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与他不熟吗?”
突兀的一道声音在楚明瑟耳边响起,她吓了一跳,扭头发现蒋元几人不知何时也不再看马球场了,转而都凑到了她身侧,好奇地盯着林二娘子。
林二娘子自然地摇了摇头:“我看棋艺比赛时才知道他。”
“说不上熟不熟的……”林二娘子抱起胳膊叹了口气,“他都不认得我呢。”
蒋元低声笑起来,“哎呀,如此说来,你岂不是寻到了心仪的目标?这下可以让你阿娘去齐府替你探查一二了。”
林二娘子红了红脸,嘴上却道:“不着急,我才知道他没几日,现在也只是觉得他生得英俊,也还算优秀。对他人品如何还一概不知呢,且让我再看看。”
“也是,这事可马虎不得。”蒋元仿佛要上战场一般握了握拳,“我阿娘说男子最会伪装,你若是一时看走了眼,很容易被骗的。我们帮你一起参谋参谋!”
戚兰蕙躲在她身侧,通红着脸跟着众人一起点头。
林二娘子平日里是最喜欢凑热闹、打听八卦的人,没想到有一日,自己竟成了这个“热闹”本身,一时呆呆地看着蒋元,还反应不过来。
苏藏珠竟也颇为兴然地加入进来:“我知道齐家大郎,他曾入宫做过太子伴读,是个好脾气的,确实也有一副好样貌。至于这位二郎君我倒是不大熟悉,但是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放心,绝对低调,不会惹起任何人的注意。”苏藏珠冲林二娘子眨了眨眼睛,“不影响你发现下一个好郎君。”
“你们也是。”她没忘记身旁围着的其他姑娘们,看着她们补充道,“若是瞧见哪位郎君还不错,也尽可以来问我。”
林二娘子这会儿回过神来了,也顾不得自己害臊,急急忙忙地表态:“别忘了我。多一条消息渠道,就多一份稳妥!”
几个女孩红了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嘻嘻哈哈地笑出了声。
清脆的笑声被秋风卷起,消弭于林间枝叶。
马球场上,飒沓马蹄声与嘈杂欢呼声之间,燕裁云突然勒马,敏锐地扭头看向背阴面的山头。
一线天光倾落,金红层叠的秋叶间映出一抹珍珠润泽的微光,在他的眼中倏然一闪。
他几乎瞬间就知道是什么人躲在那处。
似乎每次遇见时,她发间总是簪着各种珍珠的发饰,圆莹莹的,温润可爱。
倒是格外衬她的肤色。
“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胳膊肘被球杖拨了一下,燕裁云压平了不知何时翘起的唇角,瞥见齐晋之策马凑近,正好奇地循着他的目光往山上看过去。
齐晋之眯着眼睛努力张望着,还没看清楚山上的枝叶就被一巴掌推开。
“专心接球。”
燕裁云冷了脸,手中球杖轻轻敲在齐晋之身下骏马的马臀上。
“哎——”齐晋之猝不及防,被马带着向前冲去,险些仰面栽倒。他慌忙攥紧缰绳,腰腹发力险险稳住身形,泄愤地将迎面而来的朱漆木球击向燕裁云,“臭小子!你谋杀啊?!”
燕裁云扬臂一勾,球杖在空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度,反手便将球重重击出。
木球破风疾驰,直贯入对方球门。
喝彩声与计分的锣声同时响彻云霄。
唱筹官高喊:“国子监得九筹!领先两筹!”
齐晋之转瞬便忘了燕裁云方才的恶劣行径,大笑着策马行至他身侧,“阿云,好球!你方才发呆,莫不是就在酝酿这一招吧!”
燕裁云未理睬他,目光在对面辟雍八人之间来回寻索着,并未瞧见眼熟的面孔,心不在焉道:“辟雍不是有个姓林的还不错,怎么不在场上?”
“你是说林重明?”齐晋之思索了一下,“那小子是律学的,已晋级了。咱们这场赢下来,才是跟他们打。”
“你何时关心起辟雍的人来了?”齐晋之纳闷地瞧他,“哎,不对啊,你要是真关心,能不知道他已经晋级的事?你最近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话音未落,燕裁云已策马奔向远处的人群,捡漏似的将激战中被拍飞出来的朱漆木球勾入自己手下。
扬尘险些扑进齐晋之的嘴中。他“呸呸”两声,咬牙切齿地追上去。要不是看在同队的份上,他真想拿手中球杖痛击燕裁云的脑壳!
“燕裁云打得是真不错,国子监这九筹里,起码五筹是他进的。”苏藏珠两手扒着身旁的矮树,暗暗咬牙,“若是能在赛前把他药倒就好了……”
楚明瑟努力地睁大眼睛往场下看,眉心皱出一道深深的沟壑,仍没瞧见燕裁云在何处。在她眼里,场上就是八个蓝色的小人在和八个红色的小人你追我赶,东跑西颠,勉强能看见他们在争夺某个红色的小球。
至于人脸,根本看不清楚,更别提分辨出谁是谁了。
她放弃地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决定不再为难自己,扭头去观察身边的树木。反正她只是作为一个“随身借口”出现在这里的,也不用真的看明白国子监和辟雍的战术和厉害之处,还不如真的来观察观察这山上有什么合适的木材,做一个合格的“借口”。
这场赛事以“十五筹”为胜,不知是不是抱着必要与林重明打上一场的决心,燕裁云后半场得打得格外凶猛。天色还没暗,赛事便已经结束了。
当唱筹官高喊“国子监胜”时,燕裁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抬首向山上看去,也不知自己想要看到什么。
“楚九娘子呢?”苏藏珠窥探完赛事,准备带众人下山,一扭头,发现队伍里少了个人。
戚兰蕙指了指林子深处。
众人循迹找去,只见楚明瑟正展臂环抱一棵高大的核桃树,仰头望着层叠枝叶,眼中亮晶晶的:“县主,能把这颗树砍了带走吗?”
苏藏珠默了默:“……可能不大行。”
楚明瑟遗憾地拍了拍树干,罢了,免费的捞不着,回头去买一段核桃木好了。
与众人作别后,趁着天色不算太晚,她匆匆在小巷里换了马车,径直赶去自己的木工坊。
推开院门,便看见一群人零散而坐,专注雕刻的模样。
“九娘子,您来啦!”小草一见她便搁下手里的活计,快步迎了上来,“我们约莫再细化两三日,便能完工了。”
先前楚明瑟随苏藏珠几人走了,露桃便把那座木作微景抱了回来,嘱咐众人抓紧打磨细节、修整粗坯。
楚明瑟走到他方才搁下的木雕小盆景前,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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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两眼,认可地点点头:“手艺愈发进步了。”
“正好,我给咱们新接了个单子。”楚明瑟笑盈盈地通知道,“不过不着急,你们先忙完手上的活儿。我这几日把图样画出来,待客人点头了,咱们再动工。”
“要正式接单子的话,是不是得取个名字了?”小草挠挠头,“我瞧别家作坊都爱在自己的木作上寻不起眼处刻个印记,显着独特,也好叫人知道是谁的手艺,日后或许还能接更多订单。”
“真机灵。”楚明瑟笑着夸了一句。其实她在与苏藏珠提起时也觉得该取个名字,路上已经琢磨好了,“就叫‘清禾木工坊’罢。”
她从阿爹与阿娘的名字中各取一字,他们一家三口,总要齐齐整整地在一处。
外头忽然又传来叩门声。去应门的小孩儿兴奋地跑回来:“是裴郎君来了!”
楚明瑟欢欢喜喜地迎出去,发现来的并非是裴照雪一人,在他身后,平安还搀着一个蒙着眼的林重明。
楚明瑟呆了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找个机会与他聊一聊吗?”裴照雪随意道,“我便将他带来了。”
“那为何要……”楚明瑟张口结舌,抬手在自己眼前比划了两下。
“哦,我想既然你尚要保密,总得防着有人日后独自摸来。蒙着眼,便记不住路了。”裴照雪耸了耸肩,显得颇为无辜。
被晾在话题中央的林重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扯下了蒙眼的布带,“二位,行行好,你们两个待会儿再叙旧?”
“好好好,先与你叙旧。”楚明瑟忙将两人领到了用来待客的正厅里。
厅内摆设颇有野趣,窗边木架上错落搁着小草他们练手做的木雕小兽、歪歪扭扭的榫卯摆件,虽然不大精致,但显得分外活泼。
林重明好奇地打量四周,平安端着茶水点心进来。
“快说说,你是怎么到京城来的?”楚明瑟刚落座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与他见了两次,偏一次也没聊到正题上。
“我表叔被调任京中,我爹娘硬要我跟着过来念书。我便进了辟雍。”林重明说着,顺手拈了块点心送入口中,下一刻便默默将点心放回碟中,再不肯碰第二口。他狐疑地瞟向裴照雪,这点心难吃得让他怀疑裴照雪是不是串通了他的书童,在故意整他?
裴照雪恍若未见,只垂眸抿茶。
楚明瑟听罢他毫无跌宕起伏的一句话,接着轻声问:“你既来了京城,怎么没去找……”
林重明截下她的话头,语气微妙:“我知道京中有位‘裴郎君’,只是他在京城的名声可说不上好。”
他似笑非笑地瞥向裴照雪:“那位裴郎君名声狼藉的程度可不一般,所以我初时只以为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毕竟你整日里说他如何如何好,我哪能料到,在京城里,他竟是个混不吝的纨绔子?”
“况且我入辟雍前读书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什么闲工夫在外乱逛。这才一直没能得见裴郎君真容。”林重明皮笑肉不笑地看一眼裴照雪。
他话虽这么说,其实都是些借口。他从小就不喜欢裴照雪,两人之间唯一的纽带就是瑟瑟,瑟瑟不在,他才懒得和姓裴的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