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雪宁的尖喝声,响彻别墅客厅。
一嗓子,谢弈之被情欲和酒气麻痹的理智回归,松开姜絮转过身。
“雪宁,你……你怎么来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少抱歉,更多的是错愕,还有几分好事被打断的恼怒。
“你……”宋雪宁颤着唇,满脸委屈和愤怒,“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谢弈之,你太让我失望了!”
一向温柔可人的宋雪宁,突然变成这个嘴脸,谢弈之眼底闪过厌恶。
皱了皱眉,他主动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没有理会二人的恩怨情仇。
煽风点火完成的姜絮,抱住吧台上的装着父亲遗物的箱子。
提过放到一旁的手袋,轻手轻脚绕过二人准备开溜。
“站住!”
宋雪宁甩开谢弈之的手掌,冲过来挡住姜絮。
脸上表情狰狞,哪里还有半分名门大小姐的优雅从容。
“姜絮,你不许走,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姜絮差点笑出声。
为了一个男人,这位活活将自己逼成怨妇。
既然如此,她就成为宋雪宁。
转过脸,视线在谢弈之脸上停留两秒,姜絮主动帮他掩饰。
“我只是过来拿点东西,我和弈之哥的事早就过去,现在我们真的没什么,宋小姐别误会。”
宋雪宁不信任她,她越解释,对方就会越怀疑。
一颗怀疑的种子种下,自已就会生根发芽。
姜絮对谢弈之早就没兴趣,故意引宋雪宁过来,就是为了挑拨离间。
背叛者,终被背叛。
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谢弈之原本还担心,姜絮会借机生事。
闻言,暗松口气。
“你都听到了,小絮她只是来拿东西。”
听到那句“小絮”,宋雪宁的火腾得烧起来。
“胡扯,你刚刚明明在亲她。”
姜絮理理裙衣,表情平淡。
“宋经理,二位的事情我不想掺合,您可别把我扯进来。”
醋意大发的宋雪宁哪里听得进去,抓住她的胳膊,一脸不依不挠。
“姜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弈之还念念不忘?”
姜絮:……
一个死渣男,也就她当香饽饽。
“我不像你,对当小三没兴趣。”
甩开宋雪宁的胳膊,姜絮大步走向门口。
宋雪宁还要纠缠,谢弈之不悦地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回客厅。
“你别闹了行不行?”
“谢弈之,为了你,我可是把什么都赌上了,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
宋雪宁的声音,越来越尖利。
谢弈之的安慰,越来越失去耐心。
等到姜絮拉开厅门,一只脚迈到门外的时候,谢弈之当场翻脸摔掉酒杯。
“宋雪宁,你不要无理取闹,如果不是你把订婚戒指弄丢,我用得为你善后?”
原本,谢弈之最喜欢的,就是宋雪宁的体贴懂事,凡事以他为中心。
当宋雪宁变成一个怨妇的时候,自然便不复之前的可爱。
靠在吧台上,谢弈之的目光,从抽抽噎噎的宋雪宁身上移开,落在姜絮曼妙的背影。
果然,这天下最爱他的人,还是姜絮。
明明受了委屈,明明被他甩了……
她还在维护他!
勾勾唇角,姜絮笑眯眯迈下别墅台阶,将箱子放到副驾驶座上,启动汽车驶出别墅区。
今天的一切,不过就是个小插曲,不会让谢弈之和宋雪宁彻底反目。
二人在寿宴上,大肆宣布婚讯。
谢弈之需要宋雪宁这样的名门贵女充门面。
宋雪宁也需要谢家的财富,保持住自己的阶级不掉落。
两人之间所谓的爱情,更多的是利益交换。
为了各自的利益,终会妥协。
人心易变。
裂痕一旦产生,就无法修复。
她只要不时捣捣乱,他们之间的矛盾就会越来越大。
直到……
彻底反目成仇。
等她将程烈带回谢家,谢弈之外忧内患,还拿什么和程烈斗?
玛莎拉蒂驶进修车厂大门,仔细将门关好,姜絮将木盒子从副驾驶座抱出来。
“小七?”
仓库里暗着灯,没人回应。
收银台上,留着一盏温柔灯火。
这孩子,不会又出去刷夜了吧?
姜絮摇摇头,将盒子放到收银台上,就着灯光打开,小心翼翼地认真擦拭清点。
勋章、钢笔、私人印章……
算谢弈之有点良心,父亲为数不多的几样遗物都在。
注意到角落里,那只泛黄的笔记本,姜絮捧在手里缓缓翻开。
笔记本上,男人工工整整地楷体字。
“今天终于存够五万块,小絮的大学学费应该够了。
不行啊,还得多攒点,万一将来我们小絮出国留学,那可得花老鼻子钱了……”
……
“建军节,连里发二百补助,等完成这次救灾任务,给小絮买了一套运动服寄回去。
队里的老刘说,城里的孩子过生日都订生日蛋糕,奶油的、巧克力,还有什么茶叶味的……
城里的孩子就是幸福,下次回家给我们小絮也带一个尝尝。”
日记到此结束。
写完这篇日记后,姜父立刻投入到救灾工作中,再也没回来。
至死也没能有机会,给女儿订一只生日蛋糕。
翻看着父亲最后一页日记,姜絮鼻子发酸,终于忍不住掉下泪来。
“今天怎么这么晚?”
男人的声音从二楼传来。
二楼楼梯上,程烈两臂撑着栏杆,静静看着她。
黑色工字背心,黑色牛仔裤,几乎与昏暗的光影混为一体。
不知道是不是姜絮的错觉,只觉得他的眼神里,有些……
怜惜!
姜絮将日记本合拢放进箱子,扯一根纸巾拭掉眼角泪痕。
“我从谢家收拾一些旧东西回来,好多灰尘,不小心迷眼。”
自我保护极强的姜絮,从来不会把弱点示于人前。
将箱子合拢,到水洗边洗把脸,她再次转过身时,表情已恢复如常。
“你怎么没在医院照看奶奶?”
“奶奶这几天恢复得挺好,小七在医院陪她,我回来休息一晚上。”
手指习惯地抚抚眉上的疤,他直起腰背,抬抬下巴。
“收拾完上楼,给你看点东西。”
将木箱捧进卧室,放到衣柜角落,翻出一把小锁锁好,将钥匙塞进不常穿的衣服内袋藏好。
姜絮整理一下衣发,走进办公室。
办公室暗着灯,只有从窗子透进来的隐约光线。
她伸过手指,想要去打开墙上的电灯开关。
咔嚓——
伴着打火机的声响,火光亮起,纤细的金色蜡烛被引燃,映亮桌上的蛋糕。
程烈分着两条长腿,坐在掉色的旧皮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只颜色粉嫩嫩,装饰着蝴蝶结的双层小蛋糕。
白色粉边的多头玫瑰花做装饰,少女心爆棚的款式和颜色。
看样子,程烈应该等待很久,蛋糕边沿的奶油明显有些融化微塌。
彩色奶油写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
姜絮触到电灯开关的手指缩回来。
“你怎么知道我过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