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弯着唇角,眸子里满是笑意。
仿佛姜絮为之愤怒的,不过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有解释。
他甚至都没有狡辩,就这样直接地承认。
如果一个男人连骗都懒得骗你,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根本不在乎。
姜絮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
在酒店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保留着对他的几分信任,认为他不是那种人,认为可能是她误会。
明明吃过一次亏了,她怎么还能相信男人?
抓在程烈衣领上的手指,缓缓放松,姜絮有些疲惫地轻喘口气。
脸上愤怒退去,恢复平日里的清冷。
“大家说开了也好,你喜欢那个女人是吗,我偏偏不让你如意。”
程烈笑得越发厉害。
“我都出轨了,还舍不得放手,这么喜欢我?”
胸口里火气又升起来,姜絮磨磨后牙,每个字都裹着杀气。
“没错,我就要把你拴在我手上,想甩掉我,除非……我死!”
腰被拥紧,人跌过去,撞在他胸口。
男人手臂收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大手扣着她后脑,低头吻下来。
他还敢亲她?
姜絮气结。
“混蛋……你放开我……”
她有力挣扎,踢他,打他,抓他。
她那点小打小闹,程烈根本没理会。
扣在她后脑的手掌用力抵着她,丝毫不给她躲闪的机会。
二人力量悬殊,姜絮拼尽全力依旧挣不脱,索性张口去咬他。
咬他的唇,咬他的舌尖……
像个发疯的小兽。
舌尖被她咬破,淡淡的腥甜味在二人齿间化开。
借着她换气的机会,程烈顺势纠缠住她,将那个吻加深加重。
空气被他夺走,力量渐渐耗尽,姜絮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感觉着怀中的女孩子渐渐软下来,程烈喘息着放开她的唇齿。
“这是罚你不相信我。”
唇角还沾着他的血,姜絮剧烈喘息,说不出话,一对杏眼恨恨瞪着他。
拥着她坐到椅子,程烈摸出手机,打开相册送到她眼前。
“昨天晚上,你看到的是她,对吗?”
“少用你的莺莺燕燕,污我的眼。”
姜絮梗着小脖子,不看。
这个倔丫头!
程烈手掌扣住她的后颈,将手机送到她眼前。
“仔细看清楚,她是谁!”
手机就在眼前,躲也躲不开,姜絮拧着眉毛,瞟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合影。
程奶奶坐在中间,左手边坐着程烈的养母,右手边是一对中年男女。
照片应该有些年头,程奶奶头发还只是花白,不像现在满头银丝。
老人家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十几岁模样的孩子。
高个的应该是程烈,大概是刚抽条的青春期,人还很清瘦。
右边是一位和他相仿的少女,五官眉眼与昨天见过的女人很像。
不!
不是很像!
就是她。
姜絮白眼:“青梅竹马了不起啊?”
“坐在奶奶身边的是我舅舅、舅妈。”程烈认真解释,“她叫唐青瑜,是我表姐,比我大一岁,这是我参军之前我们一起吃饭照的全家福。”
姜絮轻哼,“伪骨科姐弟恋,玩得挺花呀!”
程烈:……
女人吃醋的时候,真是胡搅蛮缠。
“她四年前结婚,孩子现在两岁。”程烈手指在她颈后轻捏一下,“你能不能动动你的小脑瓜好好想想,还姐弟恋伪骨科,我有那么变态吗?”
“你去见表姐为什么瞒着我,明明就是心里有鬼。”
手指在屏幕上轻划两步,程烈将手机塞到她掌心。
“自己看。”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文件照片。
姜絮将图片放大,清楚地看到上面写着:
“《植入神经手术案例分析报告》,报告人:海市医科大神经学教授唐青瑜……”
姜絮理智渐渐回归。
“她也是来参加那个高峰论坛的?”
“她是国内相关项目带头人,这次医学高锋论坛就她组织的,包括你的主治医生威廉也是她请来的。”捧过她的左手,程烈轻轻抚着她指上的外骨骼,“我知道你很在意这根手指,所以想去问问她,你的情况适不适合这种手术。”
“那你为什么瞒着我?”
曾经,为了治好自己的耳朵。
他也不知道找过多少医生,做过多少尝试。
程烈明白那种先升起希望,又失望的痛苦。
将她搂到怀里,大手轻轻抚过她的长发,程烈语气深沉。
“我也不知道能有多少把握,原本打算自己先弄清楚,再告诉你的。”他轻叹口气,语气无奈,“你这个小醋坛子,一点儿不给我机会。”
姜絮:……
竟然是个乌龙。
抿抿唇,她悄悄瞟一眼男人被她咬破的唇角。
捕捉到她的眼神,程烈浓眉皱紧。
“我好像有点耳鸣,老婆帮我看看,是不是助听器打坏了?”
扶住他的头,姜絮凑到他耳边,仔细查看。
“显示灯亮着呢,耳朵疼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程烈垂着眼皮,观察着她的表情。
“你在我耳边说句话试试。”
将唇凑到他耳侧,姜絮试探开口。
“我这样说话,能听到吗?”
“说些简单点的音节,韵母比较多的,比如:我,你,这种简单的音节。”
“我,你,然后呢?”
“只有韵母,没有声母的那种,会检测的得更清楚些。”
只有韵母,没有声母?
姜絮:“那是什么字?”
“比如:安、熬……或者……”程烈缓缓吐出一个音节,“爱。”
姜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明白了,你是想说……我、你,再加上一个爱,对吗?”
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唇角,她一把将他的头推开。
“少和我玩儿套路,你还差得远呢!”
被她识破诡计,程烈靠在椅背上,笑得有占坏。
“打我两个耳光都不肯哄哄我?”
“如果你一开始就诚实,自然不会挨打,谁让你故意气我的?活该!”
被她点破,程烈笑出声来。
“姜絮,承认吧,你喜欢我!”
他确实是故意的,只是想要看看她的反应,看她会不会为他吃醋,会不会为他也发一回疯。
她急了。
她打他。
她终于肯为他不计后果地疯一次。
男人的脸上还有她的巴掌印,染着血的唇角,满满都是阴谋得逞的得意。
被他戳破心底不愿意承认的情感,姜絮咬着唇,垂下脸。
“你赢了。”
她讨厌暴露出真正的情绪,更讨厌那个没控制住心的自己。
敛了笑,程烈轻轻将她拥紧。
“你哪输了?你只是喜欢我,可是姜絮……我爱你啊!”
从小到大,他从来没输过,只这一次栽得彻底。
连输,都输得心甘情愿,死心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