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即将启动，小敏和女同学抱作一团，默默祈祷前路无碍。
“救命啊！！！！！！”
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
声音传来的方向李可很熟悉，正是她们不久前离开的‘后厨’。
不自觉看向副驾驶，碰上王梦杰投来的问询的眼神。
救吗？
在这马上就要逃离的时刻。
要救吗？
救命声不绝于耳，听声音还是个和小敏她们同样大的孩子。
明明她们三人之前也是这样被酷酷救上来的。
该死……
李可咬牙，方向盘猛地打转，“救！”
车身原地转动，视野间，后车的车门被打开，有个人影窜出来，后面有只手在扯她衣领。
是酷酷。
李可连忙大喊，“回去！！”
酷酷一愣，竟乖乖缩了回去，短暂的相处让她对李可莫名信任。
顾不上许多，开车到后院门死角，确保不至于四面受敌后，李可向副驾驶问道，“能射到吗？”
长久的默契让王梦杰早有准备，默不作声背着箭，在李可的注视下爬到天窗上。瞄了半天，王梦杰拍拍车顶，“不行，它们动得太快了。”
李可失望地缩回头。
王梦杰踮起脚尖，努力向里望去。
铁门只有上半部分是铁丝网，里面的情况只有站在车顶才能看清。
后院此时只剩一个活人，其余人在短时间内早已躺下变成残碎的尸体。
体育生丧尸格外兴奋，带着征服欲不紧不慢靠近最后的幸存者。
不论是有利的地形还是占优的人数，幸存者一个都没占上，理所当然地落了下风。
可小姑娘并没有放弃，一边尖叫一边寻找计划，所以才堪堪撑到了现在。
听到王梦杰的描述，不难猜测小姑娘应该也坚持不了多久了，李可想了想，对小敏说道，“能不能爬到后备箱？”
小敏身形瘦小，回头看看空间肯定地点点头。
“掀开底盖，应该会有灭火器，认识吧？”
小姑娘扭过身子，蛇一般滑下去，大半个身子倒在座椅后。
摸索了一阵，一个熟悉的红色出现在李可眼前，“对！就是这个！”
李可接过灭火器，再三确认了一番。降下车窗，大喊，“同学！想办法往这跑！”
后院一人五尸全都听见了，为首的体育生丧尸认出李可的声音，愤怒吼叫，不用幸存者吸引注意力，自己就朝着李可的方向跑来。
吼叫声拍门声不绝于耳，所有人都意识到丧尸此时与她们只有一门之隔。
小敏和同学们缩在后座努力减小存在感，齐齐盯着李可暗自祈祷不要出事。
李可没有注意到来自后座的视线，她还在庆幸丧尸不请自来，这可省事多了。
不算久的相处，让李可等人对丧尸有一定的了解。
虽然强光、噪音之类对丧尸有很强的吸引力，可观察之下不难发现，其实它们的嗅觉、听觉、视力相较于人类都减弱不少。
一旦视线受阻，行动能力便大大降低。
李可要的就是那个瞬间。
仗着丧尸们听不懂，李可手脚利落爬上车顶，与幸存者大声密谋，“待会我们喷灭火器，趁它们看不见你就往外跑！知不知道！”
幸存者小姑娘用力点点头。
丧尸非常专心，仍在大力晃动着后院铁门，李可举起灭火器，等待五个丧尸聚在一起。
可不知怎的，有两只丧尸懒洋洋的，只在后面做做样子，迟迟没靠近，再等下去体育生丧尸都该离开了。
该死，怎么丧尸里也有混子！
李可犹豫着，回头与王梦杰对视一眼，不能再等了，再等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拔下灭火器喷头，李可对准体育生丧尸狠狠一按，瞬间喷出的漫天粉尘将它兜头罩住。
整个铁门都变得灰蒙蒙。
躲在后面的丧尸幸免于难，竟后退一步正巧与跑来的幸存者迎面撞上。
小姑娘条件反射蹲下抱头。
“跑！”
李可只敢喊一声，生怕吸引在粉尘中徘徊的丧尸们。
声音驱动脚步，小姑娘不敢起身，蹲着踉跄了几步，意外发现躺倒在地的丧尸尸体。
额头中箭。
小姑娘仰头看过去，夕阳下一个身影在浮灰中朦朦胧胧，手持弯弓，宛若梦中会出现的女侠。
“跑！”
又是一声怒吼。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小姑娘站起身大着胆子向铁门跑去，路过另一只丧尸尸体，此刻已经毫不意外，脚步一刻不停，很快来到铁门处。
可惜铁门高耸光滑，没有能借力的地方，小姑娘试了好几次没能爬上去，只能向后退了几步，想要以速度取胜。
车顶的人急坏了，车载灭火器容量小，粉尘逐渐散去，体育生丧尸原地挣扎着很快就要摆脱困境。
那边酷酷跳下车，很快又再次出现。
一根眼熟的绳子扔出去，被幸存者一把抓住，与此同时，丧尸扑了上来，狠狠抓住绳索末端。
它不会再次错过晚餐！
小姑娘在半空中急得直蹬脚，狠狠踹了丧尸面部几脚，可单靠她自身的力量实在爬不上来。
门外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扯着绳子往回拉，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酷酷在最前端咬牙，从网格间伸出手臂，“抓我手！”
就差一点！
不论是下面的丧尸还是上面的酷酷，都只差一点点。
小姑娘眯着眼睛看过去，认出上方伸出手臂的人——是酷酷，她听说过酷酷的本事。
如果是她，也许真的能救自己，只差最后一步，大不了豁出去了！
小姑娘松开绳子，在铁门上蹬一脚纵身一跃！
抓住了！！！
酷酷大喊，“我抓到了！！！”
一股巨大的力量抓住了小姑娘的手臂，肩部一阵剧痛，身子腾空而起。
很快酷酷抓住小姑娘衣领，像抓小鸡仔一样拎了起来。
李可等人手忙脚乱帮忙，幸存者顺着抓住铁门上方网格，借助大家的手翻了过来。
活下来了。
小姑娘躺在车顶，耳鸣声震天，围过来的人嘴张张合合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见。
透过人群，云朵快速移动，清亮的风吹过，带来晚霞，温柔扫过小姑娘眼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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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小姑娘像是才回魂，突然失声痛哭。
李可拉开人群，“行了，没事了，把她扯进车里，咱们得走了。”
哭声怎么也止不住，手脚发软，起都起不来，酷酷干脆一把将小姑娘抱起来，从天窗扔进去。
车内更加拥挤，酷酷探头看了看，兴奋道，“扔我个绳子，我要坐车顶！”
不顾劝阻，酷酷将自己绑在车顶行李架上，拍拍前车窗，指向体育馆的方向，“出发！”
像个骄傲的将军。
夕阳下，两辆车终于向最后的目的地出发。
倒车镜里映出后车，酷酷在车顶盘腿坐着，摇摇晃晃，像个小小的不倒翁。
李可收回视线笑笑，“她倒是自在。”
……
操场正如大家所料，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两辆车平缓驶入体育馆边缘。
“直接进去吗？”王梦杰问道。
体育馆是座两层建筑，四面都是蓝色落地窗，云朵映照在窗面缓缓流淌，闪烁着细碎光芒。
一楼正门处紧闭，看不清馆屋内状况，众人不敢轻举妄动。
“二楼有小门，”小敏凑过来低声说，“要不咱们从楼上进？”
“楼上是什么样？”
小班长也凑过来，本就拥挤的后排更是挪不开脚，小敏烦他推挤，用胳膊肘又怼他头又推他脖子，也没能撼动小班长。
“你知道什么啊！”旁边的小姑娘不耐烦道，毫不犹豫揭小班长的短，“每次上体育课都逃跑，体育馆你去过几次啊！”
黑皮就是这个好，小班长脸看不出红，“那我也去过几次！”
李可额角微跳，有些招架不住高中生的闹腾。据她们所说，二楼小门在器械室外，依次排开是各种体育队的办公室。
其余位置是绕场一周的比赛看台。
比起一楼大门一入场就是空旷的比赛场地，显然从二楼进要安全得多。
之前酷酷提到的弓箭队办公室也在二楼，但是问到具体位置，后排的孩子们都哑了火，这恐怕得问后车校队的人。
银白色越野车挪动位置，停在馆外消防梯前，后车很快跟了上来。
“下车。”李可回头道。
小敏还有些腿软，祈求的眼神看过来，李可想想嘱咐道，“你们先等等吧，等我们消息再上来。”
“班长，你们也留下，以防万一。”
小班长一只腿都迈下车了，听到这话只能又坐回来，严肃道，“行，交给我吧。”
小孩子的虚荣心总是很好满足，将车钥匙甩给他，李可笑道，“还不会开车吧，先给你过过瘾，去前面坐吧。”
“诶！”小班长的脸一下子笑开，小黑脸上只有洁白的牙齿闪闪发光，连王梦杰都不禁笑出声。
后车同样只下来了酷酷和孟星，四人蹑手蹑脚上楼，消防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门锁着？”孟星仰头问道。
李可摇摇头，“开着，快上来吧。”
玻璃门被轻松打开，一阵凉气吹过，冲散了门外的热气。
体育馆独有的油漆味钻入李可鼻间，似乎还掺杂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看来这里也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