你学着撒撒娇,你不会,端着架子不肯学,自视清高。和你母亲不像,和你妹妹更不像。”


    “如果不是你更能在工作上助力,与联姻关系更相配,你不是最优解明白吗!”


    谈联姻合作时,江家家庭成员的资料都送去纪家,江程雪更出挑,但她脾性不好,不如江从筠好掌控,容易出意外。


    江景明尤记得自己当时撒了个谎,说江程雪有个竹马,很早就定下。


    纪家即使看照片更偏向江程雪,也没再说什么。


    毕竟商业联姻,利益至上。


    江从筠不想再听这些秽语,抖着手把电话挂了。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再也无力握住手机,任由它掉到地上,低低地哭起来。


    江程雪察觉姐姐好像在哭,错愕两三秒,立刻拿了纸巾走到阳台,推开玻璃门,蹲下来,安静地陪伴她。


    江从筠抹了眼泪,咬牙要忍住,但是江程雪想也不想,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她的背,要守护她。


    此时此刻,江程雪更像一个姐姐。


    江从筠匍匐在江程雪肩上,牢牢抱住她,哑声抽泣起来。


    江程雪柔声问:“怎么啦,是工作不顺利吗?”


    江从筠低哑地“嗯”了一声。


    江程雪揉着她的背,想把她的难过揉开:“姐姐在我心里是超人,已经很棒很棒了。换我来做这些事,怕是三分钟都坚持不了的。”


    江从筠将她抱得更紧了,啜泣着,很长很长时间过后,她才低低地说:“小妹,你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江程雪:“姐姐对我来说也是这样的。”


    又过了一会儿,江从筠把眼泪擦干,拿发夹将头发扎起来,摸了摸江程雪乖巧仰起的脸,微微笑问:“饿不饿?”


    江程雪点了下头:“饿!”


    长期住酒店有个好处,有酒店管家,吃住都有人打理。


    就是没归属感。


    餐厅送上来意大利餐点。像是知道江从筠有客人,餐桌多摆上一束花,不知名,但香味很好,以及一张用餐愉快的贺卡。


    并额外赠送两份甜品。


    江程雪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一样把香港的见闻倒豆子似的和姐姐说。


    不免要提及一个人。


    姐夫。


    江程雪都挑好的说,撒娇道:“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我,阿嬷都想你来。”


    江从筠刀叉拌在一起,又解开,不大自然:“是吗?我还以为她……”


    江程雪一下子意会:“阿嬷刀子嘴豆腐心,她挺希望你们好的。”


    江程雪认真说:“姐姐,你和姐夫都这么忙,有些事要是你不好意思做,我可以帮忙的。我在姐夫那里怎么样都没关系,只要你们两个人越来越好就行。”


    江从筠冲她温柔地笑,“姐姐知道。”


    江程雪想到姐夫在医院时说的“做样子”,还是膈应。


    她忍不住撅嘴:“姐姐,你真的这么喜欢姐夫吗?”


    江从筠起身帮她倒了无酒精杜松子酒,“这款酒我来这里常喝,浆果感更浓,你尝着喜欢的话,我让人寄回去几瓶。”


    “小妹,我们这么久没见面,先不聊这些事,聊聊你吧,爸爸说你要学时装?”


    姐姐话题转得生硬,江程雪也不想老提这些没意思的事。


    她抿了几口,明媚地笑笑:“对,是有这个打算。”


    她们一聊就停不下来,到睡觉也舍不得分开,直接睡一张床,到天微微亮才双双闭眼。


    -


    江程雪以前的好友有些定居新加坡和马来,这几天她光度假村和高尔夫球场就去了两三趟。


    全是邀约。


    只不过她打不来高尔夫,也没学的兴趣。


    新加坡全年气候适宜,到了那儿只管躺着晒太阳。


    正如她预想的。


    姐姐和姐夫一次面都没见


    她问旁边人:“哪家餐厅的氛围好些?”


    她又补充,“不对,得是最高档,氛围最好的。”


    旁边人长指纤纤地趴在她臂上,咯咯笑:“就没见过这么操心的小妹。”


    “他们都是成年人了,随他们去好了呀。”


    最右边那个挪了头,也笑,“君婷这就是你不懂了,有些情况需要润滑剂,不然两个人干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往前进一步。”


    “也是。”


    李君婷手指从江程雪臂上收回来,她跟着男朋友从沪市到新加坡,男朋友算是个富二代,她自己条件也不差,这边的高档场所基本摸透了。


    她发了个餐厅名字给江程雪。


    “喏,这里很适合约会。老板我老公熟,位置本来很难定,但一定给你留好,他们会帮忙准备花、熏香蜡烛、乐队独奏这些,要蛋糕他们也可以安排。”


    “包浪漫。”


    “好!”


    江程雪找了姐姐和姐夫的助理分别问清哪天有空。


    她藏了点小机灵。


    也不说是约会,只同两边说自己有事情,想请客吃饭,边吃边问。


    周六晚上。


    江程雪早早到餐厅看情况,花瓣撒一桌,灯光昏昏地点着,周围十分清静,只闻到淡淡暖暖的香。


    气氛暧昧雅致,果然到位。


    江从筠像是刚办公完就来了,着装干练,穿MaxMara白衬衫,黑色阔腿裤高腰束紧,拎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


    风风火火。


    江程雪一愣。


    她应该让姐姐换身衣服的。不像约会了。


    不过也没关系,他们俩这么久没见,这样显得更随意自然一些。


    纪维冬几乎和江从筠前后脚。


    两个人一对视。


    似都明白了。


    江从筠起身,借口要去洗手间。


    江程雪放下菜单,连忙追过去,“姐姐是紧张,还是、还是生气了?”


    她又说:“如果姐姐是担心没打扮,我觉得不用,姐夫如果是这样肤浅的人,就不值得姐姐喜欢了。”


    江从筠有点无奈,但语气很温柔:“实话说,我见他有点像见甲方,所以小妹,你让我缓缓。”


    江程雪折回去的时候,看到姐夫坐在软座上的背影,心虚起来。


    她含着睫,看着他在昏暗的灯光下斜出来的影子,淡淡地拖着,很像他侧脸,隐晦不明。


    这次的事情。


    算她骗他。


    她盯着他矜贵的后脑勺,不知道以前有人没有人骗过他,或者说,有没有人敢骗他。


    这个过程让人十分不安。


    她低头不愿意见他,她打算等姐姐回来就离开,但包就在他面前。


    她要去取,下意识紧张,怕他和她说什么话。


    江程雪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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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僵硬地往前挪。


    包包和他的位置挨得太近了,她一瞥眼没法不和他对视。


    她刚一伸手,便看到他视线烧成灰一样虚浮着,全拢在她身上。


    他似乎看她很久了,直白地、却十分适当地,盯着。


    江程雪心脏还是惊得一凉,连带手也收回。


    纪维冬没放过她,乌黑的眸光杵在她身上,慢声,有百分百的绅士:“我晚到,对不住。”


    江程雪稍稍松了一口气,磕磕绊绊:“没、没关系。”


    今晚主人公不是她。她本来帮他们安排,要早到些。


    他又问:“喝什么?”


    江程雪睁大眼,他好像会错意,以为她也要留下。


    她借机把包拿走,语气温温,解释:“不用不用,你和姐姐吃。一会儿你照顾她就好。”


    纪维冬扯唇笑了,像是懒顾忌,抬头,港腔颇浓地说:“江程雪,你好像教不会。”


    江程雪气息凝固了。


    只听他缓声往下说。


    “你约的我,现在你要走,这顿晚餐要怎么算?”


    江程雪低低头,怕什么来什么,她瓮声说:“你答应我来新加坡,我以为你松口了,这只是一餐晚饭,吃一顿饭而已,不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已不占上风,“就算……就算要算账,不要现在,好不好?”


    江程雪余光一闪,看到姐姐从洗手间出来,她更站不住,立时闭嘴,不再同他纠缠,脚跟一退便要走。


    她刚转身。


    纪维冬就扣住了她的腕。


    长指微凉的。


    有力的。


    禁锢住她。


    江程雪惊措地抬头,眉眼瞪大,他此刻的身份,是最正经的姐夫,是在姐姐面前喜欢却不得的未婚夫。


    她下意识便要抽手。


    但姐夫力气好大,她一边抠比他大很多的手指,一边着急地低声问:“你要怎么样?”


    纪维冬面上不冷不淡,将雪茄盒往桌上一扔,解开两粒西装扣,松懒地靠着后垫。


    他徐徐朝她看:“你约的我,约前没想清楚我为什么会应你?”


    “你要同我算账,我们这样的关系,你想怎么算?”


    姐姐越走越近,江程雪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心跳越来越快。


    她手臂翻拧着,“你先松开!”


    纪维冬握着她的腕往跟前扯。


    江程雪几乎跌在他膝盖,看清了他面容,她对上那双冷寂的眼,那里深处的光一点点被他吃掉,全然变成深夜。


    她心尖的温度也跟着被吹灭了,他西装裤磕着她,裙摆几乎遮不住,她的小腿,要跪在他身上。


    她吐息小小的,趔趄地喷薄在他颈侧。


    她拼命站直,才没有弯腰,眸子要挤出水来,她被他握得没法子,实在地乖巧下来,仰望着他。有两三分怯。


    纪维冬盯她,第一次不绕弯地挑明:“江程雪,我要你听明白,我不喜欢被安排,约人我会自己约。”


    “今天我应的是你的邀,我不管你带不带人。”


    “你得在。”


    江程雪鼻息凝了好几秒,长睫一动不动,像被他的眼眸控制住,她忽而看到姐姐走得更近了,醒过神,背后急出一身冷汗。


    “好。我认错。”


    “这次我骗你是我的错。”


    纪维冬没松手。


    她又往外抽了抽,几乎要跺脚:“姐夫,你弄痛我了。”


    她庆幸软座高,餐厅又昏暗,别人应该只是以为他们在说话。


    她转而去求他:“你放开我,姐姐要看到了。”


    她不管能不能做到,一味地发誓:“我记得了,真的记得了。”


    她还补充:“我听话。以后我听你的话。”


    姐姐的高跟鞋清晰地在耳边响起。


    江程雪几乎要尖叫,膝盖无力地往后折,快站不住,她一后仰,就被他摁回来,最后被他用力一扯,跪在他腿上。


    她带哭腔地喊他:“纪维冬!”


    江程雪忽然往后微微一颠簸。


    一瞬间天亮。


    纪维冬终于慈悲地放过她。


    江程雪全身回暖,脊背弯下去,软绵绵地在桌面上撑了一下,呼吸不顺地吞咽唾沫,转过头捂住脸平复情绪。


    她心跳长久地剧烈跳动。


    耳朵内全是砰砰砰砰的声音。


    纪维冬除了扣住她手腕,实在没有任何其他暧昧的意思,好像只是让她慌张,惩罚她的自作主张。


    且,要她留下。


    但她怕死他了。


    怕到一点脚步都不敢挪,像被他的言行钉在桌前。


    余光里。


    江程雪看到姐姐到了,她带来一阵凉风,舒缓了刚才紧绷的气氛,她坐在纪维冬斜对面。


    江程雪侧过脸尽量不让姐姐发现异常。


    纪维冬像什么都没发生,松弛地靠着,抬下巴示意,嗓音沉磁:“坐那边。”


    他指他的正前方。


    江程雪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