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捡回落魄剑圣后 > 35. 第三十五章
    见裴安荀护着那个刚入门的弟子,孙明悟倒是更起了些兴致,“这是新入门的小师妹?生得还挺秀气,不介绍给师兄认识认识?”


    “与孙师兄无关。”裴安荀的声音冷得仿佛高山顶上化不开的积雪。


    裴安荀越是在乎,孙明悟越是兴奋。


    “裴师弟在剑峰独来独往了三百多年,今日身旁居然多了个人,我这个做师兄的自然是要来替我师父关心关心,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的女子,才能入得了你裴安荀的法眼。”


    法眼二字被孙明悟咬得极重,然后他瞧了眼身旁的弟子笑道:“你们二人说是不是?”


    那两名弟子显然是怕孙明悟,可也不敢太造次裴安荀,想了半晌只敢轻轻点了点头。


    孙明悟从袖中摸出一封信,“我今日前来本是替宗主给你捎信来的,没曾想竟还瞧见了点……新鲜事。”


    他将信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朝着沈恬方向走了几步站定,“小师妹,看你这身衣裳刚入玄宗不久吧,是不是也是因着裴师弟剑圣的名号仰慕裴师弟?”


    “是啊,咱们剑峰的首席、咱们的剑圣大人——”他将尾音拉长,冷笑了一声道:“三百多年了,还在化神期晃悠。”


    他又看向了裴安荀继续道:“你说他努不努力?裴师弟每天都在努力,别人练剑时他在练剑,别人休息时他还在练剑,现在的剑峰峰主看着他长大,逢人就夸孩子乖巧努力,可乖巧努力有什么用呢?还不是不如我师父一丝一毫。”


    他自顾自哈哈笑了一声,凑近一步走向裴安荀,用着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师父两百一十岁飞升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是,三百多年了,你赶得上吗?”


    “裴师弟,你真的知道自己的道在哪吗?我看你的剑心里头满是破绽,若真有一日飞升之时可要小心点。”


    “小心引、火、自、焚。”


    言毕,孙明悟面上的神情和善了许多,他将手中信件往裴安荀手中一塞。


    “别费那劲了,你比不过我师父的。”


    “够了。”


    不是裴安荀出的声,而是一道清丽的女声。


    孙明悟诧异地看向裴安荀身后的女子。


    沈恬从裴安荀身后走出来,站至他身侧。


    她听着孙明悟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一句比一句刺耳,可裴安荀,始终都没有动作。


    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并不代表他心里就什么反应都没有。


    裴安荀,他是个人啊,是人就会有情绪的!


    他总是这般被孙明悟挑衅吗?总是这般自己一个人抗下吗?整个宗门里,他好像总是孤身一人,连个帮忙说话的都没有,不,与其说是没有帮他说话的,究其缘由是因为他爹娘的默许。


    他爹身为宗主,连和自己儿子说些话都要用传信的方式。他可是裴安荀的亲生父亲呀,仙门有那么多种传音方式,偏偏要用隔阂最大的信件,还是由别人交予裴安荀的。


    宗主都不喜欢的少主,就如同学堂中夫子带头欺负的学生一样,谁能帮他?


    如此这般打压,长久下来,孩子便会觉得说了也没用,求了也没用,慢慢地,就再也不将希望依托于他人,而是选择自己默默抗下。


    可又有谁真的希望所有的事情都自己抗下呢?


    她看向孙明悟,眸光中带了几许不屑,“孙道长,我且问你几个问题。”


    孙明悟没想到一个刚入门的小丫头还敢这般同他说话,饶有兴致道:“你问。”


    “裴简之飞升之时,你是何修为?”


    孙明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但他还是答了:“金丹期。”


    “金丹期。”沈恬轻笑,笑意很淡,却叫裴安荀和孙明悟都能听见,“孙道长,你金丹期的时候,裴安荀还没有出生。”


    仿佛知道了沈恬想继续说什么,孙明悟脸色一变。


    “你这丫——”


    “孙道长!”


    沈恬声音坚定,打断了孙明悟想要说下去的话,“所以,孙道长,你天生剑骨,还有如此优秀的师父,四百多年过去了,你现在是个什么境界?”


    冷嗤了一声后,沈恬继续道:“元婴境大圆满,而你看不上的裴安荀,从零开始,没有天资、没有剑骨,靠着自己的努力,三百年就赶超了你,到了化神境。”


    孙明悟的脸色铁青,他怒斥道:“你居然拿我和他比?!”


    “不是你一直在拿他和别人比吗?”沈恬毫不畏惧地迎上孙明悟铁青的面色,“你一口一个你师父,一口一个比不上,你自己又比得上你师父多少呢?裴安荀花了三百年就完成了你四百年未曾走完的路,谁比不上谁?”


    孙明悟狠狠握紧指节,关节咯咯作响。


    “你再说一遍?”


    “我说。”沈恬眸光坚定,看着孙明悟,“你、比、不、上、裴、安、荀!”


    “而且。”沈恬目光坦然,“裴安荀他很优秀,不需要跟任何人比,若不是你们一直同他说裴简之的事情,他又何苦被困在他兄长的阴影里。”


    “你们自己不去努力,反而嘲笑别人的努力,是因为你们知道,自己就算付出和他同样的心血,也不一定能达到他如今的境界,就如同清平一样,在宗门这么多年了,除了他也无人能驯化!”


    沈恬一口气说完,胸口处的那股郁结之气才算疏了开,不知是不是她错觉,她总觉得身旁人的身形顿了一瞬。


    “你!”


    孙明悟凝聚剑气便要动手,却被裴安荀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微微侧身,将沈恬完全挡在身后。


    手中本来拿着的信件缓缓落在地上。


    他没有去看孙明悟,也没有管那封信,而是侧目看向沈恬,目光里有着什么沈恬读不懂的情绪。


    好像是迷途了许久的旅人,在迷雾中寻到了一束光。


    “裴安荀?”


    她不知他是何意,只轻声唤他。


    他收回目光,转眼看向孙明悟。


    只一眼,便叫孙明悟浑身胆寒。


    孙明悟咬牙切齿道:“好,裴安荀,你居然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和你师兄动手!”


    裴安荀没有回话,只是死死攥紧孙明悟的手腕。


    没有任何的言语,可孙明悟知晓,裴安荀这意思很明确,只要他敢对这女人出手,他定会不再顾及师门情意。


    甚至那双桃花眼里,只有冷意,冷得让他想起了在宗门大比上败给裴安荀后,他也是这样的眼神。


    他打不过裴安荀。


    “好,很好。”他甩开裴安荀的手,后退一步,“裴安荀,你护着她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到几时!”


    他面色阴沉地看向沈恬,“你,我记住你了。”


    说罢,他看着那两个已经愣怔的弟子,“看什么,走。”


    两名跟班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着孙明悟走了。


    山谷里重新安静了下来,沈恬才觉有些后怕。


    孙明悟多少也是个元婴期的修士,她一个凡人对他大呼小叫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幸而此地是秘境,这个孙明悟也不过是个虚影,他有影子。


    沈恬舒了口气,看向裴安荀。


    裴安荀还是维持着方才的姿势没有动,连那封信也还落在地上。


    沈恬歪头看向他,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见他不说话,沈恬还以为是孙明悟的话刺激到了他,毕竟他之后就是因存了执念而渡劫失败的。


    她小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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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事吧?”


    裴安荀没有回答,只垂眸看着她。


    那目光很深,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就这样看着她,很久很久。


    久到沈恬觉得,自己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的时候,裴安荀终于收回了目光。


    不是因为不想看。


    是因为不敢再看。


    裴安荀蹲下身,拾起地上的信,捏紧。


    喉结处滚了一下,他没有面对沈恬,只蜷了蜷指尖,缓缓开口问:“你方才……为何要帮我。”


    “啊?”


    难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朋友被人欺负不出手吗?


    “哪有为何。”沈恬将前额几缕因着方才睡觉而散落的头发捋到耳后,极为自然道:“因为他说得不对呗,你就是你,你哥就是你哥,比什么呢……”


    她的声音风轻云淡,好似在诉说着什么极为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裴安荀却蹲在原地。


    他不敢起身、也不敢抬头。


    体内的清平在微微发烫。


    三百年来,从未有人替他说过话,因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


    他不习惯。


    不习惯被人维护,不习惯被人帮忙,更不习惯有人如此直接地表达对他的肯定。


    她……太直接了。


    直接到他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


    孙明悟说得对。


    他虽走到了化神期的境界,可他的心中始终是空的,他的道不知在何方,剑心也全是破绽。


    剑对他而言,与其说是一个方向,更不如说,是一种工具,


    好像只要有了剑,他活着便有理由了。


    可那个理由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他有记忆起,就有一个名字悬在头顶。


    裴简之。


    他从素未谋面的兄长,两百一十岁就飞升的天才。


    那个父亲提起时眼中会饱含骄傲、母亲说起时会红了眼眶的人。


    自小起,就连他握笔的姿势,母亲都要同他兄长之前的姿势比较一番。


    三百年来,他拼命练剑。


    他想,只要够努力,总有一日父亲看他的眼神会不一样,只要够努力,总有一日母亲提起他时也会红了眼眶。


    只要够努力,总有一日他不再是裴简之的弟弟,而是——裴安荀。


    有一次,他同其它宗门比试时败了,父亲当着外人的面什么都没说,可关起门来便指着他骂:“同你兄长比,你就是个废物。”


    可她方才说,你就是你,你哥就是你哥,比什么呢。


    他努力了这般久想要听到的话,却在她口中被如此简单而直白地说了出口。


    一瞬间,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像是寻到了新的方向,重新躁动着。


    他想抑制这阵感觉,可这种感觉就像破土而出的新芽般,压都压不住。


    手中的信已经被他捏得发皱。


    他觉得自己的喉口发紧,心口空了一块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被慢慢填上,然后渐渐溢出,再喷涌而上。


    他想起刚才她站在他前面的样子,想起她和孙明悟说的那些话。


    攥着信的指尖发颤,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蓦然出现在脑海。


    她对那个裴安荀,也是这般好吗。


    明明那个人……也是他。


    可为什么……


    一想起她与那个人可能是道侣的关系,他只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他捏着信站起身,目光却落在她腕间那根发着紫光的发带上。


    那是他给的,是“那个人”给的。


    眸光黯淡下去,又有什么更深的东西在眼底欲要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