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所预料到的分毫不错,天还未亮,营帐外便响起了敌军进犯的号角声,好在我军已经做好了准备,早不像敌军夜袭营帐时那般慌乱。
这次是樊篱数万大军压境,可不想之前一样的小打小闹,军中难免气氛紧张,车骑将军坐镇在中军大帐,几个副将和几个王爷的亲信谋士进进出出,那几位身份尊贵的藩王都已经亲自带兵前去应敌。
若是往日里,除了好战的弘农王,他们大都是派手下骁勇的将领出去作战的,自己没太大危险的时候出去转一转,获取胜利果实就可以了。但今日他们才因疏忽捅出了个大篓子,虽然敌军冲到公主帐前不能全算他们的过错,怎么说车骑将军也得担一半的责任吧!但公主已经说了,要此战看看他们的本事,他们自然不可能再在帐中等着,不管情不情愿,都上马披甲,亲自出去应敌了。
黄续带着洗得一身干干净净的虎将军,若无其事地从人来人往,又戒备森严的中军大帐前走过,掀开公主大帐的门帘,一人一虎走了进去。
荣晞手边正堆着一小摞信函,都没有拆封,荣晞在低头写字,似乎也没有要拆开看的意思。这是方才众人离去备战后,南星趁机送过来的最新情报。
说实话,荣晞一开始就不赞成南星舍身去做细作,她便是满心阴谋诡计,也不屑于利用女人施展低俗的美人计。偏偏南星是个犟,之前她们相隔千里,军中信件查得又严,时隔许久才能传两封简单书信。
她虽有心制止,但也知如今南星处境危险,若因她暴露了,即便她身份再高,想将人保下来,怕也是鞭长莫及。
刚进军营的第一天,她便命火铃悄悄潜入九凌侯的营帐,将人带了出来一见。本是想着如今即便南星的身份暴露,回到她身边那些人即便恼羞成怒,也做不了什么,在眼皮子底下护个人的本事她还是有的。
结果倒是那丫头一番话将她堵了回去,她还记得在闪烁的烛火下,长得柔弱楚楚可怜如小百花一样的少女,扬起小脸露出得意的笑,眼中是与长相半点不相符的野心勃勃。
“火铃一身好武艺,能随身护卫殿下安全;小石头口舌伶俐,能为殿下邀买人心组建亲军;雀鹀漆泽男子之身又有一腔胆识,能冲锋陷阵建立功勋,来日为殿下朝中效命。奴弱智女流,身无长物,但有一张娇美的面容,又能哄得枭雄信任,这何尝不是奴的本事呢?”
“朝中文武,或有天生更胜于人的家世,或有天生更胜于人的才智,或有天生更胜于人的矫健体魄,奴并不认为上天所赐的这幅相貌,比那些别的天赋更低贱几分。只要能达到目的,用的是什么手段并不重要,不是吗?”
说着这话,南星有些恍惚的轻抚自己柔美的面庞,似有万千情绪让她低喃道:“世间美貌女子,多陷于口舌构陷,或受权贵侵污浸害,没有足以自保的能力,美貌对于女子来说,往往不是上天恩赐,而是人间祸患。昔日奴身份低微,也厌极了这幅会招惹是非的脸。”
“但奴后来想着,朝堂之上的官员,多凭借美资仪,能的天子青眼为荣,更会比相貌平平之人更加官运亨通。男子的相貌,被作为锦上添花的筹码,只会引人羡慕而不会迎来非议,那为什么只有女人,要因美艳讨喜的相貌而羞愧惶恐的?”
说着南星笑得风情旖旎,身姿翩然的转了个圈,像春日里轻盈飞舞的蝴蝶,“殿下您看看奴,便是公主府中也难有奴这般窈窕的美人,短短数月九凌侯便被奴笼络了心神,文书信件对奴从不设防,奴可以源源不断的给殿下带来诸侯王的情报,除了为殿下组建亲卫的小石头和火铃,还有谁比奴对殿下更有用处呢?若日后殿下荣登高位,也少不了奴的一份从龙之功!”
南星真的得意极了,便是未施粉黛,眼尾也染上了红霞,看着比平日楚楚柔弱的样子,更让人挪不开眼睛了。“况且九凌侯年轻俊美,对奴又极好,奴便当多了个小官侍奉,又不吃亏!”
荣晞真的被南星大胆的言语哽到了,不是说古人含蓄内敛吗?怎么这南星如此胆大奔放,竟敢当着她这个公主的面,声称皇室宗亲为秦楼楚馆的小官,这人出公主府之前,收集到的资料也没说这人是这样的性子啊?
果然权利是女人最好的补品,不但让人长得更娇艳了,连胆子都养大了不少。荣晞还瞟到一旁悄悄侍立的火铃,竟有些羡慕地看向南星,嘴角狠狠抽了抽。
但见南星这般想得开,也没有态度强硬让人即可抽身回来,所幸她还会在军中待一段日子,南星之后要是后悔或是有危险,也能随时抽身。
“殿下,属下将虎将军收拾干净了,天色还未亮,属下去前面看了看情况,此战一时半会儿也结束不了,您不如歇息片刻?”
荣晞搁下笔,示意虎将军到她身边,心情颇好的揉了揉它毛粽粽的大脑阔,真是本宫的好爱宠,今夜可是好好震慑了一番,那些轻狂放肆的诸侯王,让他们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之后怕是不敢了吧!
当然今夜在账外,为她对敌的将领和禁军亲军也都是好样的,荣晞目光和善的看了黄续一眼,“刘将军和火铃可带人上战场了?”
黄续被公主殿下赞赏地眼神看得有些面上发热,但还是板正着神情,像非常沉稳可靠的将领一样回禀:“没有,刘将军说了,皇城禁卫的职责是保护而非冲锋,此行两千禁卫为守卫殿下而来,而不是去战场上争功的。如今正是营中混乱的时候,车骑将军怕是无暇安排太多人手来护佑殿下安全,正是我等需要提高警惕的时候。火典军带着亲卫保护在营帐周围,刘将军正带着禁军营中巡视呢!”
“有你们在,真让本宫安心!”荣晞感叹一声,“兄弟们辛苦了,本宫记在心里,等回京本宫定设宴犒赏,并会禀奏新天子,一一论功行赏!”
荣晞站起身,装若无意的扫过少年爆红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面庞,贴心的并未拆穿,“走,咱们去看看,他们打仗的本事。”还轻轻拍了拍虎将军的脑阔,示意它也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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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晞如今走出营帐,再无人会只当她是温润可亲的公主了,刚在军中狠狠立威了的禁卫军,让他们不在只当是跟在皇室公主身后,充当门面的装饰品。更不要提她身后还亦步亦趋跟着存在感十足的虎将军,一路上疾步在营中窜行的将士纷纷避让,若不是主要的心思还在外面的战事上,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议论。
荣晞刚登上望楼不久,车骑将军一行人便接到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车骑将军还好,但他身后的人却未必有他那样信任这位濮阳公主。小心打量了一下就在公主身边站着的大老虎,又唾弃自己半点不如禁军有胆气,连一个养尊处优的女郎都比不上。
只好鼓起勇气,全当看不见那么大个刚刚才吃了人的猛兽,跟着上官凑近公主殿下。
“殿下!”车骑将军躬身行礼。
荣晞有些不好意思惊动了这么多人,带着歉意掩嘴轻笑道:“本宫在帐中坐不住,想来看看战情,不知可是惊扰了诸位将军议策?本宫身边有禁卫军守卫,车骑将军无需在意,可去忙你们自己的事。”
“无妨,坐在帐中等着消息来回通禀,到底及不上现场指挥来得快捷,末将本也想上来看看。”濮阳公主言语客气,有从不随意插手战局,给足了他面子,车骑将军自然对这个己方公主和颜悦色。
荣晞不知车骑将军这话是否违心,但她的态度已经摆出来了,车骑将军也是个知分寸的,想来应当确实不会影响战事。便也放下心,转头向前方看去。
为保障安全,能观察战场局势的望楼离前方战场不近。前方乌泱泱的马蹄一片,扬起黄沙飞尘无数,荣晞只能勉强分得清谁敌谁友。
她对战事的敏锐程度着实比不上对政治的,只看见几个王侯都下了场,虽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但到底都是全国最顶尖的皇室精英教育出来的,即便是年岁渐长又看起来和气像个小老头似得渔阳王,披上铠甲骑上马,挥剑的样子也是像模像样的。
当然要是忽略到身边紧紧跟随围了一圈的亲卫,就更像样子了。
细细打量片刻,荣晞倒是也瞧出了一点不同来,几个王爷中,只有弘农王最是精于武艺,人也胆大勇猛,热血起来,常常脱离出亲卫暗暗形成的保卫圈,挥着一杆长槊战得酣畅伶俐,便是没有艰辛跟随的亲卫,敌军也轻易近不得身。
另一个便是当初带兵来接驾的博於侯世子,博於侯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倒却是有个好儿子。荣晞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看到浴血的野性魅力。
博於侯世子身边干脆就没带亲卫,博於侯府的人似乎对他们这个世子殿下信任极了,那人也却不辜负这样的厚望,那少年冲锋在前,长剑在手中似乎成了纵情挥洒的笔,又像柔韧灵活的云袖,让他如臂使指,游刃有余地收割敌人的性命。
面上神情带着自信的倨傲,对敌人的漠视和纯粹对战斗的熊熊热情,真的是个好肆意的少年将军,荣晞从未见过这样张扬又耀眼的少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