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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7章 兔子急了也咬人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


    黎明和生机同时眷顾这片大地。


    关止抬手挡住了眼睛。


    外面好亮,风好甜,肚子好饿,眼皮好重......


    他的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变得模糊不堪,看着人群最前方那姑娘,他很想开口道一声谢,但......


    他太困了。


    “爹!”


    “爹!”


    半大的男孩冲过来,嚎哭出声:“你不要死,不要死啊!”


    邵卫山眸光一沉,立刻抬手:“大夫!”


    几乎所有人都怕关止死了。


    被困矿工死在矿井里,和得救之后死在外面,完全是两码事。


    孩子的哭声撕心裂肺,又在大夫给关止诊脉过后戛然而止。


    “并无大碍,他只是太虚弱了,先前强撑着身子,此时心神松懈才会如此,补一补便好。”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又不约而同看向井口。


    吊框一次次被放下,又一次次被拉起,就像众人的心,七上八下。


    每一个矿工被救上来,都能引起一阵压抑的欢呼。


    他们的家人喜极而泣,没有叩谢天地,也不说“老天保佑”,而是把额头抵在泥泞的土地上,对沈筝说:“他们的命,是您给的,您往后若想要,随时拿去。”


    这承诺可太重了,压得沈筝脑袋左摇右晃。


    小半个时辰后,最后一个矿工被缓缓拉出来,至此,被困的十六个矿工,尽数得救。


    沈筝依旧守在井口旁,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井里。


    直到灰头土脸的华铎冒出了头。


    “主子。”华铎攀着绳子,还不忘对沈筝笑。


    沈筝的心彻底放了回去,朝她伸出手:“来。”


    华铎笑得更好看了,但却摇了摇头:“属下手脏。”


    “我手也脏!”沈筝固执地伸着手,“快,我拉你。”


    华铎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心。


    主子的手可真暖啊。


    下井施救者,连带华铎,共计十三人,在矿工被救出后两刻内,先后出井。


    人数清点无误,高骋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这几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好似一场梦。


    邵卫山递来水壶:“喝点缓缓。”


    他看着一旁还握着手的沈筝和华铎,朝邵卫山伸出手:“搭把手。”


    邵卫山无情转身:“临江知府来了。”


    “人都救上来了,他他娘才来?!”高骋将壶中凉水一饮而尽,蹭地起身,“老子还没找他算账,他竟还敢来!来人!把潘渡江绑了,随老子来!”


    潘渡江,是矿主大名。


    此人年约五十,是个“老煤子”——常年混迹于矿窑,为人谄媚,滑不留手。


    若非前两日细细查探,高骋根本不知道,此人的闺女,竟嫁给了临江知府钱书言府上账房的儿子!


    真是好一个裙带关系!


    好一个姻亲援引!


    在矿工被尽数救上来,且一个没死的时候,潘渡江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恨沈筝。


    若非这女人搞了个劳什子抽水器,就凭高骋那鲁莽武夫,如何能将人救起来?


    只要人都死在下面,死无对证,钱知府自会为他解困。


    可偏偏,这女人来了!


    他恨她。


    可此时,他亦有求于她。


    “沈大人,沈大人!小的也不知矿下面有暗河,小的从没想过深挖会害了大家呀!”他在驻军手中挣扎不止,“沈大人,您菩萨心肠,替小的说句话吧!小的只是挖矿心切,可从没想过害人性命啊!”


    沈筝侧眼看他。


    他自以为抓住了机会。


    “沈大人,您明鉴啊!这眼见着就要入冬了,京里的贵人都等着用炭过冬,小的只是怕怠慢了贵人们,这才一时不察闯了祸,您就替小的说两句话吧!”


    “沈大人,您是菩萨,是天上的仙女,见不得人受苦受累,就顺带、顺带救救小的吧!”


    他一边朝沈筝哭喊,一边给自己心腹矿工们使眼色。


    心腹矿工们迟疑片刻,终是靠了过来。


    “是呀沈大人,潘矿主也不知道矿下有暗河,从未想过害谁性命,您就饶了他吧。”


    “沈大人,潘矿主为人良善,待我们这些矿工很是厚道,您就看在此次没出人命的份上,放他一马吧......”


    “为人良善?”沈筝目光从潘渡江身上移开,落在其余矿工身上:“待你们很是厚道?”


    矿工们目光闪躲。


    沈筝追问:“是这样吗?”


    矿工们不答,或低头,或抿嘴。


    而没有回答的问题,就是最好的回答。


    潘渡江目光似有实质,落在他们身上:“说话啊!沈大人问你们什么,你们就答什么!”


    这些矿工,平日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害怕得不行。


    他们心中肯定清楚,此时不为他说话,会有什么下场等着他们。


    矿工们缓缓抬起头来。


    有人眼中写满挣扎。


    对他们这些在别人手里讨饭的底层人来说,有没有被欺负,日子过得顺不顺心,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人能给他们饭吃,能保证他们的家人不会被饿死。


    有人动摇:“沈大......”


    “不好!”


    突然,一道虚弱,却充满控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他待我们,一点都不好!平日让我们吃住都在井里,不让我们出来也就罢了,还时常用各种理由,克扣我们的工钱,就连硐室中的饼子,都是发霉的!”


    潘渡江睚眦欲裂:“关止!”


    这小子刚睁眼就开始说瞎话,简直是活腻了!


    “潘渡江!”


    关止吼得没他大声,却让所有矿工心神一震,“老子忍你很久了!就你这样货色,根本不配当矿主!老子告诉你!如今老子这条贱命,是沈大人给的,沈大人问什么,老子就答什么!你待我们这些矿工,不好!就是不好!一点都不好!你活该被罚,活该蹲大牢!”


    “关止!!!”


    “干嘛!!!老子不干了!!!你吼也没用!!!比谁声音大吗!!!来——咳咳咳......啊!!!”


    古人诚不我欺。


    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


    秃头捂着脑袋上的包看向关止,眼里有不可置信,有震惊,还有敬佩。


    他问:“关止,你不给家里修青砖瓦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