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那双阅尽世事的眼睛里,偶尔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是透过她完美无瑕的琴音,看到了内里那个日渐枯萎的灵魂。


    岑晚音有时会觉得,这位沉默寡言的女官,或许并非全然是沈景玄的耳目,但这点微末的猜测,在自身难保的境况下,毫无意义。


    沈景玄这几日似乎格外忙碌,只在她每日学琴后,会派赵无庸过来问一句“岑姑娘今日如何”。


    或者偶尔在傍晚时分过来,也不多话,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抚琴,目光深沉难辨。


    有时则会带来些小玩意儿,一方澄泥砚,几刀难得的上好宣纸,或是几本新出的诗集。


    不由分说地放在她桌上,仿佛只是随意为之,却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你字写得不错,这砚台是徽州进贡的,凑合用。”他语气随意,仿佛赐下的是寻常物件。


    岑晚音看着那方触手生温、纹理细腻的澄泥砚,沉默片刻,屈膝谢恩。


    “谢殿下赏赐。”


    “不必谢。孤只是不喜欢暴殄天物。”沈景玄负手站在窗边,望着庭院中渐黄的秋叶。


    “这琴,这纸笔,给你用,才不算埋没。”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


    “只是,物尽其用,人,也当如此。莫要辜负了孤的心意。”


    他话里有话,岑晚音听得明白。


    他要她“物尽其用”,要她像这琴、这笔墨一样,乖乖地待在他划定的范围里,为他奏出和畅之音,为他写下规整之字。


    她是他精心收藏的物件,不容有失,不容违逆。


    “臣女……明白。”她依旧垂着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明白就好。”沈景玄收回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她的顺从,哪怕这顺从浮于表面,内里是无声的抗拒。


    他就像一只耐心的蜘蛛,不紧不慢地编织着罗网,等待猎物彻底力竭,心甘情愿地沉沦。


    这日傍晚,沈景玄又来了。


    他今日似乎心情不坏,眉宇间带着一丝处理完棘手政务后的轻松,甚至还让赵无庸带了一小坛新贡的桂花酿。


    “秋日饮桂花酿,最是应景。陪孤小酌两杯。”他示意宫人布上几碟清淡小菜,挥退了旁人,只留秦嬷嬷在门外听候。


    岑晚音看着那澄澈金黄的酒液,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酒量极浅,几乎可算是一杯倒。


    “怎么?不愿陪孤?”沈景玄已自斟一杯,抬眼看她,烛光在他眼中跳跃。


    “……臣女不善饮酒。”岑晚音低声说。


    “无妨,浅尝辄止。”沈景玄将另一只白玉杯推到她的面前,亲自执壶,为她斟了浅浅一杯底。


    “尝尝,这是今年江南新进贡的,用的是金桂,香气与京城的银桂不同。”


    又是金桂。


    岑晚音想起姜女史买的点心,心头微动。


    但此刻无暇深思,她看着面前那杯酒,知道推拒无用。


    她端起酒杯,指尖冰凉,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清甜,带着浓郁的桂花香气,入口绵软。


    但咽下去后,一股热意便从喉间升腾起来。


    沈景玄看着她小心翼翼、如临大敌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仰头饮尽了自己杯中酒。


    “今日在朝上,几个老家伙为了江南水患后重修堤坝的款项,吵得不可开交。”沈景玄忽然开口,像是随意闲聊,“户部哭穷,工部叫急,御史台**贪墨,吵吵嚷嚷,没个定论。”


    岑晚音不知他为何突然与她说起朝政,只能默默听着,小口啜着杯中酒。


    那酒似乎后劲不小,几口下去,她已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头也有些晕眩。


    “孤听着烦,便让他们把账册、图纸,连同历年修缮记录,全都搬到孤的书房。”


    沈景玄把玩着空酒杯,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一笔一笔,给孤对清楚。对不清楚,谁也别想下朝。”


    岑晚音听楚怀瑾提过,沈景玄监国后,处理政务便以“较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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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苛”闻名,尤其厌恶官员扯皮推诿。


    看来今日,是那些官员撞到他气头上了。


    “结果如何?”她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声音因酒意而带上了一丝不自觉的绵软。


    沈景玄看了她一眼,似乎对她难得的接话有些意外,眼中笑意深了些。


    “自然是对清楚了。一笔三年前的旧账,被人做了手脚,贪了五千两。涉事官员,已拿下狱,着三司会审。”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岑晚音能想象,今日朝堂上是何等腥风血雨。


    五千两,在这位太子眼中或许不算什么,但足以让一批人头落地,也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殿下明察。”她低声道,又抿了一口酒,试图压下心头因他话语带来的寒意。


    他是在告诉她,任何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任何在他面前耍花样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吗?


    “明察?”沈景玄轻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冷。


    “不过是让他们知道,在孤眼皮子底下,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他目光转向她,带着审视,“你说,对吗?”


    岑晚音心头一跳,酒意似乎都醒了几分。


    他这话,意有所指。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泛白。


    “殿下……英明神武,自然无人敢欺。”她垂下眼帘,避开他的视线。


    沈景玄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她学琴的进度,问起她平日都做些什么,语气随意,仿佛真的只是关心。


    岑晚音一一答了,心中却越发警惕。


    他越是如此“平和”,她越觉得不安。


    不知不觉,一杯酒已见了底。


    岑晚音只觉得脸颊滚烫,眼前的人影有些晃动,头脑昏沉,看东西都有些重影。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


    “殿下,臣女……有些不胜酒力……”她扶着额,声音带着不自觉的软糯。


    沈景玄看着她双颊飞霞,眼波迷离,平日里清冷自持的模样被酒意冲散,露出几分罕见的娇憨脆弱,眸光不由得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