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瓷那张漂亮的脸绷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紧张。
天知道他做过跟踪、非法入侵这些事，可在亲吻了一个疑似未成年的人时，为什么却显得格外紧张严肃。
温叙觉得他这模样很可爱，便继续保持距离观察他的神情，而苏清瓷也真的维持着这个表情，和他大眼瞪小眼。
过了一会儿，温叙才忍不住问道：“亲了会怎么样？”
苏清瓷严肃地说：“这是不对的。”
“但是已经发生了。”温叙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趁他没反应过来，忽然又凑近，在苏清瓷湿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苏清瓷的眼睛果然睁得更圆。
平日里，这双清透漂亮的眼睛总是怠惰地耷拉着，流露出几分慵懒散漫，可此刻睁大，显得圆圆的，带着几分孩子般的稚气。
温叙再次看着他脸上的神情，问道：“又发生了，会怎么样？”
苏清瓷说：“你故意的。”
温叙没有反驳，甚至直接承认：“是，我是故意的。”
“这是不对的！”这次他的语气更重了些，还带着点教导的意味。
虽然苏清瓷的面貌看起来十分年轻，却能从他清瘦的面颊上看出稚气与青涩已经褪去，没有半分学生模样，显然年龄比温叙大。
确实是长辈，也可以喊一声哥。
温叙弯眉笑了一下，知道再亲他，他就真的会生气，便稍稍退开，用拳头撑着脑袋，歪头继续看他。
从回来后，温叙的视线就没从他脸上移开过，此刻也是如此。他漆黑的眼睛里跳跃着细碎的笑意，映照着苏清瓷的面容，像个求知的孩子一样，天真地问道：“为什么不对呢？”
苏清瓷说：“未成年谈恋爱是早恋，学生不能早恋。”
温叙明白了：“所以你没有早恋过？”
“当然。”苏清瓷答道，又十分认真地对温叙说，“不能早恋。”
“好。”温叙应道，却又问，“那你成年之后，是不是就恋爱了？”
苏清瓷说：“关你什么事。”他脸上的严肃依旧没有褪去，看来早恋的这件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这点无意的试探也没能问出其他内容。
温叙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苏清瓷却说道：“不要嬉皮笑脸的，和我一样严肃一点。”温叙便真的不笑了，也严肃地看着他。
温叙严肃地问：“这是不是你的初吻？”
苏清瓷严肃地说：“这也关你什么事。”
温叙严肃地说：“我要对你负责。”
苏清瓷严肃地说：“现在什么年代了，初吻还需要负责吗？”
温叙微微挑了挑眉：“所以你之前被亲吻，都不需要负责吗？”
苏清瓷依旧严肃地说：“我以前哪里被亲吻过。”
温叙又笑了：“那就是初吻了。”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苏清瓷不明白话题怎么转到了自己是不是初吻上。他正想继续语重心长地教导对方，嘴唇上又是一热，温叙又亲了他一下。
苏清瓷彻底被惹毛了，刷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我都说了不能早恋，要好好学习，你听到了吗？”
温叙仰着头看他，一副乖乖听讲的样子，说：“那是不是只要成年了，就可以恋爱？”
“你不是还差一个月成年吗？”
温叙静默地看了他一会儿。
苏清瓷忽然明白了什么。
果然，温叙说：“我骗你的。”
苏清瓷说：“我不信。”
温叙便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
事实证明，温叙已经成年六个月了。
苏清瓷不解：“你骗我你未成年干什么？”
温叙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固执地问道：“所以我可以恋爱对不对？”
苏清瓷认真思考了一下，才说：“这好像确实管不着你……”他还站着，温叙坐在椅子上，听见这句话后，便伸出手，总算如愿以偿地抱住他的腰身，将他紧紧搂住。
苏清瓷吓了一跳，垂下头看见温叙将脸颊埋在自己的腹部，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的味道，然后隔着睡衣，将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小腹的位置。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要和我恋爱啊？”
温叙从他腹部抬起头，看得出来他很高兴，平淡阴郁的眉眼又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说：“不然我为什么要亲你呢？我这是第一次这样亲一个人。”
苏清瓷眨巴眨巴眼睛，才说道：“那你为什么要和我恋爱呢？”
温叙说：“因为这样可以拥有你。”
“为什么要拥有我？”
“因为我想。”
“为什么你要想。”
温叙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显然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苏清瓷可以问到天荒地老，便直接打断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直截了当地问道：“所以可以吗？”
苏清瓷依旧严肃地说：“不可以。”
现在问这句话的变成了温叙：“为什么？”
“因为你要好好学习。”
“这没有冲突。”温叙耐心地顺着他的思路说，“我好好学习，也成年很久了，所以我可以谈恋爱对不对？”
苏清瓷愣了一下说：“好像是哦。”
温叙牵起苏清瓷的手，放到自己唇边吻了一下，又恋恋不舍地用脸颊轻蹭他的指尖。
谈话的内容最终绕了回来：“你要和我谈恋爱啊？”
苏清瓷问道。
温叙说：“嗯。”他温和平静的眼睛仰视着苏清瓷，双手却紧紧箍着苏清瓷的腰身，下半张脸埋在阴影里，藏匿起所有锋利，只温和地再一次询问道，“可以吗？”
苏清瓷不明白温叙为什么对一个非法入侵者这么宽容，不仅给他做饭、让他洗澡、睡他的床，甚至还要和他谈恋爱。
他呆呆地看着温叙那双期盼的眼睛，对他说：“你好奇怪。”
温叙固执地想要得到答案，再一次问道：“可以吗？”
那漆黑的眼瞳里倒映的全是苏清瓷的身影，宛如漩涡一般，要将他彻底吸纳进去，装盛在一个幽邃静谧的无人之地，将他藏匿。
而他现在能给出的答案只有：“不知道。”
“你会知道的。”温叙说。
即便得到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看起来依旧很高兴，眼睛的弧度更弯了些，又将苏清瓷抱得更紧，几乎把脸完全贴在他的腹部。
然后在这奇怪的寂静中，从薄薄的衣料下传来一阵咕噜声。
苏清瓷诚实地说：“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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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叙这才将他放开，让他先吃饭。
苏清瓷一边吃饭，一边百思不得其解，时不时抬头看温叙一眼，结果发现对方一直在看着自己。想了想，他还是向对方坦白道：“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仿佛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大事。
温叙也压低声音说：“什么人。”
苏清瓷绷起脸，故意摆出凶戾的表情说：“我跟踪你，还偷偷闯入你的家，偷走你的一些东西占为己有，睡你的床，用你的东西，吃你的食物。我是一个变态。”他说完，温叙脸上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气馁地说，“你怎么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他重新低下头，戳了戳米饭。
“所以你说这些，是不愿意和我谈恋爱，”温叙问，“还是你已经有男朋友了？那个博士？”
“什么博士……”苏清瓷低喃了一声，这时候完全把林仕则忘了，“我只是觉得你这样很奇怪。当然我对你做的这些，在正常人眼里也很奇怪，但奇怪的是，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他再次抬眼看温叙，又一次说道，“我不知道。”
他脑子里那块地方没有爱情这种陌生的情感，根本不知道恋爱要怎么谈。但其实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如果不和你谈恋爱，你会赶我走吗？”他小声地问出来，紧张得握住筷子的手更紧了一分，指尖的淡粉色褪去一些。
梦境中的怪物渐渐在脑海中浮现，那个雏形即将落于纸上，他不想就此放弃。他也意识到，和温叙多接触一点，灵感就越多，如果被赶走，又该怎么继续靠近呢？他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
温叙观察着他的神态，然后在他忐忑的目光下说了一句：“会。”
苏清瓷脸色一白，非常快速地说：“那我和你谈恋爱吧。”他的语速也快了许多，平常总是轻轻缓缓，现在快得连串，“只是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恋爱要怎么谈，是不是像你刚才那样，要接吻？是这样吗？”
他碎碎念着，学着刚才温叙的样子凑近，在对方冰凉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的一吻，轻得像没有重量。
“不是这样……”温叙垂着目光看他，声音微沉。
苏清瓷眨了眨眼，困惑地看他，好奇而又茫然地又凑近过来，在他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停留的时间比刚才长了一点。
他想起什么，又学着温叙刚才舔舐的方式试探地舔了一下。
这触感陌生又新奇，刚才被亲的时候他只来得及怔愣，没什么感觉，现在像尝试新事物一般，试探地轻轻又舔又咬。
然后颇为无聊地咂了咂嘴，觉得这事真无趣，怎么谈恋爱就要亲吻呢？他正要兴致缺缺地移开，后脑便被扣住，温叙重重地碾磨了一下他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唇瓣又热又麻，滞留下一点奇妙的感受，呆呆地任由温叙亲吻，任由那种感受越来越清晰。
温叙没有着急入侵他的口腔，温柔地亲了他一会儿，见他莫名发呆，又将这个吻落在他眉心，对他说：“我刚才也是骗你的，就算你不和我谈恋爱，我也不会赶你走。”他的声音轻轻的，几乎是耳鬓厮磨般温柔缠绵，“因为之前我就说过了，我不希望你离开。”
他又问：“那么你这个小变态，愿意和我做奇怪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