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布利多的信息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西瑟连日来的疲惫与压抑。她几乎是数着秒针熬过了宵禁,直到宿舍里响起朋友们均匀绵长的呼吸声,才握紧了那枚冰冷的银质窥镜。
熟悉的拉扯感过后,安全屋内温暖的光线包裹了她。邓布利多已经坐在那里,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亮。
“他们成功了,西瑟。”他无需寒暄,声音沉稳却难掩振奋,“海格和马克西姆夫人找到了克罗格,一位颇有威望的新生代首领。在他的劝说下,二十名巨人同意脱离部落,寻求新的家园。”
西瑟的心脏兴奋地跳动着:“二十个......这远超我们最初的预期!”
“是的,团结的微光,有时比我们想象的更为坚韧。”邓布利多微微颔首,“但他们目前仍在原地蛰伏,大规模的移动极易暴露。因此,我需要离开几天。”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谈论一次普通的出行,但接下来的话却让西瑟屏住了呼吸。
“我需要亲自去一趟。首先,施展一个规模稍大的气象咒,足以遮蔽麻瓜的视线,包括他们那些在轨道上运行的、叫“卫星”的小玩意儿。”他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遮蔽一片天空只是举手之劳,
“然后,我会亲自引导一次群体幻影移形。我已经为他们选好了一个不错的岛屿,环境适宜,足以让他们休养生息。”
西瑟听得目瞪口呆,默默放下刚拿起来的柠檬雪宝。气象咒?遮蔽卫星?群体幻影移形?转移二十个巨人?这些词汇每一个都代表着魔法力量的巅峰。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吃着糖果、语气轻松得像在计划一次野餐的老人......
“您......”她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请您......注意安全。”
邓布利多发出了一阵温和的笑声:“放心吧,西瑟。只是需要离开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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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城堡里的气氛因一则新告示而更加凝重。
《第二十五号教育令》:高级调查官今后对涉及霍格沃茨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事宜有最高权威,并对其他教师所作出的此类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修改权。
这意味著乌姆里奇真正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柄。也正是在这股高压下,西瑟听说了魁地奇球场上的冲突——哈利、弗雷德、乔治与马尔福大打出手,随后,乌姆里奇挥动她新获得的权杖,悍然地、终身取消他们的魁地奇资格。这对哈利和整个格兰芬多球队都是沉重的打击。
晚上禁闭结束后,当她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肖像洞口刚刚旋开,哈利、罗恩和赫敏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脸上带着混合着一丝奇异兴奋的神情。
“西瑟!你绝对猜不到!”罗恩几乎是抢着说道,“海格回来了!”
“我们刚去看过他,”哈利接口,绿眼睛里燃烧着得知秘密的亮光,“他给我们讲了巨人的事!那个新首领克罗格,还有同意跟他走的二十个巨人!”
赫敏压低声音,语气急促:“他还提到了一个叫格洛普的巨人,似乎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脑子不太清楚,但海格说邓布利多给他安排了住的地方!”
西瑟面上适时地露出惊讶与关切,内心却波澜不惊。她安静地听着朋友们激动地复述海格那夹杂着危险与亲情的冒险故事,直到他们倾诉完毕,又轻声安慰哈利几句关于禁赛的事情,让他放宽心,她感知到乌姆里奇在霍格沃茨呆不久,每个黑魔法防御教授都这样。
待公共休息室恢复安静,她再次握紧了门钥匙。
安全屋内,邓布利多已经回来了。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加疲惫,长袍边缘甚至沾着些许禁林特有的苔藓和泥土,但精神却很好。
“一切顺利,西瑟。”他微笑着说,“我们的巨人朋友已经在他们的新家园安顿下来了。过程......嗯,稍微有点吵,但结果符合预期。”
他顿了顿,仿佛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银白色的眉毛挑了挑:“至于海格的那个‘小惊喜’——格洛普,我和他进行了一番......呃,‘深入’的交流。不得不说,他比他的一些同族要讲道理得多,相当......听话。我把他安置在了一个小山洞,给他找了个朋友,海格过段时间就可以去看他了。”
西瑟再次感到一阵无言。和十六英尺高的巨人“深入交流”?“相当听话”?她看着邓布利多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只能再次将那份惊叹默默咽回肚子里。
巨人的计划已经成功地推进,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西瑟深吸一口气,
“校长,”她的神色变得郑重起来,黑色的眼眸锐利而专注,“既然巨人这边暂时顺利,我们现在必须立刻推进下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清晰而坚定:“关于克利切。”
邓布利多双手指尖对抵,目光专注地投向她,示意她继续。
“在原来的‘剧本’里,”西瑟组织着语言,“是西里斯在圣诞夜,因为克利切辱骂了韦斯莱先生,盛怒之下命令他‘滚出去’。正是这道命令,让克利切得以离开格里莫广场,找到了纳西莎·马尔福,泄露了哈利与西里斯关系密切,以及他们曾通过飞路网联系的情报。”
她顿了顿,看向邓布利多:“但现在,情况不同了。布莱尔在那里,西里斯的脾气......应该缓和了不少?他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被激怒,进而下达那个‘驱逐令’。”
邓布利多轻轻颔首,嘴角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上次造访时,也注意到格里莫广场内部的......嗯,‘氛围’确实有所改变”,他脑海中闪过被彩色蜡笔涂鸦的家族挂毯和某个角落里堆积的古怪小玩意。
“而且,我必须承认,西里斯对克利切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友善,但似乎......少了些纯粹的冷漠。”他沉吟了一下,“尽管,我注意到他最近似乎热衷于......让布莱尔用她新学的、尚不稳定的漂浮咒,去‘帮助’克利切整理银器。这种互动模式,恐怕并非家养小精灵伦理学中推崇的典范。”
西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能想象那会是怎样鸡飞狗跳的场景:“所以,这段‘剧情’很可能不会触发,因为西里斯不一定会命令他‘滚’。”
“可能性很大。”邓布利多确认道。
“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圣诞节那天,我也必须去格里莫广场。我要在现场,确保西里斯不会在愤怒下说出那句话,避免这个变量失控。”
邓布利多了然地点点头:“好的,到时我会通知你和哈利,还有韦斯莱的孩子们一起过去。”
西瑟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愈发锐利:“那么,校长,既然克利切这条线可能失效,我们需要换一个人,向马尔福家传递那个‘重要情报’——关于哈利与西里斯的关系和他们在壁炉的联系。”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镜片后闪了一下:“那么,依你之见,这个新的‘信使’该是谁?”
西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冷静地答道:“可以通过德拉科·马尔福,”
“只要我适当引导,让他‘意外’听到哈利、罗恩和赫敏在谈论和西里斯的壁炉谈话,以及哈利有多么在意他的教父......以德拉科的性格,他一定会迫不及待地将这个‘重要情报’告诉他父亲。”
“如今魔法部拦截信件,但圣诞节假期,他总能找到机会当面传达。只要在圣诞前让德拉科得知这个消息,卢修斯就能在假期期间将情报带给里德尔。”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欣赏的微笑。“很好,逻辑清晰,计划可行。”他温和地评价,随即话锋却微妙一转,
“但是,亲爱的西瑟,你似乎忽略了一个更简单、更直接,也......更合乎逻辑的人选。”
西瑟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没有移开目光,只是意味深长地、持续地注视着她。
五秒钟的沉默。
突然,西瑟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明白了过来。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和对自己疏忽的懊恼神情。
“啧......是我!”她几乎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对自己思维的定势感到一丝无奈,这远比设计让德拉科偷听要直接、可靠得多!
邓布利多看到她这反应,脸上绽开了一个更加明显的、带着愉悦的笑容,银白色的胡须都随之轻轻颤动。
“看来......”他语气轻快地说,眼中闪过一丝计划通的满意光芒,
“西弗勒斯很快就可以......‘立功’了。”
西瑟对这个简洁高效的安排非常满意。这样一来,她只需要和斯内普把那场“情报泄露”的戏码演好就行。由斯内普直接告知伏地魔“波特与布莱克关系密切,且曾使用飞路网联络”,既直接,又可以提高忠诚度。
“我的思路确实被惯性束缚了,”西瑟揉了揉眉心,带着一丝自嘲,“只想着如何迂回地让马尔福家知晓......”
提到马尔福,她话锋猛地一转,目光如炬地看向邓布利多:“校长,关于那个牢不可破的誓言,您有新的考量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回避的追问。
邓布利多轻轻摇了摇头,银白色的长须随之微动,他的眼神温和依旧,却带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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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深沉的、未曾动摇的凝重:“我没有找到万全之法,西瑟。”
一股焦躁的火苗窜上西瑟的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固执地,再次摊开那本写满推演的笔记本:“请您听听这个思路。”
她身体前倾,指尖点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注解:“我们可以让您服用复方汤剂,先变成德拉科·马尔福,进入马尔福庄园寻找机会与纳西莎单独见面,然后再亮出身份去说服她!我们甚至可以利用她对德拉科的担忧,施加一些......必要的压力......而且......”
邓布利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如常,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这个方案蕴含的风险超乎想象,西瑟。我们无法确保纳西莎在立下誓言的那一刻,内心深处不会因突如其来的恐惧、算计,或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摇,而在关键时刻......改变立场。”
“那就和她立下牢不可破的誓言!”西瑟几乎是脱口而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您和她再立一个!如果她胆敢在为您和斯内普教授立誓时心怀异志,她就必须付出生命的代价!”
邓布利多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那目光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以及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
“即使她因此在与西弗勒斯立誓的瞬间殒命,西瑟,局面只会更加失控。况且,纳西莎·马尔福在最终那场决战里,扮演了无可替代的角色,她必须活着。”
他略微停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落在某个既定的节点上:
“退一步而言,或许她本意并不想背叛。但人心的幽微与潜意识的波动......是誓言魔法也无法完全禁锢的。也许在立誓的瞬间,一丝她自己先前未曾察觉的、希望我死去的念头悄然划过......誓言依旧会无情地执行。我们不能将所有人的命运,寄托于一个无法测量的‘或许’之上。”
这番将一切希望寄托于人心难测的言论,彻底点燃了西瑟连日来积压的焦虑与挫败。一股混杂着愤怒和绝望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
“那就去尝试!去争取这个誓言成功的可能性!”她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抬高,带着豁出去的冲动,“既然眼下没有万全之策,我们就按照这个方向去努力,尽全力引导纳西莎在立誓时的意志!同时,我们必须立刻开始布置您的......假死的后续安排,做好万全的准备!”
邓布利多凝视着西瑟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眼睛,他的眼神变得异常沉静,那沉静之下,是早已坚如磐石的决断,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深切的痛惜。
他缓缓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最终判决般的语气说道:
“西瑟,一个活着的阿不思·邓布利多......对未来的风险,太大了。”
他微微停顿,仿佛下一个字重若千钧,“我希望你能......逐渐理解并......”
“接受这个必然。”
“接受?!”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西瑟紧绷的神经上炸开。她猛地站起身,怒不可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
“您这完全是在用模糊的可能性否定所有积极的努力!我的方案明明存在着可行的路径!”
“干涉既定的轨迹,挽救生命,从来就不可能毫无风险!您是为了您那‘更伟大的利益’,就认定自己的生命不值得为此承担必要的‘风险’,是吗?”
说到这,她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却倔强地不让任何湿意凝聚:
“但对我来说,如果失去了您......往后的道路,我这个力量微薄的‘先知’,要如何独自走下去?”
“我要靠什么去拯救那些我必须拯救的人?!”
“阿不思·邓布利多,您的存在本身,对我,对那些待拯救的生命而言,就是‘更伟大的利益’!”
她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顿,仿佛要将这些话铭刻进他的灵魂深处:“我绝不认可您那个既定的‘必然’!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到让您活下去的道路!”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那复杂难言的神情,猛地转身,带着一股近乎摧毁一切的决绝,抓着门钥匙就离开了。
邓布利多独自坐在原地,许久未曾移动。他凝视着西瑟消失的方向,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里,翻涌着深不见底的波澜。
那里面有不容更改的决意,有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痛惜,或许......还有一丝被那孩子如此激烈、如此纯粹的挽留之情,轻轻触动了的、古老而冰冷的心弦。但他知道,脚下的道路,早已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