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灯期花信 > 20. 血光之灾
    楚明瑟搬着小板凳坐在自家大门的后头,小耳朵紧紧贴着门缝,听着外头的动静。


    哒哒脚步声响起,挎着菜篮的婆媳俩慢悠悠走过,嘴上热闹地议论着裴家的故事。


    声音粗豪些的是婆婆:“听说裴大人在京城也是赫赫有名的官儿,家大业大,那外室女为了自己的儿子能认祖归宗,什么事做不出来?”


    儿媳妇嗓音温软地表示认同:“婆婆说得是,这小裴郎君看来八成是被陷害的呀……”


    外头“吱呀”一声,不知是哪家的门开了,传来妇人压低的声音:“也说不定是被逼到绝路上,只能动手了。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能有什么心眼?”


    “说得也是!不管咋说,那外室女拦着不报官,肯定是心里有鬼!”


    门后,楚明瑟捂着小嘴,笑弯了眼睛。


    还是阿娘有主意,巷子里的婶娘姨婆们听了故事之后,已然开始自行为雪团哥哥想着各种开脱的说辞。她们本就心肠软,更何况雪团哥哥与她们自家的孩子也差不了几岁,便更容易代入阿娘设定好的立场之中。


    只是叔伯们大多就没这般好说服。


    门外响起某位叔伯粗声粗气的反驳,“堂堂男儿,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下手如此狠辣,我若是裴大人,也不要这个儿子。”


    “给你能的,你是哪位大人?”有阿婆听不下去,径直呛了回去。


    “听说他有个小书童千里迢迢跑来投奔,可见他不是个坏的!”轻柔的女声提出佐证。


    “妇人就是心软,听了个故事就开始不分青红皂白了……”男人小声嘀咕,旋即便被自家媳妇锤了两拳。


    楚明瑟不想再听了,她起身将板凳放回墙角,打开与裴家庄园相连的那堵墙上新开的小门,跑去将自己刚刚听见的一股脑告诉裴照雪。


    “已然比我料想的要好多了。”裴照雪一心二用,手中执笔勾画着什么。


    灯花巷近日对他的传言并非一边倒的“杀人恶鬼”,不至于被人枕戈待旦地防备着,更不会再连累楚家为邻里所斥,已暂且算是最好的结果。


    裴家的态度于他不利,他无法自证清白,也并不奢求人人都能窥见表象之下暗藏的阴私。


    他搁下笔,满意地看了一眼面前的宣纸,将它递给楚明瑟,“昨日习的字很有进步,想要什么奖励?”


    “一点点进步而已,不能骄傲。”楚明瑟摇摇头,神秘又狡黠地将两只手背起来,“为了感谢雪团哥哥的授业之恩,我做了礼物哦!”


    裴照雪无奈地弯了弯眼,“只是教你习字,算不得授业之恩。”


    他说着,仍是配合地伸出双手,摊开掌心,“这次又做了什么?”


    束发的猫耳发簪在他耳侧探出一颗惟妙惟肖的小猫头,好似也在好奇她又做了什么。


    “铛铛铛!”楚明瑟将手中握着的东西递过去。


    那是一个端方地坐在素舆上的小人。


    裴照雪挑了挑眉梢,没记错的话,之前她便已经送了他一个木雕人像了。


    “这里有机关!”楚明瑟将小人摆到桌案上,又摸出一个木头人俑摆在小人前头,人俑的背上用刻刀刻着稚拙的几个大字——“雪团哥哥讨厌的人”。


    素舆小人的背后有一个可以上下拨动的手柄,楚明瑟伸出食指轻轻摁下去,素舆小人便径直冲了出去,将人俑撞飞数尺。


    “哇,这是什么!”平安端着果盘凑过来,两眼放光。


    “阿娘说,心中有气要发出来才好,总憋着是会生病的。雪团哥哥,以后谁惹你生气了,你就把这个人俑当成他,狠狠撞几下!”楚明瑟握紧了小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裴照雪失笑,他自三岁启蒙后便不玩这些了,没想到她竟还特意给他做了这么一个“出气”玩具。


    平安兴奋地大呼:“这个好啊!”


    他满含期待地伸出手,“瑟瑟小娘子,我能玩一下吗?”


    “我已经送给雪团哥哥了,你要问他。”


    平安渴望地小眼神挪到裴照雪身上。


    裴照雪看了看崭新的,自己还未曾上过手的新玩具,又看了看楚明瑟澄澈晶亮的眼睛。


    自己若是不许的话,瑟瑟怕是要觉得他小气。


    他淡淡点头,叮嘱道:“别弄坏了。”


    平安喜滋滋地操控素舆小人将人俑踢得哒哒响,从桌案这头踢到了桌案那头。


    裴照雪的眉心随着两块木头小人翻滚时的磕碰声越蹙越紧。


    在平安第五次准备按下手柄时,一只修长的手将素舆小人从他手底下摸走。


    “好了。你没别的事做?”裴照雪仔细将手中的素舆小人检查了一番,见并没有出现什么新的划痕才舒展了长眉,将它们稳妥地收进桌上的檀木盒中。


    平安瘪瘪嘴,他是书童,就是要跟在小郎君身边伺候的,小郎君现下却主动赶他出去找别的活计做。


    他幽怨地瞧了楚明瑟一眼,人果然都是有了新人忘旧人的。


    “是,小郎君,平安这就去找王管事要些活儿来干。”他有气无力地转身。


    “回来。”


    平安噌地转回来,“小郎君有何吩咐?”


    “去把之前让你背的文章默一份。”


    平安:“……”


    小郎君如此,还不如彻底忘了他!


    ……


    下过几场雨,空气中的风一日热过一日。


    楚明瑟捧着盆栀子,踩着阴凉往家走。阿爹阿娘传信说过两日便回来,她就拿着自己的零花去买了小盆栀子,准备养到阿爹阿娘的卧房去,香一香好些时日没人住的屋子。


    前面的阴影忽然异军突起,拉长成细条状。楚明瑟一怔,抬头看去,三四个个流里流气的少年拦住了她的去路。


    灯花巷的孩子她都认识,这几个人是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


    “你们有事吗?”她礼貌地问,并没有以貌取人地防备他们。


    当先的少年扎着长生辫,一身衣裳松松垮垮,站没站相地倚在墙边,垂眼打量着楚明瑟。“小孩,你就是那杀人犯的邻居?”


    楚明瑟抿了抿唇,凶巴巴地瞪他,“你说谁是杀人犯?”


    长生辫少年“嗤”地一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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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子不小,脾气挺大啊?”


    “我没什么事,就是想替天行个道。”他撑着膝盖俯下身,吊儿郎当地说道,“你去告诉他,有本事就别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出来跟爷碰一碰。”


    “他不和笨蛋说话。”楚明瑟扬起小脑袋,脆生生地反击,“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脑袋空空,只会打架,雪团哥哥才不理你。”


    她重重哼一声,抱紧花盆,打算绕过他们离开。


    “臭丫头,你还想走?!”一个五大三粗的矮冬瓜气冲冲地拦人,伸手推了楚明瑟一把。


    墙下的青苔腻滑,楚明瑟向后踉跄几步,恰巧踩上了青苔,仰面摔了下去。


    哗啦,陶土花盆四分五裂,雪白的花瓣跌入四散的尘土中。


    楚明瑟额角一痛,脑中一片翁然,眼前乌黑过后便是刺眼的光,晃得她险些吐出来。


    “瑟瑟!”


    模糊的喊声由远及近,楚明瑟自一阵晕眩中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被林二狗和阿花扶着靠墙而立。


    对面,熟悉的素舆背身而停,一片森然的瓜晃了下她的眼,是裴照雪握在手中的匕首。


    窄薄的锋刃紧贴着沾满冷汗的颤抖的颈侧。


    裴照雪目光冰冷地盯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矮冬瓜,声如坚冰,“杀人是有些麻烦。”


    “废你一只眼睛,便算你道歉了。”


    匕首尖端向上游走,稳稳地悬停在一只圆睁的、充满恐惧的眼睛前方。


    矮冬瓜害怕地发不出声音。


    锐利的刀尖在瞳孔里缩成的针尖般的模样,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破眼球。


    “等等!”一只手不顾危险横在匕首前。


    长生辫少年护了过来,责备地看一眼矮冬瓜,“推人是阿冬不对,但不至于就要废他一只眼吧?”


    “我带来的人犯的错,我代为受过。”长生辫少年猛地握上匕首锋刃,鲜血淋漓而落,他眉头也不皱一下,“以血换血,饶他一次。”


    长生辫少年身后的小弟们紧张地围拢过来,失声道:“朗哥!”


    裴照雪一动不动地与他对峙着,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直到身后传来虚弱的一声“雪团哥哥。”


    匕首的锋刃缓缓自长生辫少年的掌心抽出,甩下一道血线。


    “滚。”


    长生辫少年随手拿衣角缠住流血不止的手,深深看他一眼,“走!”


    自恐惧中解脱的矮冬瓜愤恨又惊惧地瞪一眼裴照雪,连滚带爬地跟着同伴离开。


    裴照雪操控素舆转向,去查看楚明瑟的伤口。


    阿花看看地上的血迹,瑟缩着向后躲了躲。


    林二狗目光复杂,又气他连累楚明瑟,又庆幸他及时发现危险,替楚明瑟报了仇,站在原地没有动?


    除了摔下去磕的那一下疼懵了,楚明瑟现在已感觉不到痛。


    额角的碎发被撩起一点,风吹过带来一点痒意。


    “我没事吧?”她眨眨眼,丝毫不知自己眉尾渗血的模样有多吓人。


    “还站着干什么?”裴照雪没答她,只瞥一眼林二狗,“去请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