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子昂咬牙。
时间棱镜的范围太大了，覆盖整个星系。
他的时间褶皱只能保护母星，保护不了星系内的其他星球、空间站、以及幸存的星澜舰队。
必须摧毁时间棱镜的核心——那艘旗舰。
“雷战，掩护我。”
“陈工，你要做什么？”
“斩首行动。”
陈子昂说完，身体开始变化。
从实体状态，转化为半透明的规则能量体。
这是与世界树完全融合后的能力——他可以暂时脱离物质形态，以纯粹规则的形式存在。
在这种状态下，他可以无视大多数物理攻击，但也会暴露在规则层面的对抗中。
“青鸾，监测我的存在性读数。”
“匠人，准备好紧急召回装置。”
“泰山，夜鹰，火力掩护。”
命令下达的同时，陈子昂已经化作一道银蓝色的流光，冲天而起。
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
收割者舰队立刻做出反应。
五十艘星舰调转方向，无数时间锁链如触手般向他缠绕而来。
这些锁链不是实体，是时间维度上的束缚，一旦被缠上，就会被拖入时间囚笼。
陈子昂没有躲。
他直接撞了上去。
但不是硬撞——在接触的瞬间，他使用了从莉娜那里学到的另一项秘术：
时间跳跃。
不是空间跃迁，是时间维度上的“跳跃”。
他在时间线上向后跳了0.3秒，出现在那些锁链“还未生成”的位置，然后继续前进。
收割者星舰显然没遇到过这种战术。
它们的逻辑是基于“现在”的时间进行攻击，无法预判目标会突然出现在“过去”的位置。
陈子昂如入无人之境，在时间线上反复跳跃、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在收割者舰队阵型的薄弱点。
但他真正的目标，始终是那艘旗舰。
距离：三万公里。
时间：他还有十二秒。
因为时间跳跃对存在性的消耗极大，以他现在的状态，最多只能连续跳跃十五次。
第十次跳跃，他突破了第二层防线。
第十一次，突破第三层。
第十二次——
他出现在了旗舰前方，只有五百米距离！
这个距离，已经可以清晰看到旗舰表面的细节：那些不断开合的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倒映着一个被收割文明的最后时刻。
有星穹文明的毁灭，有铁锈文明被修剪的绝望，有无数不知名文明的终结。
【目标接近……危险距离……】
【启动终极防御：时间断层】
旗舰前方，空间突然“裂开”了。
不是物理裂缝，是时间维度上的断层——就像将一张纸撕开，断层两侧的时间完全隔离。
陈子昂如果撞上去，会被分割成两半，一半留在现在，一半掉进未知的时间乱流。
千钧一发。
陈子昂做了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试图突破时间断层。
而是……伸手触摸。
在他的手触碰到时间断层的瞬间，胸前的世界树之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莉娜前辈！
就是现在！”
地面上的莉娜残影，双手高举。
她调动了残存的全部时间之力，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沟通。
沟通时间断层另一侧的存在。
那些被收割者囚禁的，无数文明的时间残响。
“被囚禁的英灵啊——”莉娜的声音跨越时间维度，“请助我们一臂之力！”
时间断层开始颤抖。
断层深处，响起了无数声音的回响：
“为了星穹的荣光！”
“铁锈永不屈服！”
“自由文明永不灭亡！”
每一个声音，都是一个文明的最后呐喊。
这些声音汇聚成洪流，冲击着时间断层。
收割者旗舰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迹象。
【囚禁单位……暴动……】
【镇压协议……启动失败……】
【时间断层……稳定性下降……37%……55%……】
就是现在！
陈子昂将全部力量集中在右手。
规则创造能力全力输出，结合世界树本源，结合莉娜的时间秘术，结合无数被囚禁文明的意志——
创造出了一把武器。
不是实体武器。
是一道概念。
“时间自由之刃”。
它的效果很简单：斩断一切时间束缚，解放一切被囚禁的时间。
陈子昂挥出这一“刀”。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但时间断层，碎了。
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无数时间碎片，飘散在虚空中。
碎片中，那些被囚禁的时间残响获得了解放，化作点点星光，回归了各自文明的故土——虽然文明已经灭亡，但至少他们的时间获得了自由。
旗舰暴露在了陈子昂面前。
舰体表面的那些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合，像是在恐惧。
【威胁……不可估量……】
【请求……撤离……】
收割者，这个收割了无数文明时间的恐怖存在，第一次想要逃跑。
“想跑？”陈子昂的声音冰冷，“问过那些被你们收割的文明了吗？”
他再次挥出“时间自由之刃”。
这一次，目标不是防御，是旗舰的核心——那只最大的眼睛。
巨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然后……主动闭上了。
不是认输，是更危险的举动——
【启动……终焉协议……】
【释放……终焉之影……】
旗舰开始崩解。
不是被攻击，是自我解体。
舰体表面的眼睛全部爆开，涌出黑色的、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阴影。
阴影在空中汇聚、凝聚，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轮廓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纯白色的、没有瞳孔的眼睛。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星系的时间都停滞了。
不是减速，是完全停止。
陈子昂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还在运转，但身体已经无法动弹。
不，连“无法动弹”这个概念都变得模糊——因为在时间停止的状态下，“动弹”这个概念本身就不存在。
唯一还能动的，是思维。
以及……规则层面的存在。
“这是……”陈子昂在思维中震惊。
【终焉之影……】莉娜的残念通过意识连接传来，带着恐惧，【收割者文明的……终极武器……传说它们收割时间……就是为了对抗这个存在……】
终焉之影“看”向陈子昂。
那双纯白色的眼睛，倒映出的不是陈子昂的现在，而是他所有的可能性——每一个选择分支，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可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