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这是一号楼，之前常住人口大概有四户，算一家三口的话最多十多个人。”宁佳琳翻着笔记说道。
李可干脆盘腿坐在车顶。
她们这车主要就帮忙维持个纪律，物资分发都靠另一车。
本来看这丧尸不多，都想直接走了，在这耽误地越久，回家越晚。
可宁佳琳她们说什么也不肯，非让陪两栋楼再走。无奈小姑娘们遇到丧尸不怕，遇到群众还是有些怯，李可也只得答应，在旁边安心当起背景。
“出发前我就想问来着，哪来的常住人口表？”李可闲得无聊，和张芸聊起来。
“嗐，昨天救了个社区大姐，听说咱到处救人，非要给咱提供各个小区人口登记表，本来我还寻思要那玩意干啥。”
“但得亏没犟过大姐，拿回去了，这不今天就用上了。”借着有空，张芸讲起昨天遇到的事，俩人正聊得火热，张宁突然敲敲车顶。
“咋？”李可倒着脸问道。
张宁趴在窗边，指指刚下楼的三楼那户，是个大娘，约摸六十来岁，此时正探头探脑来回看李可等人，不知道想找谁。
虽说突发丧尸，大家都吓得不轻，脸色也都没多好，可这大娘脸色更是不正常，害怕中透着种急迫。
李可刚想搭话，那大娘见着车里的张宁，突然眼睛一亮就想冲过来，把门口的宁佳琳吓了一跳，连忙拦住。
“大娘干啥啊！慢点！”
“领导！！领导！”大娘不顾阻拦突然大喊道。
车顶二人憋不住乐，许是张宁的打扮让人误会。张宁也懒得解释，扬声道，“什么事啊大娘，您就在那说，出门危险。”
“嗨呀，在这没法说！”大娘急得直跺脚，宁佳琳觉出奇怪，回头望过来。
李可从车上翻下来，狐疑地看过去，“说吧大娘。”见人还在往车里瞧，一闪身挡住，“跟我说一样的。”
大娘神神秘秘凑过来，耳语道，“我家里有抢劫的！”
！！！
李可眨眨眼，一时分不清这话真假，迟疑道，“哪种……抢劫？”
“你这孩子，抢劫还有哪种，有个年轻男的拿刀上门，我家孙女被看着呢！”
“您给开的门？”
“是啊！我肠子都要悔青了！昨个敲门说得可惨，说自己要饿死了让咱给点，结果一开门……”
大娘捶胸顿足，快要哭出来，“快救救我孙女吧！他让我下楼要吃的，给不给我们留倒是小事，再伤到我孙女可咋整！”
李可眉毛皱得死紧，这才几天，居然有人已经开始干这违法勾当。
张芸迟来一步，二人嘀嘀咕咕一阵，决定上楼看看，不行就扭送去消防站，按着让干点活，也算改造了。
“这……抓丧尸干过，”张芸挠挠头，“抓抢劫的没干过啊？”
“先骗出来，咱好几个人还按不住他一个？”
其他人正好分完了粮食，也非要跟着上楼。
……
一时间楼梯间里十分拥挤，看热闹的，要抓人的都有点兴奋。
“这还是头一回干警察叔叔的活，你还别说，有点小激动。”张芸摩拳擦掌，势要展露一番手脚。
后面的大娘此时却有点后悔。
谁也没告诉她这来的全是姑娘家啊，待会要是撕吧起来，给哪个一刀可咋整。
但现在说这个也为时已晚，毕竟孙女的命要紧，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咚咚咚——
“谁啊！”
屋内传来恶声恶气的怒吼声。
听着年纪不大，在别人家干着这事，敲门都还敢应，要么是个横的，要么是个傻的。
想到这些，李可心里有点底，推推宁佳琳。
小姑娘嗲着声音，语气热情道，“来帮大娘拎米面，麻烦您开个门，我把吃的送进去。”
门内一阵沉默。
大家趁机四下躲藏，猫眼里只剩下微笑的宁佳琳和局促的大娘。
宁佳琳长相讨喜，一张小脸粉嘟嘟的，个子也没多高，在人均高大的东北可以说得上小巧二字。
这会儿一咧嘴更是欺骗性极强，门内很快响起开锁声。
蹲在门下的李可攥住铁锹，冲其余人使眼色。
吱呀——
大门开启，一颗头冒出来，扭身与李可对视，刚想缩回去，锃亮的铁锹迎面拍来。
咚地一声，年轻人被敲得头晕眼花。
张云等人全数扑上来，扭胳膊的，抓腿的，像过年按猪一般将年轻人扯了出来。
“干什么！！”
“闭嘴吧你！”
“你有权保持沉默！然后那个——”
李可捂着头——刚刚起身着急，磕到门把手了，“行了，快点带下去拿绳子绑起来！”
不赶紧拦下来，这帮戏瘾重的不一定要演出什么来。
几个姑娘连拉带拽把人带下楼。
这边大娘吓得不轻。没想到这帮姑娘如此野蛮，不过想来也是，这时候还敢出门送物资的，怎么可能有好欺负的。
孙女哭着跑出门，和大娘抱作一团，“艾玛，咋谢你们啊……太感谢了……我感谢政府！我……”
“哎呦我天，行了大娘，快进屋吧，这些够你们吃一阵了，在家开火小心点。”
“唉唉唉，谢谢谢谢……”
李可笑得脸都僵了，把人塞进屋，好不容易才脱离社交地狱。
楼下年轻人还想耍横，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正不服不忿地挣扎着。
“你是不是疯了啊，上人老太太家要干嘛？”
那小子扭头不服道，“我要抢吃的！你懂什么！这是末日！要活有什么不对！”
李可照脑袋就是一巴掌，“看小说看多了吧你，还末日……看点好的吧，末日不知道救人，光想着害人！”
“这是哪你不知道吗？没那么容易乱，政府还管事！等市里来人就把你抓走，等着吧你！”
年轻人五花大绑，被塞进车后厢角落。等回去就送消防站，找个屋关起来，最好能当个苦力使。
……
接下来的分发物资还算顺利，李可三人决定分完这栋楼就先走了，“要不张姐的西服都该皱巴了，哈哈哈哈哈！哎呦……”
一颗小石子飞出，砸在李可屁股上，调笑的话立马停止，几人装模作样继续叫群众下楼拿食物。
只不过作妖的不止之前那年轻人，事实证明和人打交道不容易。
“唉唉唉，干嘛的干嘛的！”张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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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着腰站在车顶，指着后来的一个男子喊道。
那男人一脸不耐烦，还在往前推挤，惹得前面等顺序的人跟着嘟囔，“挤什么啊……”
“咋的，不让人吃饭啊！”
“啧，”李可支着铁锹喝道，“不是说了一家一家取吗？你几楼的！”
“真牛哄，公家的人真了不起……”那男人避而不谈，转而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这下子前面的人开始回嘴，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要吵起来。
“不许插队！”李可打断道，“都什么时候了，插队能多拿是咋的！”
“就是就是，都说好了一家一家拿，你推什么啊！”前面的一家三口附和道，显然也是对男子的行为很不满。
“唉，你个公职人员，什么态度啊你！”男子恼羞成怒，叫嚣道。
“我就这态度！”
这句话显然惹怒了不少人，如果窗口单位有耍混语录黑名单，这句的排名恐怕遥遥领先。
李可应激般大喊，“我就这态度怎么了！你有种别来拿！”
“嘿！嘿！嘿！”张芸连忙拉扯李可，这人咋还上头了，“犯不上犯不上，你在这嚷嚷什么……”
李可一时难以平静，身手利落跳下车，指着还在骂骂咧咧的那人喊道，“你给我上楼去！我今天还真就跟你叫上板了！”
乱套了，群众也跟着骂那男人，还有人跟着劝李可，楼上楼下窗户里冒出许多看热闹的脑袋。
谁也没注意到，前面刚取完食物要离开的那人，安静得不像话。
是个年轻女人，来领物资时一直低着头，问什么答什么，一句都没多说。
原本宁佳琳觉得奇怪，刚想瞅两眼，后面那男人就开始推搡，不多会就吵起来，注意力也就很自然地被吸引过去。
年轻女人默默拎起食物，转头就要走，宁佳琳这才注意到，刚想嘱咐两句，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腾而起。
“那个……”
话没落地，人群中突然爆发出尖叫声，是原本还在喋喋不休的男子。
李可一把拉过围观群众，大喊，“上车！！！”
短短不过一秒，血似喷泉从男子脖颈处滋出，喷了满墙壁，那年轻女子咬住男人不松口，给众人争取了时间。
“锹！！”
张芸反应迅速，转头扔下铁锹。
二人在小区转了一圈清理完丧尸，就把水枪收起来了，这会儿还得费劲让张宁递出来。
手咋就那么勤快。
李可接过铁锹，沉重地扇在女子后脑勺，瞬时间凹下去一块，可丝毫没能撼动正在进食的丧尸。
那男人嗷嗷叫着，声音越来越微弱。
丧尸还想吃口新鲜的，转头就向宁佳琳扑过去。
宁佳琳可没有看着那么弱，趁着空挡拿起电锯，狠狠来了一刀，丧尸头颅咕噜噜滚落在地，激起正往车上爬的群众一波又一波的惨叫。
铁锹不停，带着新仇旧恨，李可干脆利落拍在男子头上，生生给人拍晕了过去。
“这算啥？”张芸举着水枪游移不定，“他现在算丧尸还是人啊？”
李可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爬回车顶，一屁股坐下，“等吧，小魔仙变身了就给他一枪。”
“这就是插队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