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来的正好。”程家二婶叉着水桶腰,吐沫星子横飞,“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程家的房子,识相的,马上搬出去。”
“你们胡说什么?”程奶奶含着泪抬起脸,“拆迁的房子和钱,小烈一分钱没要,你们还不知足,这房子是小烈自己买的,你们也要抢吗?”
“他买的?”程家二叔撇撇嘴,“他那个破修车场能赚多少钱,要不是您拿自己的钱贴补,他买得起吗?”
“您自家孙子婚房都没有,给这么一个捡来的孙子买房?”程家二婶挑起扫帚眉,一脸不甘心,“妈,您可不能这么胳膊肘往外拐!”
程家二婶这句话,如一道惊雷,震响在姜絮耳边。
原本,她一直猜测,谢弈之和程烈这两个孩子,当年是因为什么原因,阴差阳错抱错。
程烈竟然是程家捡来的孩子?
看姜絮皱眉不出声,程家二两口越发嚣张起来。
程家二婶:“我们程家抚养他这么多年,不指望他报恩,也别想占我们程家的便宜。”
“没错。”程家二叔冷哼,“你赶紧和程烈一起搬出去,把房子腾出来,老太太我们自己养。”
“小烈不是我亲孙子,可是比你们这些亲生的强,我不用你们养。”
程奶奶嘴唇气得直哆嗦,抓过靠在沙发边的拐杖,颤巍巍抢起拐杖就往儿子身上打。
“今天,我拼了这把老骨头,我……我也要打死你们这些不孝子孙!”
程家两口子慌乱躲闪。
程奶奶上了年纪,出院刚没几天,身子骨原本就没恢复,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奶奶!”
姜絮和吴嫂一起冲过去,将老人家扶回沙发坐下。
提过带回来的纸袋,从里面抽出房产证,翻开内页,怼到二人眼前。
“仔细看清楚,这房子是我的,没有用过你们程家一分钱,和你们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程家两口子原本以为,程烈买不起房子,肯定是老太太用体已钱贴补。
看到房产证上“姜絮”两个字,程家两口子顿时气焰短了三分。
将手中房产证合拢,姜絮慢条斯理地抱起胳膊。
“你们程家那点臭钱,我原本看不过,既然你们这么逼我,那我就一起抢一抢?”
“你……”程家二叔明显有所忌惮,“你什么意思?”
“程家老房子拆迁,程烈至少应该拿一半,我现在就让律师过来,算算你们该给我多少钱。”
对待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恶治恶,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房子没抢成,还要再搭一半拆迁款出去?
程家两口子同时色变。
程二婶紧张得直结巴:“你……你少来这套,程烈自己说的不要。”
“有合同吗,有见证人吗,做过公证吗,他是给你们签字还是按手印了?”
姜絮四连问。
二口子同时卡了壳。
老房拆迁时,程烈还在部队,根本不知情,两口子把属于大哥、大嫂的房子和钱全装进自己口袋。
程烈退役后知道真相,只字未提。
程奶奶不忍心,想让二儿子分一套房子给程烈。
两口子不但没给,还以程烈是程家养子为借口,将他骂得狗血淋头。
想到程烈这几年受的委屈,程奶奶抹一把眼泪。
“小絮,找律师,现在就找,告死他们这些没良心的,帮小烈把钱要回来!”
“奶奶您别急,我现在就打电话。”
姜絮抓过手机,解锁,打开电话薄。
看她玩真的,两口子顿时慌了神。
“您看您这么有钱,也不缺我们这三瓜两枣,何必闹得一家人打官司呢?”
“就是就是,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啊!”
两口子慌慌张张挤出防盗门。
“二叔二婶别走啊,把地址留下。”姜絮抓着手机追到楼道,“我好让律师给你们发律师函。”
二人越发加快脚步,火烧屁股似的逃下楼。
吴嫂扒着窗户,看着两人慌慌张张跑向小区门口,差点摔个大跟头,噗得笑出声来。
“小烈啊就是太仁义,就得像小絮似的,狠一点才治得了他们。”
听她提到程烈,姜絮胸口一阵闷闷地疼。
以程家二叔、二婶这样的脾气,这种话恐怕不是第一次提起。
程烈知道自己是程家收养的孩子,又不想奶奶受气,再大的脾气也只能忍着。
如果真的只是一个孤儿,也就罢了。
明明亲生父母双全,他这个亲儿子流落在外,父母、爷爷却将养子宠在掌心。
时常还要被这样刻薄的叔叔、婶婶指摘,谁会不委屈,谁能没怨气?
难怪,每次提起谢家和林淑,他都有那么大的敌意。
让吴嫂帮老太太煮碗热汤面,姜絮将程奶奶扶进卧室,安顿到床上。
“奶奶,您别生气,气坏身子不值得,不管您是不是程烈的亲奶奶,我们都孝顺您。”
抓住姜絮的胳膊,程奶奶哭得泣不成声。
“小絮啊,小烈是个好孩子,是我们程家对不住他啊!”
姜絮把门关好,捏过纸巾帮程奶奶拭拭眼角。
“您愿意和我说说,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吗?”
“奶奶不是故意瞒着你,是不想小烈听到难过。”
程奶奶低低地长叹口气,将当年事说明。
程家老大和妻子成家多年,试管啊什么的全试过,一直没生下一儿半女。
事发那天,程家老大从外地送货回来。
在进京的高速路边停车,整理货车雨布,听到孩子哭声,发现被扔在路边的程烈。
养父将他抱回家后,担心程烈的亲生父母寻找。
特意带程烈去派出所,做过登记,验过DNA数据。
等来等去几个月,不见程烈的家人上门寻找。
夫妻二人照顾小程烈照顾出感情,干脆办理收养手续,把他当亲生孩子抚养。
“您还记得,你们捡到程烈的时候是哪天吗?”
“农历四月十五,刚好是我们家邻居过寿,那天晚上还下着点小雨。”
提到当年事,程奶奶心疼地又掉下泪来。
“小烈他爸把他抱到家的时候,天都快亮了,那孩子身上裹着的小被子全都湿透,冻得手脚冰凉,在医院住半个月才把肺炎治好,真是造孽,怎么就舍得扔孩子呢?”
担心老人家情绪太过激动,姜絮照顾她吃点汤水,又是哄又是劝,好不容易才将老人家哄睡。
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她取出手机,翻翻日历,心脏顿时抽紧。
按照程奶奶的说法,程家捡到程烈那天,就是程烈出生当天。
如果不是幸运地被程爸爸发现,还是新生儿的程烈,只怕根本扛不过那个雨夜。
幸亏程家养父养母心善,到派出所备过案,帮程烈做过DNA鉴定,谢老爷子才能把他找回来。
否则,这辈子程烈不可能认回谢家。
谢家三代单传,绝不可能抛弃自家孙子。
很明显,这是有人故意做手脚。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将一个刚刚出生几个小时的小婴儿,残忍地扔到高速路边自生自灭。
好狠的心肠。
谢家这样的家庭,生孩子肯定十分重视。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本事,偷龙转凤换掉孩子的呢?
嗡——
掌心里,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陆晓的名字,姜絮将手机接通。
“絮絮,你猜猜我看到谁了?”陆晓坏笑,“你婆婆林淑和一个男人在酒店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