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回府,叫刘翼德把东园里自己几件必须的东西送到南园。
刘翼德心里那个乐呀,也有你小子装不下去的那一天呢!
他表面上装傻:“节帅,你那书房里那么多要紧的东西,不好放在南园吧;毕竟那地方下人太多,人多眼杂的。”
陆沉:“哪那么多废话!收拾几件衣服;其他的,我要的时候自会叫你去取。”
刘翼德继续作死,恍然大悟道:“衣服,哦,节帅,你是要搬到南园去住呀!早说呀,兄弟们还能喝顿酒。”
陆沉眯了眯眼:“搬回来的时候不是喝过了,怎么又要喝?你酒桶投胎的吗?”
“这可一码归一码。乔迁是乔迁,娶媳妇儿是娶媳妇儿,洞房是洞房,这我还是分得清的;不像某些人,乔迁跟娶媳妇儿一块办,娶媳妇儿和洞房又分开办,事情办得叫人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收一份礼。”
陆沉抬腿就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把人踢得差点趴地上:“我平时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刘翼德好不容易站稳了:“不敢不敢,我去拿衣服,你洗完澡早些歇着。”
刘翼德拐过门,不敢笑得太大声。
果然,表面冷静的陆沉洗了澡换了身清爽衣服,一刻也耽搁便去了南园。
流纨也刚好洗去一身的汗水黏腻。
一进卧房,两人对视,都有些局促。
再一看,陆沉把一个大箱子放在圆桌上。
“这是什么?”
陆沉以拳抵着鼻子:“换洗衣物。”
流纨明白了,红着脸“哦”了一声。
陆沉似乎觉得有必要说一声:“以后……我便住南园了。”
流纨难免想起马车上荒唐,非常自然理所当然地觉得,陆沉是为了那事来的。
不过,她也在想那事。
“嗯……”
陆沉见她一直扯着帕子,不怎么敢看他,脸上娇羞一片;本来只是来说一声,没那个意思,现在又被她撩起了心思。
胸膛和某处,都有些鼓荡。
流纨脑子里在想什么,他似乎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他缓缓走近,把人逼得靠在窗前:“所以……你想不想……?”
流纨脸上一片慌乱:“现在天还亮着呢!”
陆沉一笑:“什么天还亮着?问你想不想去湖上吃螃蟹?吃个螃蟹还非得等到天黑?”
流纨:“啊……”
说的是吃螃蟹。
流纨有些失落,更有些窘迫,如今自己满脑子都是那事儿了。
她抬头,很自然地道:“好,去湖上吃螃蟹。”
陆沉粲然一笑:“走吧。”
十月初,正是螃蟹肥美的季节,陆沉带着流纨赶到湖上时,看看申时。
暖黄的太阳渐渐西沉,照在身上,全身是舒适的暖酥酥。
两人都是普通装束,不引人注目。陆沉问船家租了一条大船,不要人跟着,只有他跟流纨两个。
船上应有尽有。
陆沉在炉子里生了火,热了黄酒,放了姜,一会儿功夫,螃蟹也蒸熟了。
流纨懒得动手,都是陆沉忙前忙后。
螃蟹点心黄酒佳酿一样一样放在案桌上。
“风景看好了吧?吃点东西?”
流纨拿起一个螃蟹正要拆,陆沉将她手上的拿过来:“这个是公的,你吃这个。”
流纨自然知道那是公的,奇怪问道:“公的不能吃吗?”
陆沉突然道:“待会吃我的。”
流纨莫名其妙,更莫名其妙的是,陆沉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脸红。
后面,便是陆沉拆好了母蟹,放在她面前。
外面是一片晃眼的粼粼波光,湖上浆橹之声,叫卖之声,清晰又亲切。
真是好久没过这样烟火平淡的日子了。
此时流纨被人伺候的通体舒泰,靠在船壁上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陆沉一伸手,放下了帘子。
“你做什么?”
此时外面的光线依旧明亮,隔着一层布帘子,外边的声音清晰如在耳边。
陆沉坐在她身边:“天黑有什么意思,不用等天黑。”
又道:“刘翼德嘴太碎,再说我也等不到天黑。”
流纨:?
随后反应过来:!!
……他什么意思?疯了吗?
陆沉喝了一口黄酒,吻住她,缓缓渡了过去。
流纨慌乱一口吞下,紧张地看向那薄薄一层帘子,极没有安全感。
“陆沉……你别太过分!”
陆沉道:“你不高兴吗?马车上行,船上为什么不行?”
流纨捂住自己的脸。
也没几回,就玩出花来了。
到底还是被他连哄带骗,顺了他的心意。
天色渐渐黑了。
陆沉穿好衣物,将炉子里的热水提来,倒入盆里,将流纨的帕子浸进去。
他随口提到苏浅斟,叫流纨看顾一些。
流纨这才知道,陆沉为了找她,连苏浅斟也用刑了。
流纨撑起身子,道:“你知道她是细作,干嘛还留她在府上?”
陆沉笑了笑,也不解释,拧干帕子替她擦拭:“自然有用。”
流纨有些不习惯,好在眼下光线晦暗,看得不清不楚,也就随他伺候:“那她没怎么样吧?”
“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后面呢?你怎么安排?”
“她既然说出了你的位置,我也不防留着她。”
昏暗中,流纨有些看不懂他的脸色。
他明明是因为她的帕子才找到的人。
陆沉替她将衣物穿好,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很快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做了。”
流纨被他拽起,掀开帘子一看,湖面上早就静了下来,两三只船在暮色里,想几幅剪影。
陆沉从她身后抱住她:“快了。”
“什么快了?”
“你心里想的事。”
他是她肚子里的虫不成?
“我想什么事?”
“你想过安稳日子。”
流纨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等打退了金人,我也不要做什么节度使;你我便回南屏山,跟干娘一起,守着几亩薄田度日,你看如何?”
流纨想了想:“我们会缺银子吗?”
陆沉笑道:“看你要多少了。”
“不做节度使倒也没什么,可我要住大房子,吃好吃的!”
“这也容易。天下太平了,我自会去找生计;以后,我们便做一对富贵闲人,游山玩水。”
甚好。
至于挣钱的本事,陆沉一定不缺的。
他做什么都在行。
再回节帅府,陆沉顺理成章地住在南园,一应生活起居,处理公务,都在南园。
他要一抬头便看见顾流纨。
夜间两人歇下,流纨问他,为什么好好的园子,修得那么漂亮,却起名东南西北,就不能认真点吗?
陆沉反问她:“你就不能认真点?非要在这时候问些有的没的?”
是嫌他没把她伺候好吗?
他赌气折磨她,流纨被他弄得无可奈何,求他道:“下次不敢了,你……快些吧。”
“叫哥哥。”
流纨本不想喊的,但是他要给不给的,她被戏弄得太厉害,一声“哥哥”到底溢出了嘴边。
这一声“哥哥”历来管用,陆沉的心都要被她叫化了。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撑起自己,尽数相送。
听她一声短促的猫叫,身体心意俱是畅快无比,便回答了她的问题:“等你取呢!”
她取,她又没什么文化!
第二天,顾流纨去西园看了苏浅斟。
她的模样很惨,靠在躺椅上,呆呆地看着天。
觉察到有人靠近,她斜看了一眼,知道是顾流纨,索性闭上了眼睛。
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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纨在她一边的假山旁坐下:“等伤养好了,你有什么打算?”
“这要问你家男人要怎么用我了。”
“从一开始借着被俘接近我,到深入陆沉的军营,你卖了他多少次?他用你一次,怎么了?”
苏浅斟冷笑一声:“这么说他亏了,那我真是要多谢谢他了。”
“你是细作,早该料到会有被反噬的一天。”
苏浅斟也不争辩,淡淡一声:“嗯。”
“陆沉没有跟你过不去的意思,你是去是留,悉听尊便。”
“留?我还可以留?请问夫人,我留下来有什么用处?”
“起码可以活着。”
苏浅斟扶着椅子艰难地站了起来:“我从未对他说出半个字。”
顾流纨抬头看她。
苏浅斟继续道:“我从未背叛主子,没说出你的行踪。但是主子不会信我,只要我出了节帅府的大门,就一定会马上死;这个时候,你家男人说要收留我,那我是不是该感激他?”
苏浅斟又道:“你不如去问一问他,问他要我做什么;也许我为了活着,愿意跟他合作呢!”
顾流纨离去之后,苏浅斟回到房里,愣了半晌,才打开床头一个锈了的铁盒子。
里面是一支样式普通的银钗。
是三年前,中原民间流行的样式。
十五岁,他送她的及笄礼。
以后他便不再是金国人人得以欺辱的杂种小皇子。
他走了以后,永世不会再见她。
陆沉一连好几天都很闲。
霜降那一天,他被召进了宫。
景宁与他对面坐着,亲手为他斟上一杯浓酽的茶。
陆沉笑道:“是茶,我还以为是酒。”
景宁也笑,只是笑容有些浮。
“听说你跟流纨解除了芥蒂,如今已是琴瑟和鸣,我特地把你叫进宫来,问个究竟。”
陆沉面上有些甜意:“殿下连微臣的家务事也知道?”
“是你太高调了。这几日整个颢京,怕是都知道你跟顾氏出双入对,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陆沉道:“叫殿下见笑了。”
“哪的话……之前我做的不妥,现在是真心祝你们百年好合。”
陆沉点了点头:“殿下召我进宫,不是为了说这些吧?”
景宁苦笑道:“陆沉……我以往是有些疯疯癫癫,是不是吓着你了?那是因为我……”
陆沉觉得话头不太妙,立刻打断道:“怎么会?公主乃是性情中人,心胸胜过男子,陆沉一向敬佩!”
景宁心里酸楚:“陆沉,你一定要这么跟我说话吗?我到底怎么了你?”
陆沉淡淡笑着,他是拒人千里,那又如何?
交情,若是真的有;连一丝背叛都不能有。
“我……我不知道自己要什么。陆沉……有一段时间,在她出现之前,我对你……”
陆沉放下茶盏:“殿下,你若还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可就要走了。”
这个人还是如此,半句废话不讲,也不可能靠着旧交情打动他。
于是景宁也收起了伤感:“你可不可以回平卢。”
陆沉并不意外。
他静静地看着公主:“殿下想好了?留下齐粟一人在京中独大?”
景宁有些哀求地看着他。
“我始终不明白,殿下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思,觉得我会和武威侯勾结,威胁到他。但有一点我很清楚,殿下对我态度大变,跟他的病有关——他快要好了?”
“哗啦”一声。
茶盏泼洒。
景宁极力稳住发抖的手,半晌才冷声道:“我们唐家的事情,你无需过问。”
陆沉嘴角微勾,将茶盏扶起,慢慢拭干水分:“我只是关心北境的战局,对你们唐家的事,并不关心。”
景宁很是后悔,她反应过度了。
陆沉又道:“再说,太子殿下不久便会继承大统,防备一些,也没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