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能踩着镇厄剑悬在离月最近的地方,银白的月华像流水般淌在她身上,将她的轮廓浸得柔和又清透。她周身流转的莹白灵力带着不容侵犯的锋芒,杂糅着碎月的灵性与凡人的傲骨。
她的发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墨色发丝拂过脸颊,几缕贴在颈侧,随着拉弓的动作轻轻晃动。
有只怨鬼试图顺着黑气攀援而上,她连眼都没眨,足尖轻点剑柄,身体旋出一个利落的弧度,箭簇擦着黑气射出。
莹白符文炸开的瞬间,她的裙摆也随之扬起,像一朵在夜空中绽放的白梅。
夙玦曾透过朔岚玦念的眼睛,见过万年前嬴婈披甲执弓的模样。那时的她是射灭混沌的将军主公,金戈铁马间带着俯视众生的傲气。
凡人华倚虽然没有那般超然的神力,但她战姿中的清绝仙气也带有某种神性,立在月华与暗影的交界,像被天地偏爱般,将两种极致的美揉得恰到好处。
对朔岚玦念而言,嬴婈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却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紧握住的流光,患得患失。而现在,夜风卷着华倚的气息飘过来,都混着她发间草木的清香,近在咫尺。
有只怨鬼注意到他,正要从他身侧窜来。夙玦眸色一沉,口中念诵着净化怨气的周瑜,雄厚的灵力立刻注入手中的破妄剑,没等怨鬼靠近,便已将他和他身后的三只怨鬼悉数搅碎。
倚能立刻注意到底下的动静,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夙玦。
在盈盈月光下,她对夙玦扬了扬唇角:“你那边都解决好了?”
夙玦淡淡地“嗯”了一声,道:“我来帮你。”
说着,他右手握起破妄剑,如旋风般接连斩灭周身的怨鬼。同时,他用左手将灵力源源不断让渡给空中的倚能,交织着他与倚能灵力的箭矢一箭贯穿三只怨鬼。
在夙玦的帮助下,剿灭怨鬼的速度明显快起来。没等到灵力完全耗尽,倚能便轻轻松松用最后一箭净化掉最后一只怨鬼。
倚能动作利落地把虚臾神弓收在身后,随手理顺纷乱的发丝:“你和华霓不是能相互感应吗,我们去找她汇合。”
既然小魔种能轻松解决,那对于和他实力相当的华霓来说估计也不是难事。
夙玦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不仅他的破妄剑能感知到倚能的镇厄剑,而且他自身还能感应到那个华霓。
前者让他颇为满意,而后者实在是有些多余。他相信,华霓也是十分不情愿和他有所感应。
强压下心中的不悦,夙玦试着去感应华霓的存在。
“在那边。”
倚能快步跑着,和夙玦往他感应到的方位赶去,远远便听见华霓的柔声细语。
“你说,当时你一剑就砍下了敌人的头颅?那可真是顺利。”
令人颇感意外的是,她并没有和任何一只怨鬼陷入混战。华霓和它们围坐一圈,像是故事分享会一样,和他们互相交流着。
华霓此前一直在雾隐溪谷中与世隔绝地修炼,这是头一回外出历练,她又没有小魔种那副冷硬的心肠,所以很容易放松警惕、轻信他人。
倚能尽量放轻自己的动作,悄悄拿起虚臾神弓对准离华霓最近的那只怨鬼。
“什么,你们生前是敌人?等等,你们不要激动,那些都是身前事了……”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场面已经濒临失控。
一只怨鬼的手蛮横地贯穿华霓的胸前,她来不及做任何反应,只能面色痛苦地闷哼一声。
随即,虚臾神弓的箭矢“嗖”地扎爆这只怨鬼的头部。
“华霓!”
倚能也来不及顾及其他,把镇厄剑挥向周身的怨鬼,直接扑在华霓身上把她整个抱住。
“华霓,记住,你是华霓。调动灵力,用意识去抵抗怨气的侵蚀!”
华霓痛苦地咬住嘴唇,呼吸一抽一抽的,手则紧紧攥住倚能的衣袖,声音破碎而迷糊:“姐姐……”
夙玦则已经提着破妄剑跟着她冲入密密匝匝的怨鬼群中。
空气中氤氲着的怨气和怨鬼的低语声磨损着他的意识,而每一次到了临界点后又被倚能的一声声呼唤拉回安全的区域。
为什么,为什么她口中总是在呼唤华霓?为什么不能呼唤他的名字?
破妄剑在一只只怨鬼的胸口进进出出,这个令他不安和困惑的想法如同纠缠着他的梦魇,在他的心中潜滋暗长,越来越不受控制。
“啊!”
另一头,抱着头发颤的华霓再也坚持不住,在大叫一声后迸发出浓烈的怨气。
她狠狠推开拥抱着她的倚能,握起手中的峨眉刺对着夙玦的后背袭击而去。
“离姐姐……远点!”
她的峨眉刺在夙玦的后背化出鲜血淋漓的一道,在幽怖的夜色中看起来尤为瘆人。
本来以为这个情况已经足够糟糕,没想到转过身来的夙玦眼底也氤氲着砂红色的雾气,受到怨气影响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华霓。
倚能咬着牙,勉力从地面上坐起来。
你们两位不都是天之骄子吗,是有什么极大的不满和恨意,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怨气给侵蚀了!
破妄剑带起一阵寒风,扫像华霓的头顶。她敏捷地下腰闪避,扔出一支峨眉刺攻向他的下盘。夙玦足尖点地,衣袂飘起翻转向空中,收回的破妄剑带着猛烈的攻势袭向华霓来不及躲闪过去的右肩。
夙玦眼角泛红,似是留存的理智不多,下手更是毫不留情。他一剑便在华霓的右肩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即刻浸染于她淡紫色的衣袖。
他们二人的速度都极快,每一次过招都在瞬息之间,让倚能毫无插手的机会。
由于两人常年在雾隐溪谷郑道人座下一同修炼,所以对于彼此的招式都深有了解,在互相伤害的同时又一时难分胜负。
倚能努力在之间凝聚灵力,但是由于方才刚经历过与怨鬼的一场恶战,导致她所剩不多的灵力完全无法再对华霓和夙玦来一场彻底的怨气净化。
“别打了,快停下来!华霓,夙玦!”
两人拼尽灵力用武器抵着对方,在此时忽然停顿片刻,显然是都听见了倚能的声音。
夙玦紧握着破妄剑,恨恨地想着为什么要先叫到眼前这个女人的名字,而后才是自己。华霓则因为自己的名字跟这个混账的挨在一起而十分不悦。
于是,本以为会有所回转的情势,再次陷入胶着。
“啊呜,好困啊。”
就在战况激烈之时,她听见宗主令牌上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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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初的声音,慵慵懒懒地传来。
“他俩不是都想跟你好吗,怎么打起来了?争宠?”
弥有初已经装死很久了。之前在陨墟村里,就是他搞的鬼,让她在演戏的时候被一群鸡围得走不动到。生怕被骂,他就销声匿迹了。
而万年的那个时空,他并没能跟去,只是留在这里,在倚能腰间的宗主令牌上沉睡。
“弥有初,想想办法,让这两个人停下来。”
“哦?”
他发出一声看似懵懂的声音,更有一种看热闹的场景。他不理解,这两个人明明只是都喜欢主人罢了,为什么会打起来呢。
“主人,你答应我,让我以人的形态,带我出去玩一天,我就帮你。”
“我答应。”
倚能毫不犹豫的应允并没有让弥有初感到高兴,反而心中产生了一丝不爽。他看着倚能紧皱着眉头,目不转睛地紧盯打斗着的两个人,实在是不理解。
他可是主人的契约人,难不成这一女一男比他在主人心中更有分量吗?
他可是很久都没有出现了,为什么主人一点也不关心他?
嗯……他为什么在纠结这个问题?人果然是复杂的生物,放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忧愁的。
绕了一大圈,弥有初觉得还是先帮主人先解决当下的问题。这样她就能专注于和他聊天,计划一下怎么陪他出去玩啦。
弥有初观察着正在打斗的夙玦和华霓,发现主人的目光更多地停留在华霓身上,当下便下定主意。
鹏鸟的啸叫声忽然在上空响起,它遮天蔽日的翅膀忽闪几下就掀起一阵风暴,吹倒折断林中森森树木,而后锐利的目光锁定了华霓。
它出乎意料地向下俯冲,一爪子抓住华霓带她飞回上空。
这下,夙玦失去了对手,他的攻势即刻停下,眼底的雾红也渐渐淡去。
确定鹏鸟稳稳地握着华霓后,倚能叮嘱弥有初一定别伤到华霓,便快步跑到夙玦面前。
“小魔种,你还好吗?”
她一靠近,夙玦身上的怨气又猛地反扑,他咬紧牙关,凌厉的目光中又不受控地握起破妄剑提防着倚能的靠近。
“冷静,是我。”
倚能谨慎地一步步靠近,试探性地把手搭在夙玦的手腕上:“怨鬼已经被消灭了,我们现在很安全。一会儿我们回营帐里睡觉,一夜好梦后再迎接明早的太阳。”
她完全不会安抚,只能努力回忆着华倚儿时哄华霓睡觉时的话语。
本来担心会没有什么效果,但夙玦似乎听进去了她这幼稚的话语,眼底渐渐恢复清明,嗓音还带着些许喑哑:“华……倚……”
他直直地注视着她,脑海中还有些许迷糊。
她是华倚,还是嬴婈?他是夙玦,还是朔岚玦念?
在身份认知模糊之际,夙玦一把抱住倚能,把她紧紧地拥在自己怀里。
他用自己发凉的脸颊蹭着倚能毛茸茸的发顶,寻求着心安和慰藉。
倚能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空中的鹏鸟。
她牵挂着空中的华霓,手中已经巧妙地暗度陈仓,拿走了夙玦的破妄剑。
先安抚好小魔种,不能让他再伤到华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