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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

    “是!”


    影退下后,沈景玄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朝堂上的风波,暂时被他以强势和皇帝的默许压了下去。


    但反对的声音,绝不会就此消失。


    那些清流,那些对楚怀瑾抱有同情的老臣,甚至那些原本就对他不满的势力,恐怕都会借此做文章。


    他需要尽快将册封之事落实,造成既成事实,同时,也要继续清理朝堂,稳固自己的地位。


    而岑晚音……


    他想起她最后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会屈服的,迟早的事。


    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磨掉她的棱角,让她彻底成为依附他、属于他的女人。


    夜色深沉,东宫之内,暗流涌动。


    撷芳殿中,被囚的凤凰在无声挣扎。


    书房之内,掌控一切的猎人,在精心布置着更严密的罗网。


    自那夜沈景玄离去后,岑晚音在撷芳殿的生活,便如同一潭表面平静、内里却充满暗礁的死水。


    殿内侍奉的宫女太监,共计十二人,皆是从东宫各处精心挑选,沉默,规矩,眼神锐利。


    为首的是一位姓秦的掌事嬷嬷,年约四旬,面容刻板,行事一板一眼。


    对岑晚音恭敬却疏离,时刻提醒着她宫规礼仪,稍有逾矩,便不轻不重地“提点”几句。


    看似尽责,实则监控无处不在。


    岑晚音很快明白,这撷芳殿看似华美,实则连空气都带着无形的枷锁。


    她的一举一动,一饮一啄,皆在沈景玄的视线之内。


    每日卯时,她被准时唤醒,梳洗用膳。


    随后,秦嬷嬷便会带着两位年长的教**嬷嬷,开始教授宫规。


    从行走坐卧,到言谈举止,从服饰妆容,到应对进退,事无巨细,严苛到近乎吹毛求疵。


    “岑姑娘,走路时裙裾不能摆动超过三寸。”


    “用膳时,咀嚼不得出声,汤匙不能碰碗边。”


    “回话时,眼睛需看地,不能直视贵人。”


    “笑不露齿,怒不形于色,悲不显于外。”


    诸如此类的教条,日复一日地灌输。


    稍有差池,秦嬷嬷那毫无温度的声音便会响起:“岑姑娘,请谨记,您将来是要做太子妃、母仪天下的人,这些规矩,半点错不得。”


    话语里听不出责备,却比责骂更让人难堪。


    岑晚音沉默地学,顺从地做,但骨子里的抗拒,却在那双越来越沉静、也越来越冰冷的眼眸中凝聚。


    她不再轻易流泪,也不再出言顶撞,只是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应对着一切。


    她将自己隔绝起来,像一株被强行移植到名贵瓷盆中的野草,外表看似适应了盆中的土壤,内里的根系,却依旧向往着旷野的自由。


    沈景玄并未再像那夜般强势闯入。


    他仿佛给了她一个“适应”的时间,但岑晚音知道,这只是表象。


    每隔两三日,他便会在晚膳后,来撷芳殿坐坐。


    时间不长,有时一炷香,有时半个时辰。


    有时只是看着她用膳,有时会问几句起居,有时会带来一些赏赐。


    名贵的珠宝,稀有的衣料,珍贵的玩物,甚至还有几盆从南方快马加鞭运来的、她曾经在蜀地见过的兰花。


    “江南贡上的云锦,颜色衬你。”


    “这东珠,是渤海上贡的珍品,做成首饰不错。”


    “你以前喜欢兰花,这是从蜀地寻来的名品‘素冠荷鼎’,你瞧瞧。”


    他的语气平淡,甚至算得上温和,仿佛那夜的威胁与强迫从未发生,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的、丈夫在讨好闹别扭的妻子。


    但岑晚音每次只是起身,行礼,道谢,然后便沉默地坐在一旁,视线低垂,对他的话,他的礼物,都报以同样的、礼貌而疏离的沉默。


    她从不主动开口,对他的问题,回答也绝不会超过三个字。


    那些华贵的衣料珠宝,被她原封不动地锁进箱笼。


    那几盆精心养护的兰花,她只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沈景玄对她的沉默和抗拒,似乎并不以为意。


    他有时会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什么。


    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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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会提起太傅府的情况。


    “楚公身子已无大碍,只是还需静养。孤派了太医常去请脉。”


    “岑昭昭的功课不错,太傅亲自教导,假以时日,或可成才。”


    “楚扬韵……听说她对你留下的那间铺子很上心,常去照看,生意尚可。”


    每当这时,岑晚音低垂的眼睫才会微微颤动,泄露她内心的波澜。


    这是沈景玄的警告,也是他掌控她的筹码。


    他用外公和弟弟妹妹的安好,提醒她,她的顺从,是换取他们平安的代价。


    “殿下恩德,臣女感激。”她总是这样回答,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在背诵固定的台词。


    沈景玄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底时常会窜起一股无名火,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


    他告诉自己,驯服需要耐心,尤其是驯服像她这样的女子。


    他享受这种缓慢的、一寸寸瓦解她心防的过程。


    总有一天,她会认清现实,会接受,甚至会依赖他。


    除了沈景玄的“探望”,撷芳殿几乎与世隔绝。


    岑晚音无法得知外界的任何消息,也无法传递任何消息出去。


    她曾尝试在教**嬷嬷“无意”中透露朝堂动态时,仔细倾听。


    但嬷嬷们口风极严,除了些无关痛痒的后宫闲谈,几乎听不到有用的信息。


    她也曾想过,是否能用苏衍给的那份名单?


    但那名单上的人,她一个也接触不到。


    秦嬷嬷和殿内宫人看得太紧,她连独自在院中散步的时间都被严格限制,更别提接触外人了。


    那枚蜡丸和竹哨,被她小心翼翼地藏在贴身的暗袋里,如同两颗灼热的炭,时刻提醒着她那渺茫的退路,却也让她倍感绝望。


    在这铜墙铁壁般的东宫深处,她有机会用上它们吗?


    日子就在这种压抑的、重复的、看不到尽头的监控与沉默对抗中,一天天过去。


    岑晚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本就纤细的身形,更显单薄,下巴尖俏,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大而沉寂,里面仿佛藏着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