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地牢中,螭婆浑身破败,奄奄一息的躺在里面。
符渊没从阿茶口中得知到底是谁带她出去的,但还是查到了螭婆身上,将她关进了地牢。
鬼刹来到地牢,看着里面的她忍不住皱眉,抬眼示意一旁的鬼兵打开牢门。
随后他拿着一颗丹丸塞进了螭婆嘴里。
不消片刻,呜咽不清的一声痛苦叫声溢出,体内一股缓缓流动的气息唤醒了她。抬眼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鬼刹。
“醒了?”鬼城刹见状弯腰蹲下看着她,“感觉如何?”
螭婆模糊的视线逐渐明晰,等看清来人是谁后,暗自松了一口气,起身靠在墙边,掀开眼皮懒懒看他,语气还带着不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需不需要投胎,就不麻烦黑白无常他们了,我亲自把你送过去。”鬼刹看她样子倒没什么大事,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你说说你,尊上对那个小花妖如何你都是看在眼里的,怎么这时候犯这种糊涂,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这下看你怎么折腾!”
螭婆胸口憋着气,剧烈起伏,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过一个修为浅薄的小妖罢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尊上就看腻了将她丢之在外。”
她跟在符渊身边万年,看着他执掌冥界,统一了地府和澧都,现在却屡次因为一个小花妖破戒,连最后一重境界都怠慢不前,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歪路,放弃修为。
“我看倒未必。”鬼刹看她还是执迷不悟的样子,气不到一处来,他也懒得和她多费口舌,现在让她长的记性也是好的。
......
驱散恶灵的那股力量吸引了琉婳的注意,她本以为是符渊的力量,可符渊修的是魔道,那股力量纯粹倒像是和扶越一样的本草之源。
这几日她明里暗里打探那日的事情,符渊倒是嘴硬得很,那个小花妖也不知所踪,她知道一定是被符渊给藏起来了。
从符渊这里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她便从其他地方入手,她回了一趟洛神山。
琉婳已经很久不曾来过这里,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待在峰顶的百杀宫。
洛神山的生灵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到来,纷纷在旁探头没有靠近,看着她直奔白羡的居住的地方。
白羡被称为百晓生,她也是有所耳闻,他是昆仑墟狐族的后代,说起来虚空镜便是昆仑墟狐族的至宝,万年前阴差阳错落到了扶越手里。
白羡对她的到来不明所以,更是在她打听阿茶的时候更加迷惑不解,“仙子打听阿茶做什么?可是她惹了什么祸?”
“没有,只是在冥界偶然遇到了她,”琉婳没将实情尽数说出来,“她好像出了点....麻烦,我便来问问她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白羡听完心里忍不住担忧,“什么麻烦?”
阿茶度过雷劫之后拖着一副虚弱的身体回到了洛神山,不知为何她伤的很重却非要去冥界,他便使了点手段迫使她留在了这里。
好不容易修养好了,她又开始三天两头往冥界跑。
琉婳轻声道:“不是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想问问她的一些情况,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白羡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抬手间掌心便出现了一块棱形碎片,琉婳第一时间就认出了这是虚空镜。
万年前那场大战,虚空镜碎裂散落的不知何处,她只有一枚碎片,其他的碎片,她找了许久都没找到,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
“这是我无意间在洛神山北侧发现的,细查之下才知道它竟然是昔日天界的扶越星君的法器——虚空镜。”
“阿茶苦修千年,就是希望有朝一日可以度过雷劫,有机缘羽化登仙,她是受仙子点化方才开了灵智,本就带着仙气,我发现我可以驱动虚空镜的碎片,之后便用它将阿茶送往各处以求可以度过雷劫。一百年前她终于度过了雷劫,只是中间出了点差错.....”
白羡话未说完,闪烁其词,琉婳见他不愿再说,也就没再多问。
她目光紧紧盯着那枚碎片,“这枚碎片可以给我吗?”
“当然,这毕竟是扶越星君的东西,而仙子你是星君的副将,理应归还给你。”白羡对这枚碎片没有丝毫犹豫递给了她。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向来不会强求。
琉婳接过,低头笑了笑,轻声解释:“要说起来,虚空镜在你手里才是物归原主。”
“仙子是什么意思?”白羡疑惑出声询问。
“万年前,昆仑墟狐族因犯重罪受到天罚,狐族族长向天界寻求庇护献上不少至宝,其中就包括虚空镜。但是虚空镜只有昆仑墟狐族纯血脉可以驱动,谁都没办法使用,族长也是看它模样精致就将它献了上去。”
“只是没想到,虚空镜竟然给自己找了个主人,入了扶越手里。”
后来的事情白羡常听族内的长老说起,他们自愿加入了扶越麾下,在那场大战中损失惨重,生息凋敝,自此隐居避世。
怪不得洛神山其他人用不了,原来原因出在他这里。
只是现在琉婳需要用它,时隔万年她终于凑齐了一半,只剩下一片。两片碎片完美的合为一体,没有一丝裂痕。
她利用白羡的血脉驱动力这一半的虚空镜,在那里面她再次见到了扶越。
“真是....好久不见了,扶越。”
扶越笑了笑,对她的出现没有丝毫的意外,“琉婳,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知道了一切,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也终于明白了符渊的所作所为,将阿茶藏起来,隐瞒她的力量。
舍一人,方可救苍生。
就像万年前那样,扶越的孤身殉道。
——
符渊没想过这一日来的这样快,琉婳找到了那枚虚空镜的碎片,知道了全部的真相。
“你杀不死他的,过了万年,他现在的力量如何,你我都十分清楚,况且你现在是符渊不是扶越,你修的是魔道,本质上与他的力量同宗同源,这样下去不过两败俱伤,再将他封印进去罢了,可要真正消灭他,只有阿茶一人。”
琉婳面色无常,吐出的话冷冰冰刺进他心里。
只有扶越的神魂可以真正杀了蜚,而那一半的神魂在阿茶身上,符渊从一开始就知道,但他没想到琉婳竟然也知道了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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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扶越,他想不通到底是谁将这件事告诉了她。可明明前不久她还不知道其中的事情,还在试探他。
是扶越吗?可他已经死了一万多年了。
那一半神魂记忆如今全在阿茶体内,其中的事情他一概不知。
符渊目光阴沉没有丝毫退让,“本尊能杀他第一次,便能杀了他第二次!无论是扶越还是符渊!”
“阿茶是本尊的人,牺牲一人的把戏在本尊身上上演一次就已经够了,本尊不可能再让它上演第二次!”
琉婳:“符渊!你心里十分清楚,只有阿茶可以杀了他,你不能置三界苍生于不顾.....”
“苍生又如何!”符渊厉声打断,“本尊自私又如何,本尊只选阿茶,苍生是他的选择!我的选择只有阿茶。”
话音落地,殿内还回荡在最后一句话,久久没有消失。
符渊胸膛剧烈起伏着,最后一句话还在回响,他眸中闪过一丝茫然。
琉婳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至极的脸,此刻才终于认清,他们从来都是两个人。
她竟然有些嫉妒起那个小花妖,她渴求万年都不曾拥有的东西,她轻而易举便拥有了。
为什么是舍弃一人才能拯救苍生?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喉间忽然翻涌起来,眼眶翻红,心中却有了动摇,为什么偏偏是扶越呢?
“本尊说过会杀了他,便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其他的你不必再说了,”符渊额角隐隐跳动,使得他忍不住皱眉,转身背对着琉婳,“你走吧。”
琉婳静默许久,强行压下喉间的猩甜的气息,一言不发的离开了这里。
她刚迈出殿门,转角似乎闪过一抹慌张的红色身影,空气中似乎还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袖中的虚空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剧烈的抖动着。
琉婳面无表情将它收了起来,迈步离开。
阿茶躲在不远处抬头看着远去的背影消失,松了一口气。
不久前,被关在主殿的阿茶在里面无聊的想要找办法离开那里,只是那层禁制太过牢固,毫无破绽,无论她用什么办法都没用。
她颓废的倒在榻上,想要放弃。
在这时突然听到殿内有什么声响,声音却是从符渊那边传来的。
阿茶前去查看,却意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东西——虚空镜的碎片。它比白羡的那一块还要小,在她靠近的瞬间,一股强大力量将她吸了进去。
再睁开眼睛时,她便出现在了这里。
殿内符渊与琉婳现在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却是一头雾水。她似乎听到了扶越,还有她的名字,但实在是听的稀里糊涂。
她看到琉婳仙子消失的背影,直到她消失便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盯着她。
转头的瞬间,只见她后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面巨大的镜面漩涡,原本碎裂的虚空镜此刻完整无缺,阿茶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便被黑洞洞的漩涡强行带了进去。
随后不久,虚空镜也消失不见。
符渊的行进的脚步在这里停顿一瞬,视线落在空空如也的转角,而后收回目光离开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