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在通过这些水晶，汲取时间规则，然后输送到星澜？”青鸾推测。
“更像是……星澜的虚空侵蚀，源头就在这里。”陈子昂声音低沉，“时之民打开了通往虚空的通道，虽然他们把自己封存了，但通道还在。
虚空通过这个通道，正在向现实宇宙渗透。
而星澜文明……可能正好在那个渗透路径上。”
如果是这样，那么星澜的危机就不是孤立事件。
而是一个正在扩散的宇宙级灾难的开端。
“我们必须关闭那个通道。”雷战说。
“但怎么关？”泰山问，“时之民那么先进的文明都失败了。”
陈子昂沉默片刻。
然后，他说：
“时之民失败，是因为他们试图用时间对抗虚空。
但时间对虚空无效。”
“我们需要用别的东西。”
“比如……规则创造。”
他看向那颗最大的水晶：
“虚空吞噬规则，但如果我创造出一种它无法吞噬的规则呢？一种自我循环、自我强化、甚至能反吞噬虚空的规则？”
“这可能吗？”青鸾问。
“理论上可能，但需要实验。”陈子昂说，“而且需要大量的规则之力支持。
以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
“那怎么办？”
“借用。”陈子昂说，“借用时之民封存的力量，借用世界树的力量，甚至……借用虚空中那些被吞噬的规则的力量。”
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
但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计划。
“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临时研究站。”陈子昂说，“时间不会太长，大概……七天。
七天内，我要开发出对抗虚空侵蚀的初步方法。”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星澜，测试这个方法。”陈子昂眼中光芒坚定，“如果成功，我们不仅救了盟友，还找到了对抗虚空的方法。
如果失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如果失败，他们可能成为下一个被虚空吞噬的文明。
“归途号”在最大的水晶表面降落。
陈子昂开始了与时间的赛跑。
七天。
他需要在七天内，完成时之民十七万年都未能完成的壮举。
而虚空，正在星澜文明的方向，静静等待。
第六天：规则的疫苗
研究进行到第六天，陈子昂有了突破性进展。
在分析了数千个虚空侵蚀的样本，从水晶表面剥离的微量残留后，他发现了虚空的“运作机制”。
虚空不是简单地吞噬规则，而是将规则“分解”成最基本的逻辑单元，然后重组为混沌无序的状态。
这个过程就像把一篇优美的文章拆成单个字母，然后随机拼凑成一堆无意义的字母组合。
但关键在于——虚空在分解规则时，需要一个“切入点”。
就像病毒需要特定的受体才能进入细胞，虚空需要找到规则的“逻辑漏洞”才能开始吞噬。
时之民的规则结构太完美，几乎没有漏洞，所以虚空侵蚀的速度很慢。
但星澜文明……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规则结构存在缺陷，让虚空找到了突破口。
“那么，对抗的方法有两种。”陈子昂在实验室中对团队成员讲解，“第一，修补规则漏洞，让虚空无法入侵。
第二，创造一种‘伪装规则’，吸引虚空的注意力，然后将其困住或中和。”
他选择了第二种方法。
因为第一种需要详细了解星澜文明的规则结构，耗时太长。
而第二种可以通用，只要调整参数就能适应不同文明。
第六天傍晚，第一代“规则疫苗”诞生了。
那是一团银白色的、半透明的胶状物质，在培养皿中缓缓蠕动。
它没有固定形态，内部不断重组着规则结构。
“它有什么用？”匠人好奇地问。
“当虚空侵蚀开始时，注入这种物质。”陈子昂解释，“它会主动吸引虚空攻击，因为它的规则结构‘看起来’漏洞百出。
但一旦虚空开始吞噬它，就会触发内部的反制机制——”
他演示了一下。
用微量的虚空样本，从水晶表面剥离的接触规则疫苗。
虚空如预料般开始吞噬疫苗。
但三秒后，异变发生！
疫苗的银白色突然变成暗金色，然后反过来开始吞噬虚空！
就像白血球吞噬细菌，疫苗将虚空残留分解、重组，最终转化为无害的规则尘埃。
整个过程只用了十秒。
“成功了！”青鸾惊喜道。
“只是初步成功。”陈子昂谨慎地说，“这个量级的虚空残留太微弱，真正的虚空侵蚀要比这强烈百万倍。
疫苗的规模需要等比例放大，而且……”
他顿了顿：
“我怀疑，虚空有某种‘集体意识’。
如果我们大规模使用疫苗，可能会引起虚空的注意，甚至引来更强烈的反击。”
“那怎么办？”
“需要测试。”陈子昂说，“小规模测试，在星澜文明边缘区域进行。
如果有效且没有引发反弹，再逐步扩大应用范围。”
他看向培养皿中的规则疫苗：
“给它起个名字吧。”
“既然是用来对抗虚空侵蚀的……就叫‘秩序之种’吧。”
“希望它能像种子一样，在被侵蚀的土地上，重新生长出秩序。”
第七天，所有准备工作完成。
“归途号”满载着秩序之种的样本，以及时之民留下的宝贵数据，准备离开时间墓地。
但在启程前，陈子昂又去了那颗最大的水晶前。
他将手按在水晶表面，轻声说：
“谢谢你们的知识。”
“我们会继续你们未完成的事业。”
“愿时间最终能治愈一切伤痕。”
水晶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也许只是错觉。
也许，是时之民在时间长河中的回应。
“归途号”升空，跃迁引擎启动。
目标：星澜文明。
距离：还有59光年。
时间：6天。
这一次，他们带着希望而去。
但陈子昂不知道的是——
在他们离开后，那颗最大的水晶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
裂纹深处，有灰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