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晞也是身边难得没浩浩汤汤一群人,就一个内侍高延顺和随身侍卫黄续跟着,同徐敬钊往内院书房走去。
“根据殿下的吩咐,臣已将封地的属官,尽数换成了信得过的人;前任折冲府都尉已因犯了事上奏朝廷调离,新都尉是臣的旧友;这几个月臣将整个荆州从上到下筛了数遍,但凡有一丝可以的人,臣都命人监视控制了起来;石将军同火铃将军在封地上养兵之事,定不会传出去丝毫消息,就是今日两位将军执意带人出城恭迎殿下,让禁卫军看到了那两千人,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说出去。”
“无妨,他们都是嘴严的人,刘将军和窦中郎将都会敲打他们,不会传出去的。便是传出去也无妨,并嘱咐最高的府兵规格本就有千人之数,今天他们所见骑兵千人,步兵千人,在他们眼里,多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罢了!本宫心善,为救更多流民,多养一千刀都拿不稳,马都不会骑的庶民,便能算本宫养兵意图谋逆了不成?”
她是草根起步,但未必没有好处,没有人会将她放在眼里,也没有人会将这一群饿得面黄肌瘦的流民放在眼里。
徐敬钊虽跟了公主殿下没多久,但也对她拉拢人心的手腕颇为敬服,殿下既说了随行禁军那儿不会出岔子,便将此事揭了过去。
公主脚步利落,徐敬钊左右看了看,见周边无人,护卫也在廊外避得远远的,连忙加快几步凑近荣晞,压低声音私语:“下官那侄子殿下送过来,让微臣教导侍奉君王之道,微臣最殿中监近侍天子数载,能教他的已经尽数教了。那是个聪明灵秀的孩子,殿下但有需,只管吩咐他便是!”
聊到她也有些在意的事,荣晞放慢了点步子,让徐敬钊跟得更近些,“那孩子送出京前本宫远远见过一眼,是个长相柔善看着可亲的。你既已将经验尽数传授,便让他速速回京,不要用本宫的势力,你们徐家运作一番,去礼部给他某个不起眼的礼官位置。
此番本宫去边境,战事必会得以平定,新帝人选会定下来。本宫会先行扶棺回京,择礼官去迎新帝回京,便让他去,从一开始便走到皇帝身边,去做他的心腹。”
“爱卿虽为荆州刺史,但你我往来甚密,你的子侄甚至不识得本宫相貌,就更不会引人怀疑了。待日后新帝登基,你们徐氏便仰仗你这‘运气颇好’的侄子,去做皇帝的‘忠臣’,除了你这个刺史可能因本宫封地的干系,略有交际,其他人便不必有过多来往了。”
还是几个月前易皇后临时起意去的那一趟国子监,徐家的那位小少爷也在那里进学,只是徐氏虽也堪堪能称个世家贵族,但徐敬钊之下,朝中势力着实平平,养出来的孩子才华虽也不见得逊色于旁人,却也不是个事事掐尖冒头的性子。
这样的人自然不会被易皇后注意到,请到内室一见。中途她出来更衣,便借机远远的看上了一眼,那是个相貌不算惊艳的孩子,长得温润秀气。按说场中子弟都年岁相仿,但徐氏郎君看起来就有点显小,面上还有点未褪去的婴儿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是个能让人看着就容易放下戒心的样子。
舅母又私底下送来了许多那孩子所做的功课文章,一手端正挑不出错的行楷,功课篇篇都能写的不错,是个年少聪颖的不假,难怪会得徐氏看中,但字里行间锋芒弱了些,夫子应当会很喜欢这样的学生,但也难在书院中一众天之骄子中脱颖而出,引人注目。
若字如其人真能作为考究,那应当是个表里如一,文静内秀的郎君;若那孩子多智近妖,小小年纪便能收敛锋芒,藏拙地丝毫破绽不露,那想来更能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决定。
荣晞当即就改变了让徐家小郎君入朝谋权的打算,转而吩咐将人送到徐敬钊这里来。徐家当初能先将族中最争气的子弟,先送到殿中监,还谋后进。很难说不是一个精妙计谋,毕竟在皇权至上的古代,能把握住一个皇帝的心,权利地位那是多么轻易便可到手的东西。
荣晞虽然不会异想天开,想着能靠徐氏一个小郎君,便帮她做稳权倾朝野摄政长公主的位置,但新帝身边,她也的确缺不了一个信得过的人。
徐敬钊能坐稳殿中丞的位置数年,除了家族的支撑,自身也不是一个能看轻的角色,现在放眼朝中,若论谁最擅长敬奉天子,除了内侍丞,必得论他徐敬钊了!便是随侧侍奉的千牛卫大将军,怕都是要逊色于他。
徐氏小郎君又是他的亲侄,便是没有荣晞的殷殷叮嘱,也不愁他不会尽心教导,倾囊相授。
荣晞只需要稍加动作,将人从最开始便送到新帝身边,她便什么都不需要做了,她相信徐家郎君会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
徐敬钊在接到侄子的当下,便明白了公主殿下的打算,此计谋只要公主不要脑子太抽,忽然下令让他侄子做什么弑君篡位的谋逆之事,便没什么风险。不止对殿下有用,更是然他们徐氏往昔数年的谋划重新回到正轨,荫惠其余诸多子弟,他自然举双手赞成竭力配合。
徐敬钊将荣晞送回安歇的主院,便匆匆离去安排侄子的事了。逼近荣晞此行实在仓促,仅仅一夜的功夫,荆州诸事颇多,若要一一汇报,今夜殿下就不必安歇了。
徐敬钊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但荣晞也没能早早安歇,刚洗漱完换上寝衣,门外便想起“扣扣扣”的三声,“殿下,石忠(火铃)求见!”
初春也夜里依旧干冷,荣晞披上外衣,让高延顺引人去偏殿说话。
二人随都是公主府的下人出身,但自从她给了他们目标,放他们出了公主府,荣晞便将他们的奴契一一交换,如今自然更不会将他们当仆从看。
“殿下!”见到殿下披散着长发便出现在面前,石忠顿时明白,殿下已经准备安寝了,有些懊恼自责,“是属下思虑不周,殿下舟车劳顿,是该好好休息,属下造访没挑时候,叨扰了殿下,请殿下降罪!”
荣晞身上确实有些酸涩懒散,毕竟古代的马车,便是再精湛的工艺再奢华的用料,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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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现代车坐得那么安稳。但她也不是懈怠的人,两位下属出京数月,即便有信件往来,也不甚便捷安全。如今他们二人为她组建了了一支亲卫军,想也知道会有很多事情要向她当面禀报。
抬手制止了二人请罪的动作,松散了一下筋骨坐到太师椅上,夜里不方便饮茶,高延顺敬上来一盏热白水,正好也能暖暖身子。
“无妨,本宫在马车中也可休息,难得身边没有旁人,想来你们有事要向本宫禀报,等着你们呢,说吧!”
“是殿下!一个隆冬属下二人一共收留了八千余流民,都带回了殿下的封地,其中可收编入军的近五千人,但就像之前说的,刀兵马匹都数量紧缺,属下便是带人搜寻琼山道歼剿流窜的余散樊篱军,也只凑足了千余人的全套装备,两千人能配上刀兵,剩余的人依旧赤手空拳,比寻常壮年男子兴许战斗力强上一点,但实在不敢称得上军队战力。”
“剩余三千余人,半大孩子占了半数,妇人千余人,年岁过五十的老者五百余人,都是壮年战力的亲眷。有特殊才能的人,如精通刺绣,纺织,农事,工匠者,最开始便传信回京了,不在此列。”
八千流民壮年男子占了超过半数,老年人不过二十分之一,这样的人数比例着实夸张。但也算不得奇怪,毕竟他们正式开始收拢流民的时候,已进隆冬,这些边地流民已经在外流浪一两个月了,大多数年迈走不动路的老者,在最开始就饿死冻死在了荒郊野外,便是还壮年的女人,也大多将更多的食物让给孩子。
他们当时是打着报答殿下恩情,响应朝廷征召协助边地战事从军,的名义招募的人。最开始来的都是年轻力壮的汉子,其余的人即便贪恋公主属地能给出的充沛实物和御寒衣物,但也惶惶不敢近前。
这些额外三千余人还是这些壮年人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又花了不少时间拐弯抹角打探石忠和火铃的口风,知道濮阳公主心善,除了能从军为国征战的勇士,她愿意出钱出粮资助,愿意落户到她的封地开荒耕种的流民,她也愿意收留。只不过只能保证他们不会冻死饿死,待遇同军士相差甚远就是了。
但这个动乱的时代,能保证人有食果腹,有屋御寒,又是去一个远离战乱,太平无忧上头还有贵人庇佑的地界,对这些颠沛流离的流民来说,已经是天赐的恩德了。得到消息的男人们纷纷欣喜的回到流民避难所,将亲眷带上送到了石忠火铃处。更是让旁的还在观望的流民下定了决心,携家带口一并投入公主麾下,这才有了如今这八千余人的规模。
若不是担心公主殿下的钱财有限,又需要私底下考察一下这些人的品性,低调行事不要惊动了旁人,别没成殿下的助力,反而在封地惹出祸事牵连殿下。就凭石忠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外面依旧浩荡的流民数量,别说这区区八千人,便是拉起个三五万人的民兵队伍也是容易的。只是那就太过张扬了,荣晞只想借乱世契机悄无声息苟发育,又不是想掀起农民起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