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侍中,这不妥吧?”


    张新一脸为难,“要是罢免了太傅,天灾还是不止,下官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啊!”


    “依我看,咱们还是......”


    “妥!妥!这太妥了!”


    孔融赶紧打断,不让张新把接下来的话说出来。


    废立天子是没那么容易,可张新毕竟在理论上是有这个权力的。


    这一点和董卓不同。


    董卓的名望太低,得位不正,行事又过于残暴,没有根基,强行废立天子,自然天下皆反。


    张新素有仁义之名,两次勤王,扫平叛乱,对汉室的忠诚世人皆知,又有刘宏遗诏在手,名正言顺。


    若是连他都觉得当今天子不行,那在天下许多的人的眼中,必然是天子不行。


    虽说反对者肯定还是会有,也肯定不会少,但至少不会像董卓那样天下皆反。


    百官现在不退,万一张新以后不干正事了,天天琢磨着换天子怎么办?


    一次两次能挡下来,十次八次呢?


    若是真让刘协逊位,新天子登基......


    别的不说,看在拥立之功的份上,新天子肯定无比器重张新。


    至少在前期没有矛盾的时候是这样。


    到时候他们这些官员,还拿什么去和张新争?


    “真的妥吗?”


    张新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妥!妥!”


    孔融连连点头。


    “太妥了!”


    马日磾见状叹了口气,迈步出列,对着刘协跪了下来。


    “陛下,大将军之言有理。”


    “是臣教导陛下不力,以致上天频繁示警,灾祸接踵而至。”


    “臣,请辞!”


    刘协小脸煞白,坐在龙椅上的身躯微微颤抖,根本没有听到马日磾的话,满脑子都是被董卓掌控之时的恐惧感。


    “陛下,陛下?”


    张让唤了两声。


    刘协回过神来,一脸迷茫。


    张让提醒道:“陛下,太傅请辞。”


    “哦。”


    刘协整理了一下思路,无奈道:“准。”


    “谢陛下。”


    马日磾再拜起身。


    殿中百官一时沉默,心中五味杂陈。


    输了,全输了。


    没了马日磾的一票否决权,以后张新再想颁行什么政策,朝中已是无人可挡。


    这和我们算好的不一样啊!


    不少人心中骂骂咧咧。


    谁也想不到,张新居然还是刘宏选定的托孤大臣。


    这一下,他们原本谋划好的东西,立刻被全盘推翻。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玩意儿有什么好藏的?


    孔融不明白,于是决定问个明白。


    “大将军。”


    孔融笑脸相迎,“你既受先帝重托,这么重要的事,先前为何不说出来?”


    张新不说这事,其实也是防着刘协的。


    毕竟这大侄子在历史上并不怎么安分。


    什么甲士挟迎啊,衣带诏啊......


    前者把小黑胖子吓的屁滚尿流,汗流浃背,从此不敢再进宫中。


    后者无论是刘协本人的意思,还是董承擅自做主,总之也给小黑胖子带来了不少的麻烦,又直接引出了伏皇后之事。


    张新不是什么愚忠之人,要是大侄子能安心做个阿斗,他也乐于去做相父。


    若是这些手段将来在他身上复刻,他肯定是不会再继续辅佐汉室了。


    着急拿出刘宏遗诏,到时候肯定得多背一份骂名。


    先帝那么器重你,委你以托孤重任,你竟然夺了侄子的江山?


    这可真是......


    所以张新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一直没有公布这份遗诏的存在。


    反正老子手上有兵有粮有功有名,想要执政,倒也不必非用刘宏遗诏。


    当然了,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肯定不能这么说。


    “我年少德薄。”


    张新叹了口气,瞬间变得浓眉大眼起来,“若以先帝遗诏统摄百官,难免给人以轻狂之感,引发小人不满,以致朝中再起争斗。”


    “如今大汉已是风雨飘摇,朝廷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不宜再有内耗。”


    “故我为国家计,将此事保密,也让张常侍不要说,就是为了减少内耗,一致对外,光复汉室啊......”


    一些心里还有正义感的官员,脸上顿时露出了羞愧之色。


    惭愧。


    太惭愧了!


    大将军一心为公,处处为了国家着想,宁愿不要托孤大义,与我等分享权力,也要保障朝廷稳定,好扫平四海叛逆。


    而我们呢?


    大将军骂得对啊!


    小人。


    太小人了......


    百官看着张新,瞬间感觉他周身似有莲花缠绕,白的耀眼,无比圣洁。


    孔融疑惑的朝着张让看去,希望他能站出来否定一下。


    刘协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真的吗?


    张让微微点头。


    “大将军确实如此与我说过,故我才一直没有说过此事。”


    百官更惭愧了。


    “子清大义,子清大义啊......”


    蔡邕心中不断点头。


    好女婿就是好女婿。


    真棒。


    郭嘉心里也松了口气。


    难怪张新敢亲自来说废立天子之事。


    原来是有bear来。


    张新有托孤之任,天灾频发又给了他失德之名,废立天子虽然敏感,但只提一次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相反,这事要是由自己这个小卡拉米来提出,那可真就是自绝于百官之中了。


    很明显,张新这是在帮他扛事儿。


    这主公,能处!


    不过郭嘉的心里还是有些不满的。


    “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都没和我说过?”


    “哼......”


    “我还以为明公犯糊涂了,没想到竟是如此......”


    沮授小声对荀攸说着,语气中充满庆幸。


    “我随明公六载。”


    荀攸也庆幸道:“有时候,明公会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决定,我觉得他是错的,可后来的结果都证明,他是对的。”


    “此等明主,不世难求,我等且珍惜吧......”


    “珍惜,一定珍惜......”


    贾诩微微一笑,再次闭上眼睛。


    “有点意思。”


    孔融放眼四望,发现百官大多都是一副反思的样子,连忙说道:“大将军,你召集我等进宫,不是为了蝗灾之事么?”


    “这蝗灾要如何应对,不知大将军可有良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