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不仅会让学生产生羞耻心,其实在老师那里是一样的。但表现方式是不一样的,在陈亦佳这样的聪明努力兼备的选手中,要是有哪一门掉队了,那个老师就会面上无光。
除了语文老师外,就是英语老师乱。陈亦佳的英文成绩几乎能包揽班级第一,但是放在年级上就有点不够看,有次陈亦佳跟人并列第一,她都要鼓掌庆贺,“终于拿第一了。”
一模后的晚自习时,陈亦佳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她以为又是因为这个事。
英语老师穿着丝质的衬衫连衣裙,坐在办公室问她:“是不是我平常讲课太偏向基础差的同学了?”
“啊?”陈亦佳愣了一下,以为老师又在抱怨她拿不到年级第一的事情,如果有更多的时间是可以的,但是陈亦佳已经不能为了撵到年级第一的一分而分更多的时间出来了。
陈亦佳说:“老师,我可能还是听力的问题,我后面会多花点时间在上面。”
英语老师是个很体面的漂亮女人,不知道陈亦佳为什么突然把话题转成了这个,温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几天也想了很多,是不是我的教学过于基础了,老想着吊车尾的同学,花了最多的精力结果最不领情的就是他们,课堂上总是反复讲一样的问题,感觉把大家的时间都浪费了。”
陈亦佳又“啊”了声。
老师又问:“我叫你来就是想问问你的意思,如果我把上课时的难度拔高点,也许想学的人就能多学点。”
这个其实轮不到陈亦佳回答,再拔高也拔高不到陈亦佳的水平,对她的影响不大的,她只能找到自己想反驳的,说:“老师,排在后面的应该也有想学的吧。”
英语老师气到了,“像蒋南行那种就是厚脸皮,就是不学,有脑子但是就是不学。”
陈亦佳说:“老师,我记得他有段时间考得不错,你说他作弊。”
话音刚落,陈亦佳就觉得自己情商低得可以,她小心地观察起老师的表情,老师的面子一下子挂不住了,她美丽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她回忆起那次,说道:“我只是好奇他为什么突然考那么好,我也没有断定他就是作弊。”
又随即理直气壮起来,“况且,他也不是给我学的,我怀疑他他以后就不学了?他是幼儿园的吗?还需要别人给他鼓励式教育。”
为了照顾老师的情绪,陈亦佳没再顶嘴,她说道:“老师,一般比较科学的方法是照顾班级众数的水平;如果想要拔高难度的话,最好单独分出一个阶层,这样能够照顾基础差的同学,也不浪费他们的时间。”
老师惊了一下,她把陈亦佳放走了,并且称赞陈亦佳真是个理性的学生。
可是陈亦佳只知道自己只是做了英语老师的倾诉垃圾桶,她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的。
由于英语大部分都是选择题,是最先出成绩的一科,陈亦佳分析了下题目,主要还是听力失分。
陈亦佳的反应很慢,在这些需要即时反应的题目中不怎么占优势,破解方法就是多练,但她暂时攒不到那个钱,于是下定决心每天都按照学校那个来练。
第二天,陈亦佳把教材拿出来,捏着笔,竖着耳机等录音;结果校园广播播了一首周杰伦的歌,什么“笑一个吧,功成名就不是目的……”然后一个女声自我介绍她是高一的谁谁,念了一篇动人的稿子,说住高三的学长学姐金榜题名。
陈亦佳简直就是笑不出来,她突然被弄得很焦虑,觉得少听了一天就没办法金榜题名了,她问同桌怎么回事。
同桌从数学卷子里抬头,她眨了一下眼睛,露出宽大的眼皮,“你不知道?哦,你昨天被叫走了——邱宇昨天上晚自习的时候说下午那段时间放三十分钟的听力是非常浪费时间的,很多人那个时候在睡觉,愿意听的自己私底下都藏着MP3,看在他们是学习的份上,就不收缴。”
邱宇的意思就是广播时间就应该念广播稿,陶冶情操,舒缓压力。
陈亦佳听完只觉得眼前一黑。她的B计划还没执行一天就正式宣告流产,她迅速计算了下买到市面上最便宜的MP3也需要一百多块,除去吃饭的钱这至少也得攒两个星期。
不然就得回去要钱,那也得等到这周末,而且,问陶代丽要钱,陈亦佳有点逃避。
或者,不管怎么样,至少一个周都不能练。
已经逼近高考了,一个周不能练习对一个听力是缺陷的高三生来说犹如犯罪,陈亦佳把练习册摆在书面上,她叹了几口气,看到同桌林梦瑶很平和地刷数学题,于是她也拿出数学作业做。
刷了一会儿,也没有达到平衡的效果。
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突然就要改,而且默认愿意学就要藏着MP3,不然便被判为不愿意学的?
但是去找邱宇说这件事,邱宇要问:为什么不能取消听力广播?因为我也要听。
你为什么不藏着MP3?因为我没有钱?还是我本来攒了钱的,但是之前脑子不清醒花掉给你买蛋糕了……
哪个都不是体面的理由……
陈亦佳望着黑板顶上的时钟,心里有了正确答案,但是双脚挪不动;忽地她想到去找刘老师,刘老师是才是正派班主任,而且更接地气一点。
陈亦佳往顶楼的数学办公室里跑去,在门口就听到有年轻人的声音,还有点熟悉,“你今天就非得要装这个老油子是吧?”
陈亦佳往里面看了一眼,穿着校服的蒋南行一手搭在刘老师的肩膀上,“刘哥,你说说你能不能调回去。”
刘老师转了下肩膀把他的手摔下去,呷了一口陈茶,“去找你们邱老师说,这事是他提出来的,我管不了。”
“你这个班主任怎么做的?”蒋南行又把手搭上去,“而且我跟他说得着吗?他一门心思想推成出新建功立业,他能听我的吗?”
刘老师问:“那关你什么事?你又不学习。”
蒋南行说:“我当然是帮别人问的。”
因为他们俩在里面称兄道弟的样子,陈亦佳吃惊地一手扒着门框,站得很端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刘老师说:“所以我说很没有说服力,你一个不学习的人凭什么帮人家要学习的做主。”
蒋南行说:“那邱宇一个教语文的凭什么作英语的主?”
“谁让人家是老师呢,又要等办公室主任了,还是个见多识广的博士。”刘老师把二郎腿一翘,拿起一份校园报就要开始看,“你要是有这么多帽子,我也听你的。”
“好好好。”蒋南行往门口走,“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
他的步子过大,陈亦佳还没有反应过来,门就被大大拉开,一堵人墙忽地就矗立在她面前,她仰着脖子看了看蒋南行,又转头小声叫了句,“刘老师。”
蒋南行也不走了,返回去靠着刘老师站着,也冲着陈亦佳笑了一下,“哈喽。”
刘老师说:“陈亦佳,进来。”
他跟陈亦佳说话时的语速明显更慢,更正经,“有事吗?”
陈亦佳进门后把门带上,一边后背还靠着门,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逡巡,脑子飞速转动,在思考着说还是不说,忽地脱口而出,“老师我来问问今天发的那张卷子的最后一道题。”
蒋南行把刘老师当成扶手,手肘撑在他的肩膀上,看着陈亦佳。
迎着两人的目光,陈亦佳又补充道,“应该是先求导再画图,但是我觉得逻辑上有点说不通,我先先过来问问。”
刘老师很理直气壮地说:“才发多久你都已经做完了吗?我还没备课,你先回去吧,等我先看看明天上课给你们讲。”
“哦。”陈亦佳意图转身,又觉得这件事情处理得极差,不仅没达到目标,而且显得自己很蠢,她又补充道:“老师我想等不及知道了,很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挑战性的题目了。”
陈亦佳听到蒋南行笑了一声,立即头皮发紧。
刘老师把蒋南行的手肘推开,“这样啊?那你先把参考答案拿去看看。”他拉开抽屉把一份答案拿给陈亦佳。陈亦佳接过来,更改计划,暂时作罢,计划改天再来。
“等下!”蒋南行突然叫道。
陈亦佳转身看着他们。蒋南行跟老刘说话,却用下巴指了指陈亦佳,“这里不是有个要学习的吗?你问问她呢。”
刘老师说:“你别纠缠了。”
“怎么?来了个学霸你又不听。”
陈亦佳问:“老师,怎么了?”
蒋南行说:“每天下午那个听力,他们非说没有人听,陈亦佳你跟他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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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又没人在听?”
陈亦佳的心脏紧绷绷的,她纠结片刻,说道:“有的。”
刘老师问:“你们不都藏着各种工具吗?谁在听?你在听吗?”
陈亦佳点了点头,“嗯;之前那个调频广播比较方便,想听和不想听的人都能互不干扰。”
刘老师说:“行吧,我去跟他们反应一下。”
就这么说出来了?不用问你为什么没有MP3吗?陈亦佳向老师道了谢,走出办公室,听到蒋南行也跟了上来,陈亦佳突然想到,自从他们都不再作课代表,便很久没有这样肩并肩地行走过了。
数学办公室比语文办公室更远,要经过好几层楼梯。暮色把天地都染成金橙色,陈亦佳不仅不慢地走在前面,蒋南行为了配合她的步调走得很散漫。
他们都穿着蓝白立领的短袖衬衫,陈亦佳的头发是微卷的栗色,被束在一根很细的黑色发圈里,在末端像是瀑布一样散开。蒋南行身形很高,一手插在裤兜里。夕阳又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是两个青少年的样子。陈亦佳看了一会儿,忽地转身,见蒋南行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静态的蒋南行的面容居然有点平和慵懒,高挺的鼻梁和他的唇峰都像是无风时的山脉,在看到陈亦佳的目光对着她时才回过神一般,问她:“怎么了?”
陈亦佳问:“你会听调频广播吗?”
“不会啊。”蒋南行摊了摊手,笑着说,“你不是在门口站了挺久的,没听到嘛?我是在帮助别人。”
“帮谁?”
“哟,这么八卦啊?”蒋南行跟她离得很近,说话时需要埋着头,整个视线都投送进陈亦佳的眼睛里,发现她的睫毛和眼球都是清晰的黑色,他眯了眯眼睛说,“你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嘛?”
陈亦佳目光低垂片刻,又往前走,看起来不打算追问了。
“哎——等等,别这么急躁嘛。”蒋南行拉了把她的手臂,很轻松地把陈亦佳又转回来,“你真的很想知道?”
陈亦佳的脸颊有了夕阳的绯色,她点点头。
“可是我觉得这样跟你说不太好呢。”
陈亦佳转身就要走。
蒋南行又拉了她一把,这次转回来时,蒋南行发现她的鼻子小巧又挺翘,“行吧,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透露给你;不过你要保密,少男心事不可外传。”
“嗯。”陈亦佳迎着他的目光,等着他的答案,心跳也加速起来。
“当然是——”
当然是?
“当然是徐攀了。”
徐攀吗?
陈亦佳记得这个人,高一上学期时陈亦佳跟他是前后桌,那是一个跟陈亦佳差不多高的男生,端午节的时候,陶立芝包了很油很腻的粽子,陈亦佳吃不下,她问周围的人要不要,只有徐攀收了她的东西。印象里的徐攀就是总是在学习,但是成绩最好的时候只能出现在排名测的末尾,好像越往后面升学,陈亦佳就没有在前面的位置上见过他了。
蒋南行接着说:“徐攀也每天跟着练听力,但是他又不敢反抗,只有拜托我帮助他了。”
“哦。”陈亦佳要往前走。
蒋南行把她拉过来,引诱着说:“其实我还有个要帮助的人,你猜是谁?”
“还有个?”
“嗯。你想知道吗?”蒋南行歪着一边嘴巴问。
陈亦佳说:“谁啊?”
“当然是——”蒋南行的尖牙挺白,他笑着说,”当然是老刘了?”
陈亦佳像是作过山车一样,惊讶到,“老刘?”
“要是他知道徐攀每天就靠这个机会练听力,而他没有帮助的话,半夜起来都得扇自己耳光。”
行吧,很有道理。
陈亦佳转头要走,这才还没动身,蒋南行就固定住她的肩膀,“其实还有个人?”
陈亦佳不想陪他闹了,讥讽道:“活雷锋。”
蒋南行笑了几声说:“就是我经常看到有的人戴个耳机,一边听一边摇头晃脑的,跟个企鹅似的。”
陈亦佳愣了几秒,猜反应过来在说自己,她的脸色迅速变红。
蒋南行的手指还扣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学霸,我真觉得跟你们比起来,我们这种厚脸皮的世界可真是多姿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