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谋兄 > 33. 第 33 章
    柳先生站在门槛外,开门见山地说,“那日二小姐与大小姐在后院的争执,柳某都听见了。”


    藏春立在原地,连最细微的表情都僵住了,她盯着柳先生,声音也冷了下去:“我自问待你与翠姨不薄。”


    “此是两回事。”柳先生不为所动,反从厚实的粗布袍内袋里摸索出一条腰带。


    那是他与兰翠成婚时,藏春私下赠予的贺礼。腰带是上好的湖州绸,配着沉甸甸的纯金扣,“这腰带太过贵重,亦非柳某心中所求之理,今日物归原主,还请二小姐收回。”


    藏春指尖缓缓触碰那一条微凉的腰带,忍下胸中郁气,唇边挤出一丝笑:“此处不便深谈,午时戚宝斋后那片竹林,我与柳先生当面细说,先生便是要我死,也该容我辩白几句。纵然不看我,也请看在翠姨的情分上,如何?”


    柳先生沉默片刻,点了头。


    待柳先生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藏春阖上门扉。


    腰带被狠掼在地上,那是她攒了两个月的银钱才让老师傅做出来的,而今竟成了污了柳先生的‘理’。


    她眼底酸涩得不行,无声的隐忍着泪水,颤抖的手探入衣襟,握住贴身佩戴的那枚血珀坠子。温热的触感甚至有些发烫,她只是想牢牢守住这份世间仅有的温暖而已,为何就这么难?


    出门时,藏春正遇上提着木桶回来的兰翠。


    “咦,二小姐这是要去哪儿?今日不去大小姐房里了么?”兰翠疑惑地看着步履匆匆的藏春。


    藏春停下脚步,目色有些发怔。


    “翠姨,”她声音很轻,脸上却又挂上了惯常的浅笑,仿佛不经意地问,“你跟了柳先生,是不是一颗心全偏到他那儿去了啦?若让你在我和他之间选一个,你会选谁呢?”


    兰翠一愣,随即嗔怪道:“你这孩子,尽说些傻话,一边是丈夫,一边是亲手带大的孩子,这有什么好选的?我还要赶着去给你收拾屋子呢,不跟你胡扯了。”她提着桶便往屋里走。


    看着她消失在门内的背影,藏春心底笃定兰翠一定会选她。


    五岁的她便由兰翠带着,一直到现在。她们之间早就不是寻常主仆,这份情谊,岂是柳先生一年半载的夫妻可比?


    时辰尚早,戚宝斋铺面冷清,藏春踏入店内,立刻吩咐几个心腹伙计关了店门。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包,里面是早已备好的银钱,足有伙计们大半年的工钱。


    “二小姐,您这是……?”


    藏春神色平静:“帮我办件事。”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子,伙计们面面相觑,最终都躬身道谢,应承下来。


    戚宝斋后方的竹林,积雪未消,新雪覆在旧雪之上,踩上去发出“咯吱”的轻响。


    竹枝被积雪压得低垂,偶尔有积雪簌簌落下。


    藏春一身樱草粉的锦袄,立在这片素白之中,增添了点点的春意。


    不多时,柳先生的身影出现在竹林小径的另一头。


    “大姐姐是撞上石头是意外,如果柳先生当时在现场,应该也能看得清楚。”藏春目光迎上他深陷泛青的眼窝。


    “即便这件事是意外,你们争执的内容又如何解释?你对大少爷……”


    “别说了。”藏春打断,脸上终于露出压抑不住的愤怒与不耐,“柳先生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柳先生背着手,神色凛然:“柳某要将此事禀明老爷与大夫人,大小姐已成废人,我不能再袖手旁观,更不能坐视二小姐你……一错再错。我好歹也曾做过你门兄妹四人一日的西席。若非兰翠横加拦阻,我也不会等到今日。”


    他那读书人的固执与自以为是的正义感,此刻显得格外碍眼。


    藏春微微偏头,两腮因为生气动了动。


    “二小姐不必多费唇舌,事关纲常伦理,柳某心意已决,断不会因私废公,柳某虽不才,这点读书人的骨气,却还未曾丢掉。”他说得掷地有声。


    藏春冷笑,手放在背后轻轻打了个手势。


    霎时间,四五个早就藏好的伙计一起扑出来。


    柳先生大惊,踉跄后退,指着藏春,话还没说出来,已被摁倒在冰冷的雪地里。


    哀嚎声搅扰了竹林的寂静。


    .


    兰翠哼着的小调,仔细擦拭着桌腿和墙角的花几。她手里的湿布滑过木板地,目光扫过床榻底下。


    一条熟悉的腰带躺在里面,兰翠心一沉,慌忙躬下身子将腰带抽了出来。这正是藏春送给他们夫妇的那条纯金扣的,她一直都不舍得拿出来。


    难怪柳先生今日一早神色就不对,还说什么“今日别找我”……难道他真的来找二小姐了?


    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兰翠顾不上收拾,冲出门去。


    她先跑到戚焕和宋明音的正院附近,探头探脑,见院里风平浪静,心头的弦才稍稍松了。


    接着她又跑回后院的耳房,里面静悄悄,柳先生果然还没回来。她赶紧又去找在文芝房里伺候的墨香,急切地问:“你看到柳先生了吗?”


    墨香被她吓了一跳,回想道:“晌午前是看见他往外走,我还问他去哪儿,他板着脸没搭理我……翠娘,你们又吵嘴了?”


    “没,没,哪有那么多架要吵。”她脱开墨香的手,佯装无事。


    晌午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这么长的时间什么事情都该谈完了,兰翠心里乱的不行,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更担心谁。


    她脚步飞一般的出街,奔向戚宝斋,刚到门口发现铺子竟然关门了,连一个人能问的人都没有。


    心头一转念,她去到旁边的酒肆,她们时常来这里买酒,与酒肆老板也是相熟。


    老板娘正忙着招呼客人,兰翠问:“可瞧见戚宝斋今日何时关的门?”


    老板娘一脸茫然,倒是旁边打酒的小伙计想了想:“晌午那会儿,我去给东城的李员外家送酒,路过时好像就关了。”


    兰翠嘴角僵硬的道谢,老板娘笑着将她送出门去,“兰翠姐,有空来耍牌,别光知道顾着你们家那个读书的。”


    兰翠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天旋地转,又疯似的跑回戚宅,藏春和柳先生依旧是杳然无踪。


    头一次,她快要急哭了,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出事,都等于要了她的命!她彻底失了分寸,实在没有了主意,跌跌撞撞地奔去了翠园。


    戚风堂坐在圈椅上,对着明亮的窗子,手中刻刀小心地在一块油绿的玉料上勾勒。


    他想为文芝腹中那未出世的孩子雕一枚平安扣,文芝如今这般光景,生产时能保得母子平安,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戚风堂手一抖,刻刀差点划破手指。抬头见是失魂落魄的兰翠,他立刻放下手中活计起身:“兰翠姐,出什么事了?”


    兰翠跑的呼哧带喘,好不容易喘匀气,扶着门框,语无伦次:“大少爷,藏春她不见了,还有……还有柳先生。”她急得话都说不利索。


    戚风堂眉头紧锁,听得云里雾里,“到底是谁不见了,还是两人都不见了?”


    兰翠急得跺脚,却又支支吾吾:“是…是他们俩,柳先生早上…去找了二小姐,后来两人前后脚出了宅子,就都没了踪影,我去铺子看,铺子也关了,大少爷,这可怎么办?你说藏春她能去哪儿啊?”她急得眼泪在眶里打转。


    戚风堂看她遮遮掩掩的神色,捕捉到她言辞间的闪躲,问道:“柳先生为何一早去找藏春?再说,两个大活人不过半日光景不见,为何这么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我……”兰翠被逼问得脸色发白,看来今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是不成了,“是…是柳先生那日撞见二小姐和大小姐在后院争吵拉扯,他就认死理儿,非说是二小姐害了大小姐,我怕他去找老爷夫人告状。这才…万一他俩一言不合打起来……”她避重就轻,绝口不提藏春在桃树下许愿的事。


    这番解释倒也说得通,戚风堂不再追问,立刻扬声吩咐小厮备马。


    他抄起搭在椅背上的狐裘斗篷,利落地系好,大步向外走去。兰翠跟在他身后小跑,眼看他长腿一迈,当即跨上了马。


    兰翠还在下面,突然被他伸出的手臂一拽,她人还未坐稳,骏马已冲出侧门。


    能谈事的地方也就那么几个,藏春不在铺子里,定然是想要去一个更为隐蔽的地方。


    戚风堂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那片竹林。


    细雪扑面而来,戚风堂心急如焚,柳先生那执拗倔强的性子,藏春如何能应付得来?


    马蹄急促地敲打着被薄雪覆盖的路面,戚风堂的斗篷兜满了风,张牙舞爪的猎猎作响。


    当他策马闯入竹林边缘时,周身都被冷气浸透了,兰翠也连滚带爬地下了马。


    眼前的景象让两人惊愕。


    戚风堂微微张开了嘴,却被几口冷风灌得咳嗽起来。


    柳先生倒在地,半个身子被套上了黑麻袋,几个汉子正七手八脚地将他往一辆简陋的小车上抬。


    “住手,放开他!”兰翠哭喊,像疯了一般扑过去,拼死阻拦那些伙计,“你们放开他。”


    藏春站在几步之外,看到紧随而至的戚风堂,心里生寒,没想到他会突然过来。


    兰翠赶紧扒开麻袋,颤抖的手指急切地探向柳先生鼻端,感受到微弱的气息,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瘫坐在地。


    藏春冷冷地看着这一幕,“翠姨这是认定我会杀了他?”


    “没有,二小姐,没有。”兰翠挣扎着跪爬向藏春,“我知道是他对不住你,可…可求你看在我这张老脸上,饶了他这一次吧,我发誓,绝不会让他把大小姐的事出去乱说的。”


    戚风堂正向她走近,藏春隐约也知道,兰翠向戚风堂瞒下了她那隐秘的感情,她一时不知是该感激,还是…


    那几个伙计见大少爷突然出现,都僵在原地,惶恐地看向藏春,不知该如何动作。


    戚风堂对他们说,“你们都回去吧。”


    伙计们岿然不动,迟疑着去看藏春的脸色,直到她也点了头,才扛着扁担绳索等物,顺着小路悄悄往回走。


    兰翠紧紧搂着柳先生,面上是为难之色,“二小姐…我……”她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


    “翠姨,你能拦得住他吗?我又该如何信你?”藏春的声音透着疲惫和无奈,“我只是想送他走,远远离开临安,去一个他没法开口,也没人认识的地方。”


    兰翠扑过去抓住藏春的手,声音带着哀求,又像是难以启齿,“…我跟他一起走,二小姐,我跟他一起走,去汴京或者去哪里都行,我不能…不能让他孤单的一个人。”


    她看着藏春,又坚决了些,“他…他是我的丈夫。”


    细雪送来的风,刮在脸上如刀子般疼。


    藏春扬开她的手,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半步,手指着昏迷的柳先生,“你是说,你要离开我?要为了这个男人彻底的离开我?你宁愿跟着他走,也不愿留在戚宅?”


    天愈发阴沉,灰暗的云层层叠叠堆砌,细小的雪粒开始无声飘落。


    戚风堂走的藏春身边,微微侧身,给她挡斜着飘过来的雪花。这到底是她与兰翠之间事情,他不好过多干涉。


    况且他心知兰翠对藏春的重要,此刻任何话语都显苍白。


    “对不起…对不起。”兰翠小声地重复,声音哽咽,她觉自己此时是一个即将抛弃孩子的母亲。可她真的没办法,她舍不下柳先生,又想保护藏春,就只能随着他一起…


    藏春拿手擦了一把眼泪,背过身去,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细雪不断的活动着,飘飘洒洒,人却僵持着,凄凄惨惨。


    最后还是戚风堂默默走上前,处理这已经确定又十分难解的局面。


    他将柳先生扶上那辆小车,又给了兰翠可以暂时安顿的盘缠。


    兰翠的目光落在藏春身上,眼里满是不舍,她想再和她说说话,想要嘱咐她,天冷记得加衣,梳头要把鬓角抿紧,画眉要有耐心,一定要找好的夫君,还有院子里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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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棵树要怎样打理……


    可是无论如何,藏春都不肯回头。


    车轮碾过,发出沉闷的声响,马车的影子彻底看不见了。


    戚风堂缓缓走到藏春身后。


    她已经蹲了下来,将自己深深埋在臂弯里,脸上挂的全是咸涩的泪水。


    这是戚风堂第二次看她哭。


    她无助又绝望的停留在原地,像个被遗弃的孩子,她本就小的可怜的世界又塌陷了至关重要的一角。


    “翠姨也不要我了,我该怎么办?”她低声喃喃,眼睫的泪已经化作了银霜,轻轻忽闪。


    戚风堂半跪在地上,将藏春纤瘦的身子往自己怀里带,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温暖的狐裘上。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做得很好。你还有哥哥……哥哥永远都在这里,永远不会离开你。永远。”


    .


    兰翠离去后,藏春萎靡了许久。


    新拨来的丫鬟叫闻芍,一张圆圆的很讨喜的脸,笑起来两个各一个浅浅的梨涡。


    藏春不大使唤她,许多事依旧亲力亲为,她得学着习惯,习惯房里再也没有兰翠絮絮叨叨的声音。


    文芝的腹部已微微隆起,显出了孕相。藏春在她房中照料了小半时辰。她突然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然后脑子便昏昏胀胀。


    她恐身上带着病气过给文芝,强撑着回了东跨院。


    头晕得厉害,天色未暗,她便裹紧被褥沉沉睡去。


    混沌的意识辨不清是睡是醒,也不知躺了多久,藏春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烫醒的,喉咙干痛如咽了一把沙子,眼前光影也是黑一阵白一阵。


    她虚弱地撑起身,朦胧中见床边一个身影正端着药碗,下意识便喃喃唤道:“翠姨……我这是怎么了?”


    那身影闻声靠了过来,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的小几上。藏春看清来人,眼底是一闪而过的失落。


    戚风堂几乎从未在她看自己的眼神里捕捉过这种情绪,他心头微涩,抬手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温,依旧烫得厉害。


    就这一个关切的动作,却像打开了藏春伤心的闸门。


    她将脸埋进锦被,压抑的呜咽声闷闷地传出来,戚风堂被这突如其来的泪水弄得手足无措,僵立在床边,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许久,被角才被掀开一道缝隙,露出藏春烧得通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嗫嚅着:“从前病了,都是翠姨守着我…可如今,她跟着柳先生跑了……”她语气里满是委屈和对柳先生的控诉。


    戚风堂听得又是心疼,又有些哭笑不得,又觉得藏春十分没良心:“二妹妹这话可不厚道,你哪回病中,我不曾守在跟前?这功劳,岂是兰翠姐一人独占了去?”


    藏春咬住下唇,只觉得他此刻不该同自己较真,戚风堂见她这般模样,也知玩笑开得不合时宜。


    这些日子她故意不提兰翠,想要抹去她存在的痕迹,可是这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情,这不还是把自己憋出病来了,戚风堂试图引导她,温言开解,“二妹妹,人生在世,聚散离合本是常事,你舍不得兰翠,是人之常情,她选了柳先生,亦是情之所至,并非就不念着你了。”


    藏春别过头去,显然不爱听这些大道理。


    “听话,先把药喝了。”戚风堂舀起一勺药汁,在唇边细细吹凉。


    一旁的闻芍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想表现自己:“大少爷,让奴婢来伺候二小姐喝药吧?”


    藏春仍旧偏着头,下巴抵在膝上,只露出眼底有红痣的那半张脸。


    戚风堂掸了掸身上并没有存在的褶皱,作势要起身。藏春顿时慌了,也顾不得别的,急急伸手攥住他的衣袖,仰起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别走……”


    戚风堂看向闻芍,“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什么事了。”


    “哦哦…好的,大少爷。”闻芍应声退下,心里暗忖,都说大少爷最疼二小姐,果真是不假的。她轻手轻脚地阖上了门。


    藏春身上虚的厉害,有些坐不住,便倚着软枕靠在榻上。戚风堂将药递到了她唇边,她勉强一勺勺咽下去,戚风堂的喉结似乎也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她身体还是很烫,只觉得戚风堂拿着勺子的手是凉的,触碰时很舒服。


    一碗药喝完,她迷迷糊糊去拽着戚风堂,让他冰冰凉凉的手贴在自己的滚烫的脸颊上。他的手很大,指节很长,几乎能覆住她整张脸。


    脸颊降了温似乎还觉得还不太够,她的脖颈,她的胳膊,她的腰都很烫…藏春握着他的手,原本在脸上,却顺着脖子慢慢的滑到了锁骨的位置。


    戚风堂正低着头用另只手收拾药碗。看了一眼,猛地缩回了手,干咳了一声,耳尖泛起尴尬的热意,“我去帮你拧张冷帕子敷敷?”


    藏春却摇摇头,抱着他不撒手。


    昏沉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近在咫尺的唇上,那唇色透着健康红润的血色,她想……


    “二妹妹?”戚风堂低唤一声。


    这一声如同冷水浇头,瞬间惊醒了藏春,她回过神来,把他的手也放下了,病中的脆弱几乎让她失守了心防。


    她不能在贪心了,也不能在渴望更多。


    “哦,对了”,戚风堂自然的提起别事,“张诗隐从汴京来信了,那边已然安顿妥当,他派人来接文芝和张嫂子。只是李大夫诊视后说,文芝怀孕经不起长途颠簸,我想便等她生了再说罢,也不急在这一时。”


    藏春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


    药力渐渐上来,沉重的倦意再次将她拖入昏沉,她不舍得戚风堂走,仍是硬撑着眼皮。


    戚风堂无法,只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


    “哥哥,我睡着你再走,好吗?”


    “好。”


    “哥哥,我想靠着躺你一会。”


    “好。”


    “哥哥,我想让你给我画眉毛。”


    “好,等你病好了,我就给你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