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姨娘寻了个由头把江知微赶出了门,余光瞥见还站在一旁发呆的常嬷嬷,轻声出口:“你今日是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常嬷嬷这才回过神:“......没事......姨娘,小姐她......”
常嬷嬷口中的未尽之言,她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哪个真心疼爱女儿的母亲会舍得让女儿去做妾,哪怕那人是皇帝也不行,皇宫的富贵不是人人都有命享的。
她拍了拍常嬷嬷的手:“你跟着我也快二十三年了,当是最了解我的人,知微不过是被那轩辕帝的好皮囊迷了眼,她看不清,我这做娘的怎会将她推入火坑,不过是暂时稳住她罢了,待明日我让老爷跟她说那轩辕帝没看上她,她也就该死心了。”
常嬷嬷点了点头,犹豫半晌还是开口道:“......姨娘,那轩辕帝当真如此俊美?”
苏姨娘嘴角含笑:“嬷嬷这是也学小姑娘思春了?”
常嬷嬷:“姨娘别打趣老奴了,老奴就是好奇罢了。”
苏姨娘:“嬷嬷你这几天都是去药房帮忙了,也难怪没看到。那轩辕帝还真是长得......怎么形容呢,就跟仙君似的,那眉毛......”
苏姨娘还在描述着,而常嬷嬷的思绪早就飞到了二十四年前,小姐冒死生下小主子的那个满是血腥和潮湿的雨夜。
暴雨倾盆,把那王府的四方院都下成了一口棺材。
那时的她还不是嬷嬷,她是小姐的家生子,跟小姐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夜半三更,产房里的热气混着血腥扑面而来,小姐躺在层层锦被里,人已经薄成了一张纸,鬓发被汗水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惨白的脸上,可那双眼睛还是亮得骇人,死死盯着帐顶绣的百子千孙图,眼泪从眼眶中溢出,她知道,那是王爷在大婚之日亲自挑选的。
尽管小姐已经失力,却还是竭力转过头看向她叮嘱着要她保住孩子,最终,孩子是保下来了,可是小姐却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
犹记得小姐临终前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递给她:“你快走...他长大若来寻...你再给他...我此生不得自由,惟愿我儿...一生顺遂,所愿皆所得......”
常嬷嬷此时脑中有点混乱,她不清楚轩辕帝出现在无尘谷是不是来寻她的,只得静观其变。这么多年,她每次出谷都会在市井上打听那孩子的近况,只是皇宫的消息怎么会那么容易传出来,她得到的消息终究是有限的,只知道是他夺权称帝,轩辕如今是他的天下,想来小姐和王爷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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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苑内,刚入无尘谷的庆风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身尘衣,就来叩响了万俟庭的房门。
万俟庭手中的狼毫笔将舆图上的千丘岭圈起,才抬眼看向来人:“怎么进来的?”
庆风作揖行礼:“属下引刺客绕路,暗中将他们全部解决了,沿着陛下您留下的记号,寻到了无尘谷外,正想着怎么进来时,被在外围巡查的西蛮人看见,就放我们进来了。”
万俟庭:“刺客确定是她派来的?”
庆风点了点头:“陛下猜的没错,是太后,不过属下从刺客的身上搜到了......逍遥令......”
庆风看着面无表情的万俟庭,又补充了一句:“......但属下不知真假......”
万俟庭伸手接过庆风递来的那块玄铁制成的墨色令牌,不过掌心大小,通体浓墨淬就,边缘雕刻着葫芦,寓意福禄双全,他指腹摩挲过令牌中央,那里凸显着两个字“逍遥”,乃是他亲手所刻,怎会有假。
庆风看着不发一言的万俟庭,心底无端发怵,这块逍遥令是陛下为贺逍遥侯沈伯渊及冠,而亲手打造的,怎么会出现在刺客身上呢,难道逍遥侯投靠了太后?
庆风否定了这个想法,虽然逍遥侯是太后的亲侄子,但他陪着陛下出生入死,当初在战场上为陛下挡了不知多少回的暗箭,皇权之争他从始至终都站在陛下这边,陛下早就把他当做兄弟,一门双侯更是轩辕史上从未有过的,要不是顾着两位侯爷与太后的血脉之情,就冲太后对陛下犯了那么多不可饶恕的罪,现在怎么可能还好好的待在寿康宫里。
庆风轻声询问:“陛下,可要属下派人去边关将沈侯爷......”
万俟庭将逍遥令收回怀中:“不会是他,只是......若有人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他身上取走此令牌,那军中......”必然有了幕后之人的奸细,还是他亲近之人。
他对庆风吩咐道:“去查!朕要知道最近突然出现在沈伯渊身边的新人,不拘是新提拔的将领,亦或者是......女人。”
待庆风退出房间,万俟庭静默片刻倏而轻笑出声:“竟还有漏网之鱼。”
他的眸光渐渐暗沉:“既然这么喜欢蹦哒,那就别回水里了。”
沈青梧或许真的可以入皇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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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光倾泄,碧空如洗。
桌案上茶烟散尽,万俟庭从袖中取出一卷舆图递给诺敏,指尖点在被圈起的千丘岭处:“敏敏可知此处凶险万分?什么药草需你耗费如此心力找寻?”
他让庆风去打探了一番,据传此处藏有重宝,早年间众人趋之若鹜,三国中寻宝者不知凡几,但却无一人生还,万俟庭不信她不知此处危险重重。
诺敏掌心轻抚着趴在她膝上浅眠的狸猫,温声答道:“本宫的朋友需要灵华草解蛊毒,而医书中,灵华草只有千丘岭有。”
万俟庭看着她这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什么样的朋友能让她这么不顾自身安危也要冒险:“朋友?”
诺敏随意点了点头:“嗯。陛下最近要是没有要事,待本宫准备好伤药,就能出发了。”当然不可能告诉他是大昭的摄政王中了蛊毒,谁知道他会不会借机吞并大昭。
万俟庭:“我欲在无尘谷内寻找......我生母原先的贴身丫鬟,大概四十余岁,我知敏敏有过目不忘之能,找到了我才会跟敏敏走。”
诺敏回想了一下她见过的无尘谷内四十余岁的妇人:“伙房的张嬷嬷、江致的奶嬷嬷赵氏、苏姨娘的管事常嬷嬷,本宫见到的就这些......”
诺敏望着听见“常嬷嬷”三个字后,眼神微动的万俟庭:“是常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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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俟庭:“还不确定,但她确实姓常......”
诺敏:“没画像?常嬷嬷我见过几次,跟在苏姨娘身边二十几年了。”
万俟庭目光扫向炉上被烧的咕咕响的沸水,良久后才道:“......没有,跟着我生母的......仅余常嬷嬷一人在世。”其他人都被沈青梧和先帝灭了口,连常嬷嬷在世的消息,还是先帝的贴身大太监被他折磨的体无完肤后才松口的。
万俟庭:“只知道她耳后有一道伤疤。”
诺敏霎时想起有一次在常嬷嬷滑倒时,随手将她扶起时瞥见的那耳后的伤疤:“是她,她耳后有一道伤疤。”
万俟庭看着诺敏一本正经的模样,轻笑出声:“敏敏为何不问我一句,如今已经得到一切,是谁的儿子还重要么?”
所有他亲近的人都会问这一句,他也曾在心中问了自己无数次,皇位权势都尽在他手,是不是那畜生的儿子重要么?就算知道了又如何呢?什么也改变不了。
诺敏将二人面前的茶盏斟满:“你想知道,那就重要,你不想知道,那就不重要。”
万俟庭:“若结果不如我意呢?”
诺敏瞥了他一眼:“得之坦然,失之淡然。陛下已经凭借自己扭转了这轩辕的乾坤,何必纠结于改变不了的,不如就好好享受这万人朝拜的万俟山河,就当那老畜生给的赔礼了。”
万俟庭垂着眸,似是没听见诺敏的话,只是握着茶盏的手渐渐收紧,那喉间滚动得厉害,再抬眸时,只直直盯着诺敏:“公主做我的皇后,如何?”
从前他从未想过娶妻,后宫的女人有多能整,他从小就深有体会,那些贵女面上温柔小意,背地里心思诡谲的多的是。可自从遇到诺敏开始,他就像之前从未认识过女子般,变得措手不及,渐渐产生了若能留她在身边,他这一生应当会变得非常有趣。
瓷盏“叮”的一声轻响,青釉底托溅上几滴琥珀茶汤,诺敏垂着眼,用绢帕缓缓拭过唇角,喉间细细的呛咳声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抬眸看向那面上满是认真的万俟庭,眸光闪了闪,身体往后挪了挪:“......万俟庭,你疯了?”
诺敏这看傻子的神态自然没逃过万俟庭的眼睛,他从腰间解下随身的龙纹玉佩放在桌案上推向她:“朕从不虚言。”
见她不语,万俟庭起身走近她身旁落座,二人仅隔一个手臂的距离:“敏敏是不敢做我的皇后,还是......不愿?”
诺敏虽不曾经历过情爱,但她自认智谋无双,眼前人是认真还是做戏,她还是能看出来的,他竟然真的想娶自己。
良久,诺敏平了平自己的心绪,将龙纹玉佩推回万俟庭手边,起身行了一礼:“多谢陛下厚爱,只是本宫此生所求,并非拘于一片天地。以陛下的地位和才貌,以后必会寻到比本宫更合适的人选。”
万俟庭骤然起身一把拉住诺敏的手腕:“看来公主是不愿了......你讨厌我?”
诺敏摇了摇头:“拒绝不代表我讨厌你。”
万俟庭将她的手腕放在掌心轻揉了揉,语气变得轻快:“那就是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