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为什么，”他抬起头，纯粹的金色目光如同实质，锁定了陈子昂，“当我感应到你体内那股‘大力量’觉醒时，我会让格鲁玛去找你。”
他停顿，声音在圣殿穹顶下回荡：
“因为在我们氏族最古老、最核心的密室里，有一块比这面史刻更古老的预言石板。
它在一万年前就被放置在那里，从未有过任何变化。
直到三天前——”
格鲁达尔一字一顿：
“你在你们的城市外，第一次全力释放那股力量的瞬间，那块沉寂了万年的石板，亮了。
石板中央，‘钥匙’的纹路，和你当时引发的能量波纹……一模一样。”
……
同一时刻，钢铁之城，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正以4K高清、多角度分屏的方式，实时播放着陈子昂等人头盔摄像头和微型无人机传回的一切：
万年史刻的沧桑画卷，
1927年探险队遗物的特写，
腐化灵能石那令人不安的暗红光芒，
以及，格鲁达尔说出“万年预言”、“钥匙纹路完全匹配”时，那沉重如山的金色眼眸特写。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军官，所有参谋，所有技术员，全都僵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空白。
“一万……年？”一个年轻的女性分析员喃喃出声，打破了寂静。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下一秒，整个大厅“轰”地一声，仿佛被点燃了！
“史前文明！有确切文字——不，图像记录的超古代文明！”
“预言！涉及空间门和子昂同志的预言！”
“时间线吻合！门稳定于三十年前，噬光者出现！腐化开始！”
“关键证据：地球物品通过不稳定裂缝掉落，时间跨度超过百年！证明两个世界的物理连接早就存在！”
“他们知道关闭门的方法！至少，他们在寻找！”
端坐在指挥席正中的赵劲光司令员，双手紧紧扣在扶手两侧，手背青筋隐现。
他的脸庞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如同钢铁铸就，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风暴在酝酿，有星辰在明灭。
他身旁，李振华少将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格鲁达尔的脸，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们打了三十年……死了过半战士……就为了对抗从我们‘门’里跑出来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有些过热的气氛上。
短暂的沉默。
“不，李将军。”
周主任的声音响起，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异常明亮，“严格来说，门不是‘我们的’。
根据石心氏族的史刻，这种‘天空裂缝’现象，在这个世界已经存在了一万多年！
我们的‘门’，只是其中一道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稳定下来的裂缝。
而噬光者，可能是一直伴随着裂缝存在的‘衍生物’或‘守卫’。
只不过，当裂缝稳定成可以通过的‘门’时，它们也变得更加活跃、更具攻击性。”
“所以，”
李院士接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子昂同志接触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原始部落。
他们是一个与‘空间异常现象’抗争了万年、积累了无数血泪经验和古老知识的……守护者文明！
他们掌握的信息，可能是我们破解空间门之谜、甚至找到永久打开空间门或永久关闭空间门的……钥匙！”
“钥匙……”赵劲光缓缓重复这个词，他的目光落在分屏上，那个被放大的、与陈子昂能量波纹匹配度97.3%的古老纹路上。
他按下了面前通讯器的按钮，接通了与陈子昂的单向加密频道。
“子昂同志。”他的声音平稳、厚重，透过数百公里的距离，清晰传入陈子昂耳中，也回荡在骤然再次安静下来的指挥大厅，“指挥部已收到全部信息。
现明确你的首要任务：”
“第一，深入了解石心氏族关于‘门’、‘噬光者’、‘腐化’的全部知识体系，特别是关于‘关闭门’的任何线索、传说、禁忌或实物证据。
这是关乎两个世界的存续。”
“第二，评估石心氏族的现状、战力、资源及核心诉求。
试探性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援助，以及我们可以从哪些方面提供帮助。
建立深度互信，是获取核心知识的前提。”
“第三，务必保证自身及队员安全。
你此刻的价值，无可估量。”
陈子昂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指尖在腿侧战术面板上轻敲三下，表示收到。
……
圣殿内，陈子昂消化着司令员的指示，目光重新聚焦在格鲁达尔身上。
他没有像急切的研究员那样，立刻追问“如何关门”。
他选择了一个更务实、也更显关切的切入点。
“族长，”
陈子昂的声音在空旷圣殿里显得平静而诚恳，“您刚才提到，氏族一半的战士死于与噬光者的战斗。
请问，氏族现在还有多少可战之力？对抗这些噬光者，目前面临的最大困难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格鲁达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深深看了陈子昂一眼，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预言之人”的品性与智慧。
片刻沉吟后，族长低沉开口：
“氏族登记在册的战士，八百二十三人。
其中，身体完好、能随时投入高强度战斗的，不足五百。
其余，或带旧伤，或年老力衰。
而根据最近一次的侦察，”
他指向西北方向，“以‘门’为中心，半径三百公里内，已探明的噬光者大型聚集地，至少有三十处。
每处集群的数量，在五十到两百之间，且彼此间似乎有某种联系，能够呼应。”
他顿了顿，那纯粹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一丝无奈：
“最大的困难，是补给。
对抗噬光者，需要消耗大量‘光明石’——武器需要镶嵌它才能有效杀伤；
战士受伤后需要用它加速愈合；
圣殿的防护力场、各个聚居点的警戒结界，都需要它持续供能。
但我们赖以生存的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