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前，田姐叮嘱一定要去超市老板那来点黄豆绿豆的，能水培长点豆芽类，那玩意长得快，好养活。
上次送的蔬菜种子让田姐觉醒了国人基因，沉迷在种地事业中不可自拔。
李可敷衍地答应。
本来就要去一次超市老板那，完成田姐交给的任务也是顺手的事。
从消防队那搜刮来的工具，给超市老板送去些，用来防身也更安心。
今天开一辆越野车，不是李可那辆，换了个银白色的，空间更大。
“咱们还是先去超市吧。”李可坐在后座突然开口。
孟星瞥一眼倒车镜，看李可面色凝重，就把疑问咽回肚子。方向盘一转，车子偏离原本方向向着超市开去。
原本打算是回家路上再经过超市，可从出门开始，熟悉的不安感便萦绕在李可心头。
这好的不灵坏的灵。
李可还是决定绕道先去看一眼超市老板，大不了放下工具就走，以便宽心。
离超市越来越近，李可的心一直在狂跳。
甚至于下车时，紧闭的超市大门就在面前，腿却像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怎么了？”孟星降下车窗，问道。
李可摇摇头，“没事，你自己小心点。”
叫住走在前面的王梦杰，“梦杰，带上工具。”
王梦杰愣了愣，但出于对李可的信任，还是折返回来背好弓箭，想了想又揣了一把刀。
等准备好走过去，李可正站在门前一动不动，王梦杰觉得奇怪，准备敲门。
“别敲了，门开着。”李可声音沉闷。
玻璃门一推就开，王梦杰觉得奇怪，这往常不论来没来人，老板第一件事肯定是把门锁好。
今天怎么是开着的？
难道……
李可默不作声，深深叹了一口气，走了进去。
纵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当看见超市内一片狼藉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二人避免发出声响，小心寻找老板的身影。
“老板……”
屋内一片安静，只有满地血迹在无声回应。
看样子来访的‘客人’并不友善。
砰——
一个空罐头瓶被踢开，咕噜噜地滚到不远处。李可脚下一顿，“在这呢……梦杰……”
一具残缺的尸体。
勉强靠穿着认出身份——是不久前还笑着打招呼的超市老板。
“天啊……”王梦杰赶过来，不禁发出哀叹声。
虽然认识不过几天，可大家早已生出共患难的情谊，更何况超市老板为人良善，古道热肠。
“丧尸闯进来了？”
李可咬牙，“不。”
“什么意思？”王梦杰惊讶道。
没有闯入痕迹的大门，没有关闭的后院通道，没有丧尸化的尸体。
所有的痕迹都表明，凶手是丧尸的可能性很小。
况且老板很小心，开门后第一件事必是锁门。
独自居住对丧尸不可能不防。
除非来者是……
人。
“姐，你看这个是不是……刀？”尸体被轻轻翻动，后背衣物有一处不同的划痕。
分明是有把刀狠狠插进去。
荒唐。
这才不过短短五日。
李可此时才对末日这两个字有了实感，比起突如其来的灾难，混乱的秩序更让人恐慌。
她们真的能挺到市里的救援吗？
或者说……
市里真的会来救援吗？
身处的这座小岛，像已经被推到茫茫大海之中，仅凭她们这群人为了生存努力挣扎，真的有意义吗？
“姐！”
这一声让李可浑身一抖，王梦杰轻轻拍着她后背，“姐，这里不安全。”
“行，叫孟星也来，带点工具，”李可撑着膝盖起身，“把老板埋了吧。”
后院有一处菜园子，老板已经规划好每个月份要种植的蔬菜，边上都种满了，只有角落还剩一点地方。
现在看来正好够埋老板。
“干吧。”李可撸起袖子，铲起第一捧土。
孟星找来一床干净的被单，仔细将老板裹起来，零零碎碎的，只能装个大概。
“得了，”王梦杰一边铲土，劝道，“差不多得了，别捡了。”
孟星沉默着，珍珠般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面上。
夏季的天气变幻莫测，早起还是大晴天，这会儿乌云急匆匆赶来，头顶黑压压一片。
李可叹气，“行了，动作快点，待会浇湿了不好干。”
三人手脚麻利，转眼间挖出个不大不小的坑，把超市老板小小的尸体埋进去。
总得遮个什么，孟星思来想去打算去仓库看看，剩下的两人无言填着土。
坟包藏在菜园子里，并不显眼。
孟星找来防水布盖了一层，仔仔细细又埋了一层土，也没什么别的能做。
三人站在原地呆愣愣的。
“倒点酒？”王梦杰问道。
李可点点头，现在也只能做个简单的送别仪式了。
整理完天色更沉了，再耽误下去恐怕要出事。
“走吧。”李可拍拍孟星肩膀，率先走出去。
……
车内很安静，孟星缓了缓才发动汽车。
大雨倾盆，终于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掩盖细小的抽泣声。
李可看向窗外，外面雾蒙蒙的，看不清人，也看不清路。
天地被雨连接成海，银白色的车在其中浮游，窒息感慢慢升上来，压得李可透不过气。
“姐？”王梦杰轻声道，“我捡到了个东西，就在尸体旁边。”
递过来的是一个小小的徽章。
上面写着几个小字。
“幸福物业”。
李可看了一眼默默攥紧。
……
雨疾驰而来，悄无声息地走。
天光大亮，太阳仿佛从来没走过，地面上到处都亮晶晶的。
前面不远就是回迁户小区。
李可抹了一把脸，“打起精神来。”
小区占地面积挺大，高高低低一片，全部都是灰蓝色的，乍一看显得有些陈旧。
围栏是黑色，最老派的那种铁艺围栏，在一片蓝色之中很突兀。
大门口位置围栏高大气派，隐隐约约能看到小区名字——惠祥小区。
“到了。”
本该一片祥和的小区，此刻到处都是丧尸。
不知为何，仅一街之隔的白歌家附近安静得很，而这里却完全相反。
李可看看地图，这小区后院临河，难道是这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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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尸都是从河里爬上来的？
大门内外被围得水泄不通，车暂时无法靠近，孟星犹豫着没敢上前。
“这里里外外也太多了，先帮他们把外围的引走吧。”李可说着去找带来的扩音器。
“OK，往哪引？”
地图转交给王梦杰，这里地处小岛边界，往前走是区中心，往后退是河边，无遮无拦，一时间找不到可以困住丧尸的地方。
李可也凑过来，“不行吗？没有那种圈起来没人地方吗？”
王梦杰摇摇头，“建筑工地之类的，地图上就看不出来了。”
这边还在商量，车后方的空地突然一阵巨响。
“什么东西？”
“像房子塌了似的……这么大动静……”
李可和王梦杰还在看热闹，车子猛地一抖，冲了出去。
“哎呦！”李可的头狠狠撞在玻璃上，“怎么了……”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群丧尸迎面而来。
此时的三人如同无头苍蝇，在小区周围乱窜，没过多久就被卡在死胡同中。
后面丧尸越围越多，将车死死卡在小区围栏之间，李可瞧着倒是可以翻进小区，可进去又是另一波丧尸在蹲守。
这可真是，意外的舍身为人。
“嘿！”
孟星费力向外望，离得最近的建筑二楼探出一个人，正大力挥手。
“会扔渔网不？！”那人大声喊道。
渔网？
那人看孟星一脸茫然，比了比手势。
李可连忙钻出去，“看过！看过！”
那人点头，又钻回去。
不一会儿拎着个大袋子出来，举起来喊道，“出来接！”
车离得不远，那人臂力不错，一个大力便将袋子甩到车顶。
发出砰的一声。
这么大声音？李可等人在车内感受到巨大的震动，跑出去发现这袋子比远瞧着可大多了，袋子顶还有一根长长的线在那人手中。
这就是传说中的渔网？
李可和王梦杰干脆坐在车顶，那人也没回去，在窗边大声指挥。
一阵扑腾，险些把二人缠进网中。
“甩出去！”
李可和王梦杰分站两端，瞧了瞧小区内围聚的一小群丧尸，比划着将渔网向不同方向大力甩了出去。
“干得漂亮！”
那人回头喊道，“拉！”
只见连接渔网上端的绳子被拖拽着，渔网下端被迅速收紧，困在其中挣扎的丧尸像粽子一样被团团裹住。
“哈哈哈哈哈！”李可笑出声，“还能这样？！”
王梦杰也止不住笑，灾后第一次见丧尸如此狼狈，挨挨挤挤被捆住，越挣扎绑得越紧，最终一起摔倒在地。
楼上见状，也干脆甩掉绳子，冲李可等人招手，“来，上楼！”
李可也不含糊，车卡在这里一时半会出不去，倒不如先进小区再做打算。
拍拍车顶叫上孟星，三人背着武器，依次跳进小区内。
路过被捆住的丧尸们，李可想了想，用绳子捆好封口，引来楼上居民的道谢与夸赞。
“姑娘们，胆儿挺大啊！”那人四十来岁，晒得黝黑，龇着雪白的牙笑道，“我们这都不敢出门，让你们看笑话了。”
李可摆摆手，顺路解决了零散几个丧尸，来到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