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读书网 > 玄幻小说 > 愿将腰下剑 > 69. 公主,逃婚。
    楚稷坐在桌前研墨,一手拿着磨石,一手从堆叠如山的宣纸中捻出一张。纸堆中露出红色一角。他偏过头,脑中涌出前几日的记忆,他记得没错的话,这是林家送来的请帖。


    他伸手将大红请帖拿出,红纸黑墨,上面写着林疏染的婚期。


    门口吱呀一声,越心推门而入。楚稷抬头,他正好要问他些事情。


    “送去林家的贺礼,都备好了吗?”


    “回大人,早已备好,今日清早便送去了。”


    楚稷点头,将视线移回手中的请帖。这几日公务繁忙,他本没有打算出席这场婚宴。但他往日与林天卿交好,林疏染又经常来他府上做客,若是不去,难免引来朝中非议。如今到了吏部,四周都是多口多舌之人,还是谨慎些为好。


    更何况……若是她还在府中,今日是必定要去的。


    楚稷将手中的墨石与帖子一并放下:“帮我准备一下,申时登门宋府。”


    钟楼大街的客栈里,微月还未从季凛方才对她的称呼中回过神来。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这两个词,无论是哪一个,微月都觉得不适合放在自己身上。她想了想,有不自在:“季公子,你唤我微月就好。”


    却没想季凛摇头,眼神坚定:“您是观庭的姐姐、运朝的公主,无论如何,我都不能直呼您的姓名。”


    “可是,”微月有些奇怪,“你能直呼观庭的名字,为何不能直呼我的?”


    按理说,既然季凛把她当做公主对待,那赵观庭——她的弟弟、运朝的皇子,季凛不应该对他更为尊敬吗?


    季凛摸了摸脑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与赵观庭从小一起长大,他一直记得他皇子的身份,可这么多年,两人亲密无间,要让他叫赵观庭为“殿下”,赵观庭恐怕会先给他两拳,然后笑着跟他讲:“叫什么殿下,应当叫我陛下。”


    赵观庭就是这样的人。


    但季凛与微月不熟悉,直呼其名,太不尊敬。想了想,他还是坚持道:“殿下,我觉得这样叫就很好。”


    这个奇妙的称呼让微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点头应下,不再纠正他。


    吉时将近,送亲的花轿到了林府前。微月将半个身子探出窗边,整个东楼大街鼓乐喧天,轿马簇拥。在大红的花轿前,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金丝绣成的嫁衣,披着红盖头,在丫鬟的搀扶下坐进了花轿。


    微月的眼睛一眨不眨,牢牢盯着花轿的方向。


    “时辰到了,我们走。”


    街上看热闹的人不少,他们围拥着送亲的队伍,不少顽皮的孩童穿梭其中,绕着穿红着绿的丫鬟转圈,一个个兴高采烈。府上的人也不加管教,大喜的日子,能多添几分热闹,是好事。


    正因如此,穿着朴素的季凛与微月才能混在人群中。他们跟随着轿马一路到了宋府。眼看新娘子马上就要进门,微月朝队伍里的丫鬟婆子看了几眼:“我们得想办法扮作他们的模样。”


    季凛没说话,一副沉思模样,微月也转过去继续思考。片刻后,身后有人拍了两下,她转过头,见季凛手上拿着两件衣裳。


    微月的眼睛微微张大,她指了指衣裳,又指了指宋府的方向,季凛朝她点头。她在心中暗自佩服,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随后两人到了人少的地方换上衣服,他们挤进人群,混进送亲队伍,顺利进了宋府。


    过程虽顺利,但进府之后就没有在府外那么随意,上下都有人严加看管。微月混入丫鬟的队伍,季凛混入家仆的队伍,分别由管事领到了不同的地方。


    分别前,微月在季凛耳边低声叮嘱:“按照计划行事。将马带到府外后,去西南方的墙角,届时我会敲墙三下作为暗号。”


    天色未黑,入夜之前,府上宾客的酒还未到三巡,大家尚在清醒之态,此时不便行事。微月只好先以丫鬟的身份干些杂活,摸清府上地形。等到天黑,众人都有些疲惫与恍惚,微月趁着夜色摸到了府中的主屋。


    屋内烛火通明,她悄声走到假山后,隔着摇曳的树影看到屋前站了一个丫鬟。她面容熟悉——微月想起,这便是之前她去林府时,林疏染身边的丫鬟喜儿。


    既是熟人,她心里便有了底。整理了两下衣裙,她从假山后走出,缓步到了屋前。


    喜儿见有人来,眼中有些警惕:“你是哪里来的丫鬟,屋内坐着新娘子,旁人不可随意进出。”


    微月欠身行了个礼:“姐姐好,我是府上的丫鬟。我来这是受了爷的命,他担心夫人在屋中坐着乏闷,特地叫奴婢给夫人带一句话。”


    “有什么话,你说给我听也是一样的。”


    喜儿都这么说了,直接进去,怕是有些困难。微月心中转了一圈,清了清嗓子,扬声道:“夫人,屋里烦闷,不如随我一起去府中的花园——那儿的紫蝴蝶杜鹃,这个时节开得正好。”


    喜儿的脸上有些迷茫,她并不知道紫蝴蝶杜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哪个时节开的花。但原本安静的屋内,在微月说完这句话后,却响起了脚步声。


    林疏染走到门边,微月从屋外看到她的剪影。里头传来了声音:“杜鹃虽美,这个时辰也晚了些。劳夫君挂心了。我也想给他带句话,屋外听不清,你进来,我同你说。”


    喜儿的脸上有些讶异,但既然自家小姐发了话,她只好推门让微月进去。


    微月反手将门关上,转过头,见屋内烛火跳动,红盖头遮住了林疏染的脸,她双手捏帕,并膝坐在床边,嫁衣上的流苏摇曳,金丝绕成一对鸳鸯浮在胸前。


    微月走到她身前:“小姐,是什么重要的话,非要把我叫到屋里说?”


    她脸上带着笑意,从方才开始,她便猜出林疏染已经认出她了。


    话音刚落,林疏染掀起盖头,望着那双熟悉的眼,语气里是压制不住的惊喜:“你怎么来了?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我听说你被抓……”


    微月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字,转头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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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去,确定屋外只有喜儿一人。她压低声音:“我来履行我的承诺。”


    微月握住她的手,一双杏眼带着狡黠,活像一只林中走出的小鹿。


    林疏染的手有些冷,珠冠压在她头上,妆容艳丽,这与她平时的模样大相径庭。她反握微月的手,方才的惊喜转为了忧虑,眼中含着泪光:“你历尽艰辛从皇城逃走,如今为了我又匆忙回来,若是被他们发现怎么办?你快走,趁现在还没有人发现,再晚些就来不及了。”


    微月摇头:“此番进城,一是为了你,一是为了林公子。放心,我并非孤身一人前来。我只问你,疏染,今夜你愿意同我走吗?出了这扇门,日后你的名声、林府的清誉,这些可能都会荡然无存。”


    林疏染看着她的眼睛,过了很久,她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恰恰是我想摆脱的。”


    世家高墙围砌的并非是个理想的桃花源,而是一座围城。皇城中,她听不少女子说过:只要出身名门,便会有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可只有这城中之人才懂各中滋味。比起权贵,她更想要自由。


    这时,门口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娘子……娘子,你在吗?为夫马上就来了。嗯,梁兄,别拉我……”


    “来来来,接着喝酒,时辰还未到。”


    拖拽的声音渐渐消失,门口又恢复了清静。屋内,两人警惕地看着门外的方向。微月朝林疏染点了一下头,指了指身上的衣服,林疏染随即明白过来。


    两人脱下衣裳,扮作对方的模样。微月换上嫁衣,扯了一块纱蒙在林疏染的脸上为她遮去面容,叮嘱道:“我们一起行动容易引人注意。一会儿,你先出门,到府邸的西南角敲墙三下,墙外自会有人接应你。”


    “你呢?”林疏染不放心,“你一个人能够逃出来吗?”


    “我随后便到。放心,我扮作你的模样,一时半会儿不会被他们发现。”


    林疏染还想说什么,但她也知道,再拖下去,两人都会被发现。


    她为微月盖上盖头,两人道了别,她推开门,喜儿与她对视,眼中有些惊讶:“小……”


    林疏染捂上喜儿的嘴,眼神恳切:“若你还认我做小姐,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


    喜儿瘪了嘴,模样委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林疏染往她的手背拍了两下,随后转身没入夜色。


    前院厅堂,酒桌摆得热闹,宋允被平日几个好友拉着喝酒。到了该离开的时辰,楚稷起身走到院中。越心跟在身后,低声道:“大人,马车都已经备好了。”


    他点了点头,余光却望见一个丫鬟步履匆匆。他偏头去看,见此人脸上蒙了面纱。她脚步轻盈,走得飞快,只消片刻便消失在他的视野。


    楚稷盯着她消失的方向,心底觉察出不对劲。正好身前有个丫鬟走过,他叫住她:“你家主子的屋院在何处?”


    对方看来人身份不凡,没有发觉他问话有些奇怪,便老实答了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