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办法应对吗？”枫叶号的永冻国舰长问，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陈子昂闭上眼睛，规则之钥在意识深处缓缓旋转，与远处的世界树产生微弱共鸣。
他在计算。
世界树完全体需要72小时，但园丁主力45小时后抵达。
即使全球意志持续浇灌加速，最快也要60小时。
还差15小时。
“我们需要15个小时。”他睁开眼睛，“拖住它们15个小时，让世界树完成生长，我们就有……3%的胜算。”
“3%？”有人苦笑，“和零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陈子昂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零是绝望，3%是希望。
而且……”
他看向扎西多吉：
“你的预知中，那个银蓝色的援军，还有多久？”
扎西多吉闭上眼睛，努力感知。
十秒后，他脸色苍白地睁开眼：
“我看到了……一片混乱的时空乱流。
共生之灵的援军被园丁拦截了，她们正在战斗……抵达时间……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是多久？”
“可能十天，可能一个月，可能……永远来不了。”
最后的希望，也蒙上了阴影。
但陈子昂的脸上，依然没有绝望。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舰桥成员、所有通过全息投影参会的舰长和指挥官，以及地球指挥中心的各国领导人。
“诸位。”
他的声音通过量子通讯，传遍地球和所有星舰。
“四十五小时后，二百五十个园丁主力单元将抵达地球。”
“世界树需要六十小时才能完全生长。”
“援军可能来不了。”
“这意味着，我们必须用现有力量，拖住敌人十五个小时。”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他停顿，让这番话的重量压在每个人心上。
然后，话锋一转：
“但地球人类文明的历史，就是一部将‘不可能’变为‘可能’的历史。”
“我们的祖先，曾认为飞出大气层是不可能的——但我们登上了月球。”
“我们的父辈，曾认为可控核聚变是不可能的——但我们点亮了人造太阳。”
“三个月前，有人认为培养十万规则掌控者是不可能的——但他们现在就在这里。”
“今天，我们要再做一次不可能的事。”
他调出地球的实时影像——各大城市中，人们正在为之前的胜利欢呼，但很快会得知新的危机。
“我们有八十亿同胞，他们的意志已经证明可以创造奇迹。”
“我们有四万星辰之子，他们用生命守护着未来。”
“我们有世界树，它在快速恢复。”
“我们还有……一个它们想不到的武器。”
“什么武器？”有人问。
陈子昂看向舰桥窗外，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愤怒。”
“园丁之眼不理解情感。
它不理解为什么先遣部队被消灭后，我们不仅没有恐惧，反而斗志更加高昂。
它不理解为什么伤亡惨重，我们却更加团结。”
“它更不会理解——当家园被威胁、同胞被杀害、文明被否定时，人类会产生怎样可怕的愤怒。”
“这种愤怒，可以转化为力量。”
他下达了最终命令：
“第一阶段：全球动员。”
“所有国家，所有媒体，公布真相。
告诉每一个人，我们只剩下四十五小时。
告诉他们牺牲的数字，告诉他们敌人的残酷，也告诉他们——我们需要所有人的力量。”
“第二阶段：星舰重组。”
“所有受损星舰，二十四小时内完成紧急维修。
所有还能作战的星辰之子，重新编组。
我们将组成三支舰队——诱敌舰队、防御舰队、突击舰队。”
“第三阶段：规则准备。”
“我将用剩余的存在性，在世界树周围布置‘规则陷阱’。
当园丁主力抵达时，它们会先踩进陷阱。”
“第四阶段：时间拖延。”
“我们的目标不是胜利——是在世界树完全生长前，尽可能拖延时间。
每一分钟，都很重要。”
命令清晰而冷酷。
这是将整个文明作为赌注的豪赌。
“如果失败呢？”灯塔国总统的全息投影问。
陈子昂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出了那个谁都不愿面对，但必须准备的方案：
“火种计划。”
“在战斗开始前，将一万名最优秀的星辰之子学员、所有文明科技资料、以及世界树的种子，送上三艘最快的星舰，朝三个不同方向逃离太阳系。”
“他们将是地球人类文明最后的火种。”
“其余所有人……包括我在内，将战斗到最后一刻。”
会议结束了。
命令开始执行。
……
四十五小时倒计时开始后的第三十分钟，全球所有电视台、网络平台、公共广播同时切换。
没有主持人，没有剪辑，直接播放了三段录像：
第一段：先遣部队战斗的原始影像。
袋鼠号的爆炸，星辰之子学员在规则切割中消散，世界树在攻击下摇晃。
第二段：伤亡名单滚动。
每一个名字、年龄、家乡。
最年轻的牺牲者只有十五岁，来自巴蜀锦城，叫李晓薇。
第三段：陈子昂的讲话：
“……四十五小时后，更强大的敌人将抵达。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不是修剪，是彻底抹除。
我们需要世界树完全生长，这需要六十小时。
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用生命争取十五个小时的时间差。”
“地球上的每一位同胞，我们需要你们的意志，你们的情感，你们的存在本身。
请看着天空，想着那些牺牲的孩子，想着你们的家人，想着地球人类文明的未来——然后把所有的愤怒、悲伤、决心，都传递给世界树。”
“这不是一场可以旁观战争。”
“每一个人，都是战士。”
录像播放完毕后，全球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然后，情感如火山般爆发。
纽约时代广场，一个老人跪在地上痛哭：
“那些孩子……他们还那么年轻……”
东京涩谷，上班族们集体向天空鞠躬。
巴黎街头，情侣们紧紧拥抱。
里约贫民窟，孩子们用粉笔在地上画星星。
愤怒。
悲伤。
但更多的是——绝不屈服。
这种情感开始汇聚。
从每个人心中升起的光点，比之前更明亮，更炽热。
金色、蓝色、红色、绿色、白色……还有新的颜色：愤怒的暗红，悲伤的深蓝，决绝的纯黑。
所有颜色汇聚成洪流，涌向太空中的世界树。
世界树突然一震！
损伤修复速度提升了三倍！
生长速度加快了五倍！
预计完全生长时间：从60小时缩短至52小时！
还需要争取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