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小时。
陈子昂和李振华对视。
时间不多了。
“如果我们提供能源呢？”陈子昂问。
“需要持续供应，且功率要达到世界灵能网络残存节点的三百倍。”AI说，“你们能做到吗？”
陈子昂想了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装置——便携式能量核心，原本是给方舟用的备用品。
“这个够吗？”
AI扫描后摇头：
“功率不足0.1%。
至少需要三百个这样的核心并联，且要有稳定的灵能来源。”
三百个……
陈子昂皱眉。
整个基地现在也只有五十个这样的核心。
“还有其他办法吗？”李振华问。
“有。”AI说，“摧毁样本。
但需要……规则级武器。
或者，将它转移到绝对虚空——没有任何规则存在的地方，它会因为缺乏‘规则介质’而自然消散。”
“规则级武器是什么？”陈子昂问。
AI调出一份设计图：
“‘现实锚定炮’——星穹文明理论上设计的终极武器，可以强行固化局部区域的物理规则，让目标‘凝固’在某个特定状态，然后像删除数据一样将其‘擦除’。
但该武器从未被建造，因为需要的能量超过了一个星系的年产量。”
“那绝对虚空呢？”
“同样难以抵达。”AI说，“绝对虚空只存在于维度夹缝的最深处，需要穿越无数危险区域。
而且，如何将样本运过去也是个问题——任何运输工具都需要遵循物理规则，而样本会感染那些规则。”
两难。
要么找到不可能的能量源维持囚笼，要么找到不可能的方法销毁样本。
陈子昂沉默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
“如果……我用星核的力量呢？”
AI的投影闪烁了一下：
“星核？你掌握了星核？”
“是的。”
“星核是星穹文明灵能网络的核心，确实有干涉规则的能力。”AI分析，“但风险极高。
星核与你的意识绑定，如果你用星核接触样本，可能被感染。
届时，不仅你会变成畸变体，星核也可能被污染，进而污染整个灵能网络。”
“但如果成功呢？”
“如果成功……你可以用星核的力量，在样本周围制造一个临时的‘规则真空’——短暂地剥离所有物理规则，让样本暴露在绝对虚空中。
持续时间只需要零点三秒，就足以让它消散。
但时机必须精确到普朗克时间级别，且你需要承受规则剥离的反冲——那可能会撕裂你的意识。”
陈子昂没有犹豫。
“告诉我具体方法。”
“陈子昂！”李振华抓住他的手臂，“太危险了！
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将军，没有时间了。”陈子昂平静地说，“七十二小时后，囚笼失效。
到那时，样本逃脱，可能首先感染的就是我们的基地，然后是地球。
与其等死，不如冒险一搏。”
他看着容器中的黑色几何体：
“而且……我有个感觉。
星穹文明留下这个实验室，留下这个AI，留下这些数据……不是偶然的。
他们预见到会有传承者到来，预见到传承者会面临这个选择。
这是……考验。”
AI点头：
“正确。
根据最高指令，当传承者决定销毁样本时，我将提供全部技术支持。
但请注意——成功率根据模拟计算只有31.7%。
你有接近七成的概率会失败，然后死亡或畸变。”
31.7%。
三分之一的希望。
陈子昂笑了：
“够了。”
他转身，看向李振华、王铁柱、李剑锋：
“将军，请带他们继续前往方舟，完成救援任务。
我留在这里处理样本。”
“你一个人？”李振华摇头，“不行！
至少让王铁柱留下协助！”
“不。”陈子昂坚定地说，“销毁样本需要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多一个人多一分干扰。
而且……如果失败，样本感染爆发，人越多损失越大。
你们去完成救援，那是更重要的任务——拯救一百多条生命。”
李振华盯着他，眼睛发红。
良久，他重重拍在陈子昂肩上：
“给我活着回来，陈子昂。
这是命令。”
“我尽量。”陈子昂微笑。
李振华带着王铁柱和李剑锋离开实验室，继续向方舟进发。
房间里只剩下陈子昂和AI。
“开始吧。”陈子昂说。
AI点头，调出操作界面：
“第一步，你需要进入容器内部。
我会暂时关闭囚笼的规则混乱场，给你三秒时间进入。
注意，进入后，你会直接暴露在样本的辐射下，必须立刻展开星核防护。”
“明白。”
“第二步，用星核的力量感知样本的‘规则结构’。
它虽然看起来是几何体，但本质是一团自我矛盾的规则集合。
你需要找到它的‘矛盾点’——就像找到一团乱麻的线头。”
“第三步，在矛盾点处注入星核能量，强行制造规则真空。
注意，真空的范围必须精确包裹样本，不能大也不能小，持续时间必须精确到零点三秒——长了你会被真空反噬，短了样本无法完全消散。”
AI调出模拟程序：
“我建议你先练习几次。
虽然只是模拟，但能让你熟悉流程。”
陈子昂点头，开始训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模拟中，他失败了二十七次。
有时是规则真空范围过大，把自己也包裹进去。
有时是持续时间不准。
有时是找不到矛盾点。
第三十次，终于成功。
“可以了。”陈子昂睁开眼睛，“开始实际操作。”
AI深吸一口气，虽然它不需要呼吸：
“祝你好运，传承者。
如果你成功，你将为无数世界消除一个威胁。
如果你失败……我会在最后时刻启动实验室自毁程序，尽量将污染控制在这个房间内。”
“谢谢。”陈子昂走向容器。
容器壁打开一个小门。
他踏入。
门关闭。
规则混乱场暂停。
黑色几何体就在他面前一米处，缓慢旋转。
陈子昂能感觉到……它在“看”他。
不是生物的看，是规则的“感知”。
它在分析他的存在形式，在寻找感染他的切入点。
“星核，展开。”
银白色光芒从陈子昂胸口爆发，形成一个保护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