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岑晚音能感觉到,秦嬷嬷的警惕,似乎又提高了几分。
看来,那个狗洞暂时是不能再去探查了。
至少,在秦嬷嬷眼皮底下不能。
她在廊下走了两圈,便觉寒意侵体,咳嗽了几声。
秦嬷嬷立刻道:“风大,姑娘病体未愈,还是回殿内吧。”
岑晚音没有坚持,顺从地回了殿内。
刚坐下不久,殿外又有宫人通传,说是尚衣局的女官,奉太子谕,送“霞影纱”的料子来给姑娘过目。
岑晚音眉头微蹙。
她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怎么还送来了?
秦嬷嬷看了她一眼,道:“殿下既然吩咐了,姑娘好歹看一眼,也是全了殿下的心意。做与不做,稍后再议不迟。”
岑晚音知道,这是沈景玄在表达他的坚持。
她若连看都不看,便是彻底驳了他的面子。
她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很快,两名尚衣局的女官捧着两匹光华流转、轻薄如烟的“霞影纱”走了进来。
一匹是淡如晨雾的烟紫色,一匹是柔似月华的浅水绿。
料子极美,在殿内光线下,流转着如梦似幻的光泽,确非凡品。
“岑姑娘请看,这便是‘霞影纱’。这烟紫的衬姑娘肤色,这水绿的显姑娘气质清雅。殿下吩咐,姑娘若不喜欢这颜色,库里还有别的,随姑娘挑选。”为首的女官笑容可掬地介绍道。
岑晚音看着那两匹美得惊人的料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
这料子越美,越衬得她此刻处境的可悲。
金丝雀的羽毛再华美,也改变不了被囚禁的命运。
“料子很好。”她开口,声音平静,“只是,我方才已与秦嬷嬷说过,我如今在孝期,不宜穿着如此华美之物。殿下的美意,我心领了。还请两位姑姑将料子带回,替我谢过殿下。”
两位女官显然没料到她会再次拒绝,笑容僵在脸上,有些无措地看向秦嬷嬷。
秦嬷嬷叹了口气,对两位女官道:“姑娘既有此意,便依姑娘吧。劳烦两位跑一趟了。”
女官们只得讪讪地捧着料子退下。殿内再次安静下来,气氛却有些凝滞。
秦嬷嬷看着岑晚音,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姑娘,殿下对您……确实用心。”
岑晚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嬷嬷,有些‘用心’,并非我所需,也并非我所能承受。”
秦嬷嬷被她眼中那抹清晰的冷意和疏离刺了一下,一时无言。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太子殿下如此人物,却在这位岑姑娘身上,显得如此费力不讨好。
这位姑娘要的,根本不是荣华富贵,不是锦衣玉食。
她要的,太子给不了,或者说,不愿给。
消息很快再次传回皇陵。
沈景玄接到秦嬷嬷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岑晚音拒绝霞影纱的经过和话语。
当看到那句“有些‘用心’,并非我所需,也并非我所能承受”时,他捏着密报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烛火猛地跳跃了一下,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不需要?
不能承受?
好,很好。
他给了她旁人求之不得的恩宠和关注,她却如此不屑一顾,甚至视作负担。
胸中那股压抑的怒火和一种被冒犯、被轻视的刺痛感,交织翻腾。
他沈景玄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人也一样。
既然温言软语、锦衣玉食打动不了她,既然她如此不识抬举……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伺候在殿外的内侍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
“去,把影叫来。”沈景玄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片刻后,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中,单膝跪地。
“楚怀瑾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沈景玄问,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寒意。
“回殿下,楚太傅依旧闭门谢客。但前日夜间,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周明轩,曾乔装改扮,秘密潜入太傅府,停留约一个时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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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去。我们的人无法靠近,不知具体谈话内容。另外,昨日,有江南口音的生面孔,以故交之子的名义递帖求见楚太傅,被护卫挡回,但递上了一封密信。”
周明轩又去了,还有江南来的人?
沈景玄眼中寒光一闪。
楚怀瑾果然没闲着,还在暗中串联,甚至将手伸到了江南。
他想做什么,联络旧部门生,施加压力?
还是在谋划别的?
“那封密信,可截获了?”
“未曾。来人十分警惕,将信交给门房后即刻离去,我们的人未能及时跟踪。信已送入府中,内容不详。”
沈景玄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
楚怀瑾、周明轩、江南旧部……
这些清流老臣,看来是铁了心要跟他作对了。
为了一个岑晚音,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还是说,他们只是想借此机会,打压他的威信,为将来更大的图谋铺路?
不管他们目的为何,既然敢伸手,就要有被剁掉的觉悟。
“江南那边,给孤查。查清楚是哪些人,和楚怀瑾什么关系,近来有何异动。至于周明轩……”沈景玄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不是最喜欢**吗?找点事情,让他忙起来。比如,他那个在户部当差的侄子,听说手脚不太干净?还有他门生故旧里,总有几个不检点的。收集证据,不必立刻发作,等孤回京再说。”
“是。”影领命。
“还有。”沈景玄看向影,语气森然,“东宫那边,给孤盯**。尤其是撷芳殿。岑晚音接触过的每一个人,说过的每一句话,递出去的每一样东西,哪怕是根头发丝,都要给孤查清楚。那个姜女史,还有内务府送衣料的刘公公,都给孤仔细查,看看他们背后,有没有不该有的牵连。”
既然岑晚音如此不安分,那他就让她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掌控。
“属下明白。”影再次应下,身形悄然隐入黑暗。
沈景玄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窗外漆黑的夜雨,眼神冰冷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