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大周第一女译令 > 229. 礼担
    这屋内放满了礼担,少说也有十数担,长逾二尺的鱼翅都有数只。


    这时李灵钥留了心再看,才见礼担上都不是布庄衣局常见的衣料,其中不乏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金翠辉煌的云锦;织造繁复的缂丝;花样绚烂的波斯国的地毯;更有来自朱罗国的织得细腻轻薄的精细棉布……


    至于礼盒内的老山参、燕窝、鲍鱼都是极为名贵的上品;更諻论随同送来的各色精致摆件、精巧玩器、来自异国的精巧货品,那些更是各出机巧,要么新奇,要么精致,要么清雅……


    纵算她不知这些礼物的价值,也知广府各宗族送到市舶司来拜节的礼品都经过精挑细选。送给霍啸雨的更是其中的上品,其价值难以估量,她哪里敢收?


    霍啸雨没等她出言,又道:“你随我来。”


    他引着她来到另一间厢房,这厢房内也摆满了礼担。


    “这些是送与伯父、钱远昆及唐明安的。”霍啸雨淡淡地道:“这时节的京城也是节礼纷飞,年前收礼送礼乃是常情,平日里各宗族想要送礼都送不来,这时借了过年必定会送来。拒绝不了,且拒绝了也不好,索性我收进来,都算在我头上,过后我再按礼单分派出去,将来即便有人说起,朝廷也是来找我算这笔账。与他人无关。”


    李灵钥知道年前送礼并非是广府特有的习俗,但广府各姓宗族在这时必定会给市舶司送重礼。


    因了前两任署提举下场凄凉,市舶司各人都不敢收广府各宗族送的礼。且收与不收都是个难题,收了,担忧朝廷过后清算;不收,明年广府各宗族对异国客商稍加为难,市舶司的营门便会被异国客商挤破,天天陷在鸡零狗碎的杂事当中。


    霍啸雨:“我收下了,就只能记在我账上,便是将来广府各宗族能拿出礼单来说话,但礼都送到了我这里,让他们来找我说话吧。只要他们敢来。”


    李灵钥惊异地看着他,霍啸雨也回看她:“你不信我不怕他们?”


    李灵钥叹了口气:“我信。”


    停了一停,李灵钥小声问:“署提举真让吴姓子弟到罗掌旗去做苦力了?”


    霍啸雨:“吴姓宗族的族长开口相求了,那我便助他一臂。正好市舶司也需要有出力的人,罗掌旗带来的手下另有分派,将吴氏宗族的年轻子弟都交到罗掌旗处去,由他分派。罗掌旗要怎生派遣,我就不管了。怎么,你觉得此举不妥?”


    李灵钥摇头:“哪有不妥,极是妥当。我只是,”


    霍啸雨听她忽然打住了,等了片刻不听她言语,小心地问:“你只是什么?”


    李灵钥咬着嘴唇:“我只是,只是觉得署提举不是爱管这闲事。”


    霍啸雨点头:“我的确不爱管闲事。可那日我忽然善心一动,便顺手推舟将此事做成。也算偶尔行善吧。且对市舶司也有益。”


    李灵钥一笑:“署提举此事做得极对极妙。”


    霍啸雨眼睛一亮:“你也认为我做得好?不是哄我?”


    李灵钥:“再不哄你,这事果真做得极好极妙。一举数得。”


    霍啸雨忽然笑了。


    他的面目本来冷峻,但这一笑却有如冬日暖阳,甚是明亮!


    他对着李灵钥:“我好欢喜,青曜认为我管这桩闲事管得极好极妙,我更认为这事做得好了。”


    李灵钥并非信口开河。


    李灵钥虽然认为市舶司要与舟师海道联手,但起始她就没将任崇恩划入市舶司内。


    任崇恩来到广府已六年,对此间早已熟知,且他在此间管异国客船乃是实打实的实权,绝不愿意将这大权交与市舶司。


    她只希望自任崇恩处将异国客商的货品分到市舶司来看管。


    任崇恩管得了船,管不了异国客商的货品;而来到此间的货品都得向市舶司缴纳税银,正该市舶司管辖。


    任崇恩在广府眼看着数任市舶司官员宦海沉浮却依旧平安无事,可见他与广府各姓家族都有往来,至少与有海滩、海面及海岛的家族都有交道,还往来甚多,很得了这些家族的助力。


    不然,他早在此间呆不下去了!


    任崇恩向李良宏提出儿女姻缘,便是要与李家联手。


    但李灵钥不明白的是:朝廷最忌讳便是远在边疆的文臣与武将混然一体、同气连枝。


    任崇恩这样厉害,怎会不知此乃大忌?


    广州乃是大周最南阔端,再往南便是大海,乃是大周的南疆。


    此间距京城有数千里之遥,当中隔有数郡,文臣武将在此间不能彼此节制,反倒结为姻亲,很快便会成为朝廷的心腹大患!


    这情形下,任崇恩还要与李家联姻着实令李灵钥想不通!


    她都可以想见,只要父亲答应了与任家联姻,朝廷很快就会发来堪合,将其中一人调往他处!


    市舶司的确缺人手,至少缺搬挪货品的苦力!


    自广府衙门跟过来的是两位主文相公,广府衙门的差役并没跟来。


    李良宏也想过搬挪物件需要人手,但也没敢轻易找寻。


    这也是因市舶司上下都谨慎,不敢轻易让闲杂人等来碰触异国客商的货品。


    起先客商只能自行搬挪货品,客商也有抱怨,但听李灵钥解说是为货品不丢失才没找人帮手,倒也没有抱怨。


    而后是客商自行带了帮手来搬挪货品,每次搬挪时,钱远昆都目不转睛盯着客商带来的帮手,待到帮手离去后,再次清点过货品与文书上的无差,方才放心。


    后来罗飞鹏带了人来到,派了几名兵士前来相助,才解了燃眉之急。


    霍啸雨这回突如其来的行事,虽是临时起意,但对市舶司有利无害。


    吴氏宗族与广府别姓宗族不同,吴姓宗族的土地被别姓宗族的土地团团围住,此间的海岸、海面都与其无缘,自然也没有海中的小岛;因此他们先前与舟师海道并无往来,李灵钥还发现在广府衙门中并没有吴姓官吏。


    这情形下,霍啸雨让吴氏子弟去听从罗飞鹏分派,更能让罗飞鹏与市舶司放心。


    在李灵钥看来,罗飞鹏来广府或许就是来接替任崇恩的职使,他应当是下一任舟师海道的守卫使。


    只是他才来到此间,需要时刻熟知此间的情形,还要熟悉市舶司的诸般事务,便归市舶司管辖。


    罗飞鹏与他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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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兵士默默进入市舶司,住入市舶司一侧空着的营房,除去守卫市舶司的仓廒外,便是听市舶司与舟师海道分派。


    霍啸雨将吴姓宗族的年轻子弟交与罗飞鹏,是为了让罗飞鹏堪验他们的来历。


    堪验过这些吴姓子弟来历清楚,罗飞鹏才会让吴氏子弟成为他手下的兵士,专门派给钱远昆管辖。


    如此一来,才能真正让市舶司放下心来。


    忽然霍啸雨指着一架礼担:“这一架就给冯旭州吧。他虽来得晚,但也是朝廷拨给市舶司的通译。”


    这架礼担也是满满当当,但上面的礼物寻常得多。


    两日后,霍啸雨果真让靳松云与何云生将礼担送到了李家。


    靳松云与何云生赶着马车来到,将礼担卸下马车,便赶着马车离去,连水都没喝一口。


    李家下人这里才将礼担送到客堂,他们又来了,依旧是将马车门打开,将内里的礼担都送在李家院内,又赶着车离去。


    如此往往返了数回,李家客堂内乃至前院回廊下都堆得满满当当。


    李良宏一早就去了市舶司,李灵钥与李青祥也跟随去了,程氏对着满院的礼物不知所措。


    靳松云与何云生卸下最后一担礼担,对周山道:“我家公子说这些礼物请李家伯母尽数收下,不必担心,待晚间下了值,公子会随着你家大人前来说明。”


    晚间霍啸雨果然跟随李良宏与李青祥兄妹一道回来。


    程氏只让家中人将礼担都顺到了回廊下,霍啸雨看了看,对程氏行了个礼:“伯母,这些礼物都是各姓宗族送的。市舶司各人都有,我都收下了,这些是伯父的份儿,那些是青祥与青曜的。”


    李良宏也没料到这情形,目瞪口呆,李青祥不知所措。


    李灵钥那日听闻他要将各姓宗族送的礼物分给各人,但也没放在心上,没同家中说起,这时见他果真让人送来了,也不知该说何话。


    李良宏先回过神来,对着霍啸雨拱了拱手:“署提举,这些礼物下官不敢收。来此间任副提举,是朝廷给予臣为国出力的机会。臣理当兢兢业业当好副提举,襄助着署提举将市舶司建好。在此间的作为都是身为副提举应尽的职责,断断受不起这样的重礼。”


    没等霍啸雨出言,他又道:“广府各姓宗族送礼,虽是常情,但我们收了,便会对市舶司不利。再者,将来朝廷知晓了,也会治我们贪贿。”


    霍啸雨听了一笑:“伯父放心,这些礼物都算我收的。我将礼单也接下了,将来广府各姓宗族要找,只管让他们来找我。这些礼物虽算是广府官员送给市舶司的冰敬炭敬,但到了我手中便与他们无关了。市舶司各位来此间都辛苦,那点儿俸?哪里够花销?与其等他们手头拮据了收受广府各姓的银两,莫如我先收来,发给他们。至少不让他们受此间各宗族的拿捏。”


    “我写了文书送回朝中,说明了这些礼物的情形,算是过了明路,礼单我都让人抄了一份随信送回京城了。今日应当已送到朝中了。朝中收到了我的文书,知晓这些礼物的来历又都记在我名下,将来要追究也是追究我。我再将这些礼物来分给市舶司各人,便无大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