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棋被追杀躲进宅子里时,是藏身在府上的书房。
那里被人收拾的干净整洁,不见一丝灰尘,窗边的角落的桌子上还放着一幅画,上面晕染的花瓣含苞待放,但很显然看起来并没有画完。
他四处游走,躲进最深处,仰头间看到了另一幅画。
画中的人眉眼清朗,气质如玉,斑驳光影洒在他脸上,笼罩着一层浅浅的光影,衬的那双半垂的眼越发透着几分疏离与冷淡,如月光般清冷,不见一丝温度。
他身影修长消瘦,穿着一身绯红官袍,站姿笔挺。
这张脸拜棋熟悉的不能在熟悉,是打伤他的那个捉妖师。
但细看之下,两人周身的气质却不大相同,画中人太过清冷,与他遇到的那个蛮横的捉妖师不一样。
拜棋想到了他在汴州城中听到的关于这处宅子的一些事情,宅子主人是玉京来的高官,姓谢名唤照禅,官居要职,告老返乡来到汴州建了这处宅子。
他很少露面,汴州城的人基本没见过他。
如果他猜的不错,这画上的人应该就是谢照禅,但为什么和那个捉妖师长得一样的脸?
拜棋在听到古郦说起府上的女主人对那个捉妖师的熟捻,不像是第一次见他,他也曾暗中观察过。
他第一时间就想到那幅画,这府上的主人说不定是将他当成了她心上人的替身。
书房的那幅画是谢照禅升任内阁首辅之时,阿茶专门找人画的,书房她每隔几日便要来打扫,每次驻足在画前都要很久。
她看着窗外那张与谢照禅相同的脸,不由得恍惚起来。
四喜在旁边看她出神的模样,晃了晃,“阿茶姐姐,看什么呢?”
“没什么,”阿茶这才回过神,摇了摇头,“你方才说魏潜怎么了?”
四喜转回话题,“自从林娘死后他的状态越来越不好了,疯疯癫癫的嘴里说着林娘来了,我便让小莘暗中看着他。”
魏潜的精神日渐低迷,今日一大早甚至疯跑出屋子去枯井想要跳下去,幸好梵昭及时发现将他救下,之后便将他锁进了屋里。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目标,但古郦不是他要找的那条蛇妖,他追的那条白蛇化形的是男子,古郦显然不是,那这宅子里就还有一条。
以一抵二,他的胜算又低了一层。
今日的雪融化了些,按照脚程,他师兄应该是到了,但这都第四日了他还没来。
夜色笼罩,很快便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
拜棋再次来到魏潜屋外徘徊制造幻影,一声声林娘的呼唤折磨着他。拜棋身负重伤,古郦不得已为他调息,只不过他体内始终有着人的一半血脉,古郦渡进他体内的气息与他没有完全融合反而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现出了原形。
魏潜与他们的屋子离得很近,只有梵昭住的地方与阿茶相近。没想到林娘恰好经过这里,看到了他的真身。
古郦便看到了她的心脏,将她剜心给了拜棋,压制住了他体内的那股气息,又将她丢进了枯井,意图栽赃阿茶,只是没想到梵昭如此经不住美色,拜倒在她的裙下。
有了林娘的心脏,拜棋恢复的比之前还要快一些,阿茶和梵昭不能动,那个小厮又是她的人,第一日她护短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他们便将目光放到了魏潜身上。
拜棋对他很熟悉,他需要汴州城内阴年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在城中花重金派人去找,他是最贪最阴毒的一个,从那之后所有的人都是他找来的。
他给魏潜重金,还给他治好了哑疾。他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上山来到白泽庙里给他送消息,而他会循着消息潜入这些人家中将人捋上山。
有了林娘的教训在先,梵昭在他的周围加强了结界,拜棋实在没办法进去只能引诱他自己出来。
“夫君——”
“夫君,我好冷,抱抱我好不好?魏郎,你好狠心将我一个人丢在井里....”
声音忽然变了调,凄厉哀怨,带着无尽的怨恨一声声冲击着他。魏潜死死捂住耳朵想要驱散,却更清晰的钻进来。
嘴里念念有词,“不是我....不是我....是她做的....一定是她发现了.....”
小莘头皮发麻的看着他,发誓明天一定不要一个人在这里,一定让四喜陪她一起看着。
魏潜神色麻木,突然间不知想到了什么,再也经受不住折磨跌跌撞撞冲出了屋子打开了门,小莘反应过来赶紧用根须拉住了他的腿。
魏潜半个身子趴在门外,下半身在门内,别扭费力使劲朝外爬。
他眸中惊恐溢满,下半身的撕扯让他止不住颤抖,“林娘!不是我害得你,是她害的!你放开我!”
屋门大开,拜棋金色的竖瞳远远的便看到他腿边蔓延的根须,嘴角扯出似笑非笑的弧度,“原来是你。”
小莘咬紧牙,费尽全身力气想要将他拉回来,他却死死扣着门沿怎么也不松手。
她还未察觉带危险的到来,拜棋已经悄然靠近结界边缘,准备破开结界将他们拉出来,这人参精也是大补之物。
等他吃了他们,便可恢复大半,到时候再杀了那个捉妖师。
他刚想施法破开结界,一道凌厉的剑刃破空而来,拜棋察觉到不对闪身躲过。
“你终于现身了,”梵昭手持利剑站定目光紧紧盯着他,“看你这次往哪跑。”
话音落地,他闪身靠近将他逼退挡在门前,侧脸看向屋内的小莘,她根须一抖差点松开魏潜。梵昭只是淡漠的一记手刀敲晕了魏潜推了进去,随后关上了门。
拜棋现出蛇形,巨大的身躯挥舞攻击,蛇尾赫然卷起在旁的树猛地砸向梵昭。
一人一蛇在黑暗中发出沉响,阿茶和四喜听到动静赶了过来。
“四喜,你去看看小莘。”阿茶扭头吩咐道。
阿茶找好角度,一掌狠狠劈了过去,梵昭趁着他分神的瞬间一剑刺穿了他的蛇尾。拜棋哀嚎一声,庞大的身躯不断挣扎扭曲。
就在这时,在旁的古郦看着那抹力量眸中闪着阴毒,那是她在柳州从那抹花瓣中感受的气息。
古郦燃起的怨恨不断攀升,却还保留着一丝理智,现在的局面出手不仅不会杀了她报仇可能还会将她自己搭进去,拜棋还有用,他不能死。
古郦不再犹豫,随机现出蛇形,黑色的身影几乎要隐没在黑暗中,梵昭很快败下阵来,倒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
他们却似乎无意与他纠缠,见他倒地不起,两道身影退后冲破结界逃了出去。
阿茶刚想出手的动作戛然而止,梵昭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缓缓起身,拿起地上的剑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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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追了过去。
她的动作始终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看来我是晚了一步。”阿茶正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追过去,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她扭头看去就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与梵昭相同打扮的男子。
梵长赢收到师弟梵昭的消息,便即刻想要动身来到白泽山,却在出发前被他师父耽搁了两日,今日才来到白泽山,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
他没去追,他相信他师弟既然去了,那就不可能贸然行动,心中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梵昭一路追寻着踪迹,小心探查情况,他追出来并不是想要杀了那两只蛇妖,而是想要看看他们踪迹到底在何处。
一路沿着踪迹来到了白泽庙,他闪身躲在暗处,瞧见他们进入白泽庙里,不久后那条黑蛇便出了庙。
梵昭正犹豫着要不要靠近些查看,那条白蛇竟然走了出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在微薄的天光下近乎透明。
拜棋的内丹毁了,不过废物一个,古郦只能自己下山寻找猎物。
他看着自己的力量在一点点消散,抬手想要扭断自己的脖子了结,却被飞来的一把剑刃刺穿了掌心,他倒在地上看着从暗处走近的身影。
梵昭抽出利剑,拜棋误以为想要杀了他,眼中闪过怨毒,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我如今内丹尽毁,直接扭断我的脖子便可杀了我,还用得着什么法器。”
“不是想杀你,”梵昭从身上摸索出一个袖珍的葫芦,转动瓶身,“留你一条命,引出另一只。”
拜棋眼中瞬间慌乱,葫芦金光闪过,他急忙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那道打在我身上的法力是从哪来的吗?”
方才缠斗时,有一抹红光来的诡异,蛇打七寸,才让他得了机会大伤他,且非常精准的击中他的内丹。
“你知道?”
“是宅子的主人!”拜棋喊道,“她是妖!”
古郦将这件事告诉他的时候,他也曾惊讶过,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杀了古厍的凶手。她为了尽快练成,只能自己下山寻找剜心之人。
梵昭一脸不信,只当他在拖延时间,手中动作继续。
拜棋见他不信也有些着急,随机灵光一闪想到书房的那幅画,“你知道为什么她对你那么热切吗?明明你们才第一次见面。”
“那是因为你只是一个替身罢了!你可以去宅子里的书房看看,那个男人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梵昭下意识停了手,目光紧紧盯着他。
见有效果,他脸色闪过一丝欣喜,身躯在一点点远离,继续道:“牌匾上为什么是谢府,她为什么不姓谢,那是因为建宅子的人是她的心上人,想必你也听过汴州城内的传言,这座宅子三百年前是从玉京来的高官所建,那个人就姓谢,他叫谢昭禅!”
“而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她才对你那么关心,不过是因为你这张脸罢了!”
梵昭目光深深的盯着他,脑中闪过宅子里的那座坟以及石碑上的字,种种的细节放大,让他不自觉信了大半,嘴上依旧说着:“胡言乱语,阿茶姑娘的私事如何和我没有关系,你们两个蛇妖在这里不知道杀害了多少条人命,如今还不知悔改!”
话音刚落,他扭动葫芦瓶口,一阵金光闪过,方才盘踞着白蛇的地方瞬间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