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佳妮她们在许莞家胡闹了整整一天,直至吃了夜宵才回去。
许笑在京都没有固定住处,所以还暂时住在苗斯越家。
送走他们,许莞开始收拾一地狼藉。
江回州自觉接过她手中的工具,招呼她去休息。
他来之前本提议给许莞找个清洁阿姨,定期上门打扫卫生,但许莞以自己的家要自己整理为由拒绝了,现在累得腰酸背疼,她才开始考虑请阿姨的可行性。
等她洗漱出来,江回州已经做完了所有卫生,半倚在床头看着她。
江回州睡觉总喜欢搂着许莞,越紧越好,冬天暖和,夏天可就不一样了。
于是在睡梦中她翻来覆去,踢了江回州又踢开被子。
夏天空调开得低,她睡裙也薄,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起床喜提头痛。
江回州今天有事,要去邻市临时出一趟差。他出发得早,照例在床边亲吻许莞。
听到门口一声关门轻响,许莞迷迷糊糊爬下床,找出温度计量体温。
喉间如吞刀子般的干哑疼痛和绵软无力的四肢让她瘫倒在沙发上。
早知道昨天就不吃谢佳妮带来的火鸡面和炸鸡,也不贪喝冰冻的可乐了。许莞疼得意识朦胧时想。
她从腋下拿出温度计,直逼38度5的水银柱惊了她一跳。
许莞强撑着去卧室,打算换个衣服去附近的诊所输液,可是人刚沾到床,躯体就柔若无骨自动摔倒在床上。
她只好把自己蜷缩起来,缩进被子里,团成一个团,以此获取慰藉。
房间里的空调早就被她关掉,热意激出汗水,混着体内的虚寒,很快将她的后背浸湿。
许莞不由得想起在西北生过的数次小病,也是像这样,一个人慢慢熬到痊愈。
她做事习惯独立,不喜欢麻烦别人,所以流感发烧都是自己去诊所或医院。
只有偶尔被许笑知道,她才会强硬要求陪她去。
许莞第一次生病还带着笔记本电脑,一边输液一边处理工作。
医生给她扎针她毫无知觉,直到对方出声询问她疼不疼,她才回过神,笑着摇摇头。
那人许是看她年纪小,所以夸了她一句真厉害。
许莞没放在心上。
第二次生病时,她向谢佳妮临时请了三个小时假。
谢佳妮打来电话关心她,却被许莞轻描淡写带了过去。
后来从别人口中得知,那次许莞是误食不干净的东西,肠胃炎三天,疼得坚持不住才去的医院。
谢佳妮嗔怪她为何不告诉自己一声,好多给她几天假,也能陪她一起去输液。
许莞不以为然道:“我自己可以啊,输个液而已,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那也不行,都没人帮你看输液瓶叫医生,也没人陪你说话,多孤单啊。”谢佳妮心疼道。
许莞有些怅然,原来生病是可以被这样对待的吗?
可是她已经二十多岁了。许莞想。
她想说的是自己早就长大,可以独立处理好许多事,无需陪伴。
但人在疼痛到极致时总会觉得委屈。
许莞也不例外。
她的眼角不知不觉渗出一滴泪,沿着眼睛的起伏汇聚在鼻梁一侧,像一汪透明的泉水。
“怎么哭了?”
江回州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许莞以为自己在做梦。
她不可置信地揉揉双眼,再定睛,好像真的是他。
“你不是出差去了?”她勉强挤出干哑的几个字。
江回州扶起她,一边帮她换衣服,一边道:“刚才亲你的时候觉得你脸颊有点烫,本以为是你太热,但下了楼觉得还是不放心,所以想着上来看一眼。”
他捡起扔在床头柜上的温度计看一眼,微微皱眉:“我不回来你就打算自己去医院?还是打算硬抗过去?”
不问还好,一问委屈更甚。
许莞撇撇嘴,眼泪夺眶而出。
江回州无奈道:“说你两句也不行,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现在陪你去医院,等你好了随便说回来,行不行?”
她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裤子上,但人软绵绵地靠向他怀里。
江回州温柔帮她擦去,然后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不哭了宝宝,不然出去见到风会头疼,不舒服就闭上眼睡吧。”
许莞确实又累又困,她放心地合上眼,意识朦胧中,她被人平稳地放在带有消毒水味的床上,然后双耳被轻轻捂住。
所有的噪音被隔绝在两只温热干燥的手掌外,这是她记忆中少有的生病不用提心吊胆的时刻。
两瓶输下去,许莞元气恢复不少,头脑也清醒起来。
睁开眼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护士在床侧刚给她换下一瓶水。
没有看见江回州,许莞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自己做的梦。
“我是怎么……来的医院?”她迟疑开口。
“睡迷糊啦?你男朋友送你来的啊。他给你买饭去了。”
许莞松了口气。
“你这是受凉发烧了,平时注意空调不要开太低,最近几天清淡饮食就可以了。”护士嘱咐她。
她点头道谢,视线越过护士投向病房门口的江回州。
“好些了吗?”
江回州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许莞觉得夸张:“不是输完液就走了吗?买这么多干什么?”
“买的时候觉得你都会喜欢,所以就都拿了。”江回州在她面前一字排开包装盒。
都是清淡的蔬菜稀粥蒸饺,看上去寡淡无味。
许莞一一拆开:“你不是要出差吗?别耽误工作了,快去吧。”
余光中江回州一动未动,她还以为是自己表达不清楚:“我自己可以的,一会儿输完液我就打车回去……”
她的双颊被捧起,江回州那张毫无瑕疵的脸在她面前骤然放大。
许莞的声音戛然而止。
“工作和你哪个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
这个问题在许莞这里是前者,但在江回州这里,连问题都不算成立。
因为权衡利弊永远不会用在她身上。
许莞挣脱开,还是坚持道:“你看,我现在活蹦乱跳的,再说了,一个人看病什么总要习惯的,又没有人会一直陪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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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莞是个别扭嘴硬的人,江回州再一次体会到。
“不用习惯,”他也坚持留下来,“你不用习惯一个人做的事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严肃又认真地警告她:“不要想别的了,安心休息吧。”
许莞总需要别人通过否定她的话来肯定她。
在说出每一句拒人千里之外的话时,她的内心深处都在渴望有人能不管不顾地走向她。
而江回州恰巧就是这个人。
——
九月底,京都褪去燥热,秋意飒飒,天气转凉。
许笑和苗斯越商量一番,决定在这里举行婚礼。
毕竟京都还有很多她的朋友,她想要他们来参加。
而苗家早就是苗斯越一人掌权,没人敢对许笑指指点点。
苗家要成婚的消息一放出,整个京都议论纷纷。
早些年想和他联姻的人踏破门槛,好不容易有个合适的,没多久居然“意外死亡”,现在又有新姻缘,大家理所当然以为还是联姻。
于是新娘的身份就成了一时的饭后谈资。
许笑不想再用许家人的身份露面,苗斯越正忙活着给她换个新身份。
不过这一切闲言碎语许笑都不知道,苗斯越也不让她知道。
他特意请许莞来陪她,让她在婚前这段时间不要胡思乱想,只需选择自己想穿的婚纱,想布置的场地,度蜜月的地方等等。
许莞自然答应,她也不想让许笑在这种时候烦心。
几件看中的婚纱被送到家里来,许莞坐在沙发上撑头看她试穿。
在服务员的帮助下,许笑刚穿上一件抹胸鱼尾裙,莹润的珍珠流苏在她腿边熠熠闪光。
“腰处是不是有点紧?时间上来得及的话定做呗,还能设计自己想要的款式。”许莞认真给出意见。
许笑在镜子前左看右看,自己也觉得不满意:“可是我想今年就办婚礼诶,再过几个月就冷了……”
许莞耸耸肩,没再往下说。
“你呢,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催婚来得猝不及防,她一口水喷出来,不顾形象地胡乱擦擦嘴:“着什么急,我还小呢。”
“哎呀不小了,江回州也不小了,来来不如你也看看婚纱,提前准备一下。”
许笑眼神示意服务员也给她穿上试试。
许莞四处逃窜,房间内顿时乱成一片。
“好啦!”她停在门口,比了个止战的手势,“今天就到这里,我要回家啦,明天再来。”
“江回州来接你吗?”
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响。
江回州礼貌站在门口,对许笑浅浅点头。
他以往都是如此,像接送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目送她进去,也目送她出门。
但今天许莞敏锐察觉到他眉宇笼罩着一丝淡淡的烦躁。
房门在她身后闭合,她牵住江回州的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六感告诉她,这件事和她,或者是许笑的婚礼有关。
果然,江回州抽出自己的手机,找到其中一段音频。
“林暮秀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