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玉盯着教室前方钟表秒针的转动，一圈又一圈，直到下课时间姜不晚过来喊她的名字。
温屿星那天说的话好像是真的，紧接着交流会回来之后的几个星期都没有消息，直到昨天他似乎极其不情愿地将温斯明的微信推了过来。
沈言玉立即回复的问好也没等来温屿星的解释。
她当然不会真的去加温斯明的微信，根本就没有什么想对这个古早多情小说男主说的。
姜不晚用力晃了晃她的肩膀，喊道：“言玉，你快点下呀！”
姜不晚今天出门时把弟弟的五子棋带到学校来，就是想看看他着急的样子。
沈言玉回过神，动手捻起一个白子，随意放在了一个黑子旁边。
姜不晚拧眉思索棋局，沈言玉竟然随手破了她精心设计的陷阱，下一步要更加谨慎才行。
窗外树梢上的最后一片树叶落下，宣告着秋天的结束和冬至的到来。
路阳的校服也已经完全换成了冬季校服，厚厚的外套在这种氛围下更加应景，尽管在有暖气的教室中完全排不上用场。
今天的天气预报显示有小雪，不少人一下课就抓着外套冲出教室，期待着今天第一场雪的来临。
沈言玉望了望外面，似乎能够看到冷风的形状，将整个校园大部分的树都吹得光秃秃，光是远远看着就有股冷意袭来。
下一秒扭头，才发现温屿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这里。
温屿星冷着脸，不禁让人怀疑刚才感受到的冷意都是从眼前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沈言玉看了看周围人打量的目光，拉着他迅速逃到走廊一角，问道：“怎么了？”
温屿星先是看了看她的眼睛，随即移开视线，闷声道：“你加那个微信了吗？”
沈言玉想起来那个全黑背景，只有一个W字母的头像，正好温屿星在这里，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真是你哥的账号？”
沈言玉满眼困惑，总觉得温斯明不是这种风格。
难道温斯明表面上温柔，实际上却是个高冷男？
温屿星眨了眨眼睛，当然不是温斯明的账号……因为那是他自己创建的小号。
但是又不能那样说。
温屿星偏过头，耳根微红，还带着稍许的不耐烦说道：“是的，你只是没接触过私底下的他。”
如果知道，就不会喜欢了。
他后退一步依靠在栏杆上，转移话题：“过几天他们学校有游园会，一起去？”
游园会？
沈言玉眉心一动，这可是绝佳的接近女主顾安心的时候。
说到这里，温屿星应该知道温斯明喜欢顾安心的事情吧？
那还信誓旦旦说要帮自己追他？不觉得很奇怪吗……
温屿星仿佛猜透了她心里在想什么，打断她的思绪：“别多想，是因为温斯明在而已，至于其他女生……我可拦不住。”
“好吧。”沈言玉点点头，“什么时候？”
“下周六。”温斯明转身离开，声音淡淡地说道，“你五子棋玩得还不错。”
“……”沈言玉听着他的声音，怎么都不觉得是在夸赞自己。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等再次回到教室，姜不晚已经偷偷将整个棋局都调换了布局。
沈言玉看着棋盘上明显少了几个白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摸到姜不晚的校服口袋，果然有几个棋子躺在里面。
“……”姜不晚点头笃定地说，“这肯定是我弟弟塞进去的。”
姜不晚：“果然，弟弟什么的最讨厌了！”
沈言玉指指棋盘上面所剩无几的黑白棋子，一语道破真相：“数量都不对等，晚晚。”
姜不晚干笑两声，一记眼神杀向在一旁看热闹的许辛。
后者立即扭身就跑出教室，连外套都忘了带。
不一会儿又哆哆嗦嗦跑回来，呼喊着：“外面下雪了！！”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都激动地跑出去，沈言玉听到007也在激动地吱哇乱叫：【宿主宿主！！快去看快去看！！】
这应该是少有的不用担忧任务的时刻，007屏蔽了所有关于总部的召唤，这个时候就想要陪宿主静静地赏雪。
沈言玉裹上厚衣服和它闲聊道：【007，我都没有问过你，你一开始就是系统吗？】
007用沈言玉的眼睛观察着外面一片片的雪花落下，听到沈言玉的疑问静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搜寻记忆似的。
良久，007才用略显呆滞的机械声音回答：【我忘记了。】
007：【每一个任务完成之后，我们都会统一清除记忆。】
沈言玉动了动眼睛，听它继续说道：【一开始是为了防止我们过于投入情感，虽然我们作为程序化的机器人也不会轻易产生什么啦，后来就仅仅是方便工作，毕竟一个人有太多回忆不是什么好事。】
沈言玉：【那你最开始的记忆是什么？】
007：【和朋友在总部因为不想执行任务吵架？大概是这个吧。】
沈言玉叹息：“你们的烦恼也是简简单单啊……”
要是她也能不管任何事情，变成系统执行任务去就好了。
姜不晚脑袋搭在她背上，声音从胸腔穿到耳朵：“你在说什么啊，有什么烦恼？温屿星约你干嘛去。”
沈言玉下巴缩在衣领中，看着雪越来越大：“没有……”
嘴上这样说着，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图片发给温屿星。
沈言玉：【图片】
沈言玉：【下雪了。】
温屿星正在翻着温斯明的微信账号，思索着怎么改小号才能更像一点，又不能太像。
温斯明的头像是一张滑雪风景图，远远的有一个人的背影，粉色的滑雪服，是温斯明本人。
说起来这张照片还是他拍的。
温屿星往下翻了翻，温斯明的朋友圈，几乎都是学校部门工作相关的，活脱脱一个无情的工作狂。
就这也能有女生喜欢他。
温屿星觉得难以置信。
烦躁地退出界面，手机弹出来沈言玉的消息。
温屿星面色稍微舒缓了一些，方才班上是有些动静，不过他没在意，这会儿看到消息才知道外面是已经下雪了。
温屿星将图片点开又放大。
这么短的时间就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还仍然有雪花在持续不断地落下。
不冷吗在外面。
路阳的校服固然使用了很好的防风布料，但也只是校服。
校服的宽大版型，势必会造成漏风。
温屿星：【太冷了，不去。】
沈言玉笑了笑，顺势往上翻，点开温屿星转发过来的温斯明的账号。
点击申请好友。
发现头像已经换了一个。
风景照……确实挺像温斯明。
沈言玉：【007你说我要是加温斯明的微信，以一个学妹的身份，旁敲侧击问他顾安心的事情行不行？】
007：【小说里温斯明是一个极其表里不一的人，看起来春风和煦，你直接问他，他肯定不会说的。】
沈言玉手一抖，好友申请已经发送过去。
沈言玉：……
幸好温斯明不是时时刻刻都在看手机，而且自己的备注信息写的是同系学妹，他应该不会轻易就同意的。
冷空气吹够了，姜不晚拉着沈言玉进教室，扬言要再来几局。
沈言玉看着这毛绒厚实的棋盘纸，上面画的还有一些淡淡的卡通装饰，棋子的手感也是光滑润玉的。
上次在窗边看到的姜不晚的弟弟，才一点点的个子，不像是会对这个游戏感兴趣的。
沈言玉之前和姜不晚的交流中了解过一些她家里的情况，因此这个五子棋，恐怕是送给弟弟不要的，才拿过来的吧。
沈言玉挤出笑容：“晚晚，我陪你玩！”
姜不晚愣了一瞬：“好。”
-
接连几天，沈言玉都没能等到文思明同意微信，期间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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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次，对方甚至换了个头像，都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看来是没戏了。
沈言玉拿着水果切盘，边看手机边从厨房出来。
手上的盘子中各种颜色都有，已经将近十二点，别墅的人都已经下班休息，沈言玉是偷偷溜出来找东西吃的。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叉了一小块哈密瓜送进口中。
一楼客厅的灯突然亮起，俞颜穿着睡衣，走进餐厅喊了她一声。
沈言玉抬头望了眼，嘴里满是哈密瓜的清甜味，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
俞颜身上穿的睡衣，竟然是绿恐龙……
沈言玉紧急咳嗽两声，看到这个实在有些震惊。
沈言玉竖起大拇指，真情实感地赞叹道：“眼光真不错！”
俞颜走过来瞅了眼她手中的水果切盘，挑了颗紫葡萄吃：“我也是下来找点东西吃。”
“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谢谢你的葡萄。”
沈言玉无奈：“你确定就只吃这一个吗？”
俞颜的控制力着实令人震惊。
俞颜点点头转身喊她：“走吧，上楼睡觉。”
沈言玉跟在她身后，听到俞颜打了个哈欠，问她：“明天要和温屿星去L大？”
木地板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的脚步声，沈言玉手中的水果已经被解决了一半，只剩下几块味道一般的苹果和酸涩的草莓。
“啊，是的。你怎么……”
沈言玉疑问的声音刚提出来，俞颜站在房间门口，打开一条门缝，转身小声道：“秘密。”
沈言玉：【俞颜看起来怪怪的……】
沈言玉：【话说007，你真不觉剧情越来越崩了吗？】
007当然觉得。
俞颜在原书中虽然提及不多，但是跟沈言玉之间的关系绝对是剑拔弩张的，但是自从沈言玉过来之后……为什么所有人到她这里就仿佛世界和平了一样，和谐得不行？
007：【宿主，您不用担心。就算剧情崩塌了，还有总部呢。】
消化完最后一块菠萝，沈言玉重新洗脸刷牙睡觉，第二天赶在两人约定好的时间之前睁眼。
打开手机就发现——温斯明竟然通过了她的好友申请！
手机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沈言玉干脆将它藏到枕头下面，径直前去洗漱。
等换好衣服，再次鼓起勇气打开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温斯明果然跟007说的一样，表里不一。
那要怎么旁敲侧击询问顾安心的状况呢？
沈言玉思索许久，终于发出去了一句：【你好。】
另一边，温屿星穿了件大衣，在这样的冬日气氛里十分应景。
手机中的双开微信小号右上角多了个小红点，温屿星心里一跳，不知道沈言玉会给“温斯明”发什么消息。
温屿星有点脸红，她应该不会上来就表白吧？
如果真的，那自己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温屿星想到和沈言玉聊天的是“温斯明”的身份，眉宇瞬间阴郁起来，还是不答应比较好。
点开一看：你好。
温屿星长舒一口气，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温屿星小号的名字特意和温斯明弄的类似，看起来就像是高仿号。
【你好。】
温屿星勾唇笑了笑，温斯明平时讲话就这样，丝毫没有让人继续聊天的欲望，沈言玉这下该伤心了吧。
顺手切换到另一个微信号给沈言玉发信息，到了出发的时间，按照之前约定好的在门口集合。
前段时间下过一场大雪之后，温度就又下降了几度。
沈言玉裹上羽绒服噔噔噔下楼，穿上靴子，挎了个小包出门。
温屿星坐车从地下车库出来，在门口停车，等待沈言玉经过。
远远地，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
沈言玉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
就像两个人第一次在学校门口见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