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太危险了。”
魏远山出言阻拦，但很快便被魏月娥给怼了回去。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还急着回家见秋娘呢，难得你就不想立大功好能尽快调回京去？等你在这浮沉几年只怕秋娘身边早就有人了吧。”
“那要我也是我亲自去，若是你出了什么事，秋娘知道了怕是会怪我。”
“你？你嘴太笨了，还是老实待在城里做你的县尉吧。”
要是真的魏远山去了那性质可就变了，难保以后不会有看不惯他的拿这事来弹劾他，质疑他对圣人的忠心。
至于她，谁知是不是胡虏眼神不好认错了人，将她一个去打探消息的给认成了县尉，她也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有什么错。
“就按魏月娥说的办吧，后面的就只能靠你见机行事了。”，秦苏华郑重地拍了拍魏月娥的肩膀。
当晚魏月娥便同姐妹们伪装好，趁着夜色出了城，一路摸到敌营驻扎的边缘，却见那边突然火光四起，传来一阵骚乱声。
不好！竟与王副将那群人撞上了，这下是真要被抓去了。
魏月娥咬咬牙，继续往那边靠近，正正撞上已气疯的胡虏。
“你们！可有看见什么行迹诡异之人。”
裹着腥臭血腥味的大刀直愣愣地横在魏月娥面前，衬得她的脸愈发惨白，哆哆嗦嗦地一屁股坐到地上，身旁跟着的一众女人也都瑟缩着依偎在她身边疯狂摇头。
“我看她们行迹倒挺可疑的，不如抓起来好交差。”
一旁稍显文弱的人捏着胡子，尖细的眼睛在那些女人们身上上下扫动，嘴角噙着抹油腻腻的笑意。
“我，我们是来投靠将军的。”
魏月娥猛咽下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哆嗦着将身前的刀给挪开，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扫了眼面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大汉们。
人还不少，看来王副将是真惹着他们了，也不知都做了什么，她们可不能落后人前。
为首的那人见她细胳膊细腿的又畏惧成那样，便知这事不可能是她们干的，收回了刀，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深夜到此。”
魏月娥缩着脑袋回道：“我是这长泽县新上任的县尉，魏远山，因与在内驻扎将领起了冲突，实在没法子，这才举家奔逃至此的。”，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实在让人起不了什么疑心。
“冲突，什么冲突。”
阿史骨那握紧手中的缰绳，目光扫过那些女眷，最后落到魏月娥的脸上，中原的男子就是不比他手下的这些强壮，跟个精致的瓷瓶似的。
“还不是那新来的女将，看我后院女眷众多对我颇有微词，可哪有男儿不爱佳人的，她们愿意跟着我，难道我还要将她们赶走不成。”
说着魏月娥便洋洋得意地左拥右抱起来，又道：“偏偏那女将很是受圣人器重，我既碍着了她，这仕途怕也不顺，干脆就来投奔你们。”
“可有能证明身份的，我如何能信你。”
能抓个县尉回去也不算是全无收获，阿史骨那虽这么问了，但对魏月娥的身份已信了几分，毕竟没人会带这么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直入他们营帐的。
魏月娥当即在自己身上四处翻来覆去的一顿找，最后讪笑道：“这走的太匆忙，连行囊都没怎么收拾，何况这不能吃不能穿的官印。”
“带走！回去后自有能认得你的。”
魏月娥一群人被团团围住，赶置胡虏驻扎地。
帐营中虽已夜深却是灯火通明，西南角正涌着滚滚浓烟。
“这是怎么了？”，魏月娥刚探着脑袋四处张望着，一柄横刀就直伸到了她的脖颈前，一时未查被人给捆住了手脚，要拉往阿史骨那的营帐内。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魏月娥边高声急呼边回头去看与她一同来此的女人们，眼神示意她们见机行事。
女人们暗暗点头，手已缩到袖口，握住内里藏着的刀柄。
“莫慌，我会替安置好她们的，你既是来投靠的，定要将知道的通通说于我们将军听才是。”
那尖嘴猴腮的说完，用力朝魏月娥的肩膀推了一把，将她彻底与其余人给彻底分隔开。
“说吧，可知是何人闯入我营帐中烧我粮草的，还有你们接下来的计划，通通都说与我听。”
阿史骨那坐在首位的胡床上，底下铺着张熊皮，硕大的头颅正对着魏月娥，空洞的眼眶让人看了直发怵，心里一下慌的厉害。
魏月娥当即便垂下头来，哆嗦着说了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她怎可能真的将计划告知。
阿史骨那也不知是真的信了还是觉着魏月娥这副畏惧的样子有趣，朝她招了招手要她走近些。
“听说你们当今圣上身体不好，朝中之事竟都由你们的皇后来打理，安太尉等也都被她给杀了？”
“是，是啊。”，魏月娥不知他为何会问这个，疑惑地抬头要去看他，却在看到他之前先瞥见了那已干瘪的熊的尸体。
“中原人的胆子都像你这么小吗？这样的猎物我们这的黄口小儿都能合力弄死一只，何况是具尸体。”
说着阿史骨那的手搭在那颗头颅上，抚摸着顶上粗硬的毛发，冰冷坚硬的皮革质感也一同传入指尖。
“不，都不用合力的，我们这的孩子为保护至亲，连猛虎都能徒手打死，只是不会像你们这般制成坐垫，明晃晃地摆在那。”
一时的恐惧消退后，魏月娥再看那张兽皮只觉冒犯与鄙夷，还有隐隐对这股野蛮力量的征服欲。
“哦？”
阿史骨那隐隐觉得面前的人有些不对劲，刚要伸手去拿一旁的大刀，魏月娥袖中的匕首已落在她的掌心，飞速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锋利的刀刃压在薄薄的皮上，一下便划出了道口子，鲜红的血珠从缝隙里挤出，滴落在他身下的熊皮上，本就有些难闻的营帐愈发令人作呕。
“别动，再动我便把你的头割下来，塞进这熊皮里。”
魏月娥不再压着嗓子，露出她本来的声音。
“女子？”
阿史骨那话音刚落，魏月娥手中的刀刃便又往里探了探，鲜血一下染红了他的衣领和她的袖口。
“别说话！”
魏月娥警惕地看向营帐门口，外面似乎太安静了些。
“你跟我出门去看看。”
魏月娥揪住他的后衣领，挟制着他让他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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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行，缓慢挪到营帐边，刚要探出脚去拨开门帘。
“月娥！你没事吧。”
一群面带血污的女人们就已先她一步掀开了帘子，见她已挟持住阿史骨那后眼睛瞬间亮起，完全不需要她们来操心嘛，好样的。
“你们那边怎么样。”
魏月娥还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只是帘子一掀开便闻到股浓重的血腥味。
阿史骨那的视线在那群人出现时便落到了她们腰间的不寻常处，瞳孔霎时一阵收缩。
一串串头颅被割下，头上的毛发打成结编成长绳就这么环绕在腰间，走动时叮当作响。
“哼，那些人还想来轮番侵害我们，结果被我们给合力绞杀了，现在都成了战利品，准备给那群胆敢挑衅秦都尉的人好好瞧瞧，我们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说着，为首的女子扭动了下腰，那些还滴着血的头颅便都滚作一团，互相挤压着。
魏月娥随着她的动作目光下移，彻底看清那些东西后胃里一阵翻涌，她还真是见识少了，这群娘子军比她想象的可还要勇猛的多。
“快些回去吧，虽说天气已经冷下来了，但耽搁久了怕是挂不住，到时路上要是弄掉了可不好记功绩。”
一旁的人拉了拉为首的衣袖，其余人也都点点头，又将腰间的系牢了些。
最后魏月娥被搀扶上了马，阿史骨那这个由她抓来的自然也是被仔细捆绑在了她的马背上。
她们就这么宛如进入到无人之境一般，肆意劫掠马匹和所剩的粮草往自家营帐飞奔而去。
没人敢阻拦，那些胡虏在见到她们腰间的饰物时便已吓得肝胆俱裂。
妖怪，定是些妖怪，他们竟在与妖怪为敌。
等到她们回营时，王副将等人正当着将士们的面在秦将军面前闹呢。
“如何，不过一夜的功夫我这边的人便已烧了敌方一大半的粮草，你手底下的那些怕是连边都还没摸到吧。”
“哦？是嘛，要不是你们，我们原本可以劫掠到更多的。”
魏月娥等人还未露面，声音便已先传了进来，等到她们现身时，周围顿时鸦雀无声。
虽都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但这般奇艺的景象还是让人一阵胆寒。
她们真的是人类吗？
王副将也是缓了许久才将视线从她们的身上移开，转到了秦苏华的身上，狠狠咽了口唾沫。
这些人可都是她手底下的，手下都如此，那她岂不更是……
他不会也被做成那玩意，挂在哪做装饰品吧。
“王副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什么事就都散了吧，你们也是，怎么不先去登记将东西都放好后再来，把我这也弄的污糟糟的。”
“这不是听见有人在诋毁我们嘛，一时气愤便闯了进来，弄得这些我们等会会来打扫干净的。”
说完，女人们便解下了腰间的那些，拎在手中往她们自己的营地走去，最后就只剩下了魏月娥和她脚边还没缓过神来的阿史骨那。
阿史骨那的心中感觉有什么东西碎掉了。中原人总嘲讽他们野蛮，茹毛饮血、不堪教化，可今日他所见到的这些明明比他们做过的还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