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没什么急事,之后我让雪团哥哥去找你,我们寻个别的地方再聊。”楚明瑟警惕地四下打量,丝毫不敢放松,“江雪贤是我好友的表妹,定也会随家里人来看比赛,我可不想再被她误会。”
林重明瞬间耷拉下眉眼,好似肉骨头被人丢出十万八千里的大型犬,闷声闷气道:“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你当挡箭牌……”
他突然这样低声下气地道歉,楚明瑟反而觉得自己的防备显得有些小气了。她叹了口气,皱起细绒绒的眉,试图出主意:“或许,你应该跟她好好谈一谈。”
粗犷的剑眉瞬间烦躁地拧紧了。
楚明瑟急忙补充:“我是指坐下来安安静静地聊一下你们各自的想法,而不是一见面就开始吵架。”
还是用那种恨不能将对方从房间里顶到湖里那种气冲冲小牛犊的架势吵架。
林重明憋着气扭过头去,目光盯着柱子上的毛刺,沉默了半晌,忽然双肩一松,显出几分迷茫和委屈来:“我什么话都说过了,她就是不肯听。”
“好言好语,她只会觉得我好脾气,觉得我不喜欢她只是时间问题,一切都有希望。冷处理,她就会到处缠着我,一定要我给她一个回应。我又不能与她动手……只有吵架,她才会被气得好长一段时间不出现。”
而且她的胆子实在太大了,敢直接冲到辟雍来寻司业。司业私下找他谈话时,他也被吓了一跳。他不知跟司业保证了多少遍自己与她绝无私情,也绝对会处理好此事,不让辟雍沦为笑柄背上污名,才被放出来。
为了躲她,他不知道翻了多少次墙,回家时也要绕路,生怕给表叔一家惹麻烦。
这些话他不知道能说与谁听。师长定然是不行的,他们只会觉得他是男子,不应为此种事情烦恼。而同窗只会调侃他,更加过分的是,他们都在看她的笑话。
有一些人并不理解他干嘛总是拒绝,按他们龌龊的想法来说“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虽然碍于他的拳头够硬,现在已经很少有人敢再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他还是觉得很恶心。
就在方才,还有人不知是出于好心提醒,还是出于看热闹的心态,特意来与他说江雪贤坐在什么地方。他一点也不想在人前跟她撞上,不想变成旁人茶余饭后咀嚼编排的话题。
所以他躲开了,恰好看见楚明瑟落在她的同窗们身后的身影,一时冲动便将她喊了过来。
他本来想问问她定亲的事,结果现在反而变成了他的坦白大会。
“我做错了什么?”他苦恼到气氛,赌气道,“或许当初我就不应救她。那么多人在岸边,她无论如何也出不了什么事……怎么偏我这么倒霉,救了人,还要被这样恩将仇报?”
林重明打小就是巷子里的小霸王,性子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楚明瑟还从没见过他这么可怜又无奈的神色,好像被燃尽的焰火,只剩下灰扑扑的余烬了。
“你……”
她才一出声,林重明便扭过头来重新看向她。
楚明瑟惊悚地发现,林重明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好像难过得要哭出来。
她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张口结舌了半晌,飞快地掏出一张素白的手帕塞过去,竭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关切:“这当然不是你的错啦,被人喜欢怎么会是你的错!”“
林重明的神色缓和了些许,他有些纳闷地看向被塞进自己手里的手帕,不知道楚明瑟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方才因为越想越生气所以一直瞪着眼睛一眨不眨,现下眼睛正酸涩着,便也没有拒绝,拿起手帕摁了摁眼睛。
“当然了,喜欢一个人也没有错。”楚明瑟又飞快补充一句。
林重明再次瞪眼:“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我站在我自己这边!”楚明瑟双臂环抱于胸前,作为颇受二人恩怨波及的“被害人”之一,她也心有戚戚焉,自然能共情林重明的苦恼。但不得不说,她确实佩服江雪贤
“我真没觉得她有多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不应该给对方带来那么多苦恼。”林重明说着,目光轻飘飘落在楚明瑟的身上。
楚明瑟心下啧啧称奇,瞧瞧把大大咧咧的林重明都逼成什么样了,竟也能用这种严肃的口吻说起“喜欢”来。
“如果有机会的,我去好好和她谈一谈,看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吧。”楚明瑟单手托着下巴,做思考状。
林重明眼睛一亮。
“她与我差不多大,从六岁起就认定你,也太早了吧……”楚明瑟兀自嘀咕着,狐疑地打量林重明,“你那会儿也还只是个小屁孩,到底是什么让她念念不忘?”
他现在这幅模样去救人,被一见钟情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上许多。
林重明撇撇嘴:“我也想知道呢。
“我会问出来的。”与其在这里胡乱猜测,还是去找本人直接聊一聊更好。
“若没旁的事我变先走了,过会儿比赛就要开始了。”楚明瑟悄悄探头向柱子外张望了一番,催促道。
“你和沈听澜……你真要嫁给他了?”
身旁传来一声又轻又急的追问。
楚明瑟回过身来,点了点头,“大伯说待沈郎君及冠后,便去请婚期。”</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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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重明顿时有些沮丧。虽然他已经听说沈听澜亲自去楚府送了聘雁,可他还是固执地想要听楚明瑟亲口说出肯定的答案。
但真听她亲口肯定后,他又不大高兴。可他也知道,如今他们到底和小时候不同了。楚家的门户太高,他踮起脚也摸不到。而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楚明瑟明净澄澈的眼底,那里从来没有他的影子。他只是玩伴、友人,或许有机会成为亲人一般的存在,却很难再有更多了。
他们才刚刚重逢,迎接他的就是她的婚事,婚约对象甚至不是他小时候一直敌对的那个!
他必须得问一问,她到底是自愿的,还是她那位大伯逼迫她的?
不待他启唇,一道有些刻意的轻咳插了进来。
燕裁云不知从哪来冒出来,正双手掐腰,阴沉沉地站在林重明身后。淡色的瞳仁在阴影下泛着幽微的光,目光如薄雾一般笼在楚明瑟身上。
“二位,容我提醒一句,今日全京城的眼睛,可都聚在此处。”他声音中隐藏着些微的攻击性,“若是被人看见你们两个躲在这儿‘私会’,怕是……”
“注意你的用词。”林重明不客气地打断他,“并无‘私会’。我只是有两句话需与瑟瑟说。”
“说完了吗?”燕裁云挑眉。
“不知道。”楚明瑟诚实道,看向林重明,“你说完了吗?”
同样的字句,从楚明瑟口中讲出来,便显得温和坦然,让人生不出半分火气。
林重明神色缓了缓:“说完了。你快去寻同窗吧。”
楚明瑟已经耽误了不短的时间,当下也懒得与燕裁云分辨什么,冲两人略颔首,便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跑远了。
燕裁云盯着她的背影,舌尖无意识地抵了抵齿关。她怎么只跟他说了三个字?
“没想到燕小侯爷这么爱管闲事?”林重明烦躁地怒瞪之,他好不容易才找到与瑟瑟说几句话,又被他搅乱了!
这小侯爷没别的事做了吗?怎么总与他过不去?
燕裁云一顿,侧首瞥他一眼,目光里掺着毫不掩饰的不悦。
“离她远点。”
林重明瞪大了眼,上下打量他,正狐疑间,听见他又欲盖弥彰似的补充了一句。
“她未婚夫是我兄长,最好收起你的小心思。”
长靴重重踩碎地面的落叶,逐渐远去,清脆的碎叶声掩盖住一瞬失拍的心跳。
他只是替澜哥“看管”一番楚明瑟的动向,不让她有机会做出一些可能会有辱沈家门楣的举动。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