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芳华别苑。
景宁县城在整晚喧嚣热闹后,于白日归回宁静祥和。
戎缺危睡得不好,眼底一片乌青,打开房门,青鸾等在门外,递上一张纸条,“公子,上京传信来了。”
戎缺危随意看了一眼,看到第三行字,她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上面写着:“皇女府遭血洗,驸马失踪,张氏性命休矣。”
青鸾接过纸条看了看,用担忧地眼神看向自家殿下。
她欲言又止,戎缺危道:“有话便说,犹犹豫豫的,等我请你?”
青鸾道:“夫人毕竟对公子有多年照顾恩情。”自戎缺危立府以来,整个皇女府上下都是张氏一手操持,哪怕张氏是个下人,戎缺危此举,都显得太过无情。何况张氏不仅是戎缺危的奶娘,还是从前伺候过姒妃的老人。自从姒妃死后,张氏一直做着从前姒妃做的事情,照顾戎缺危起居。
于情于理,戎缺危不该这么对她。
戎缺危所想却与青鸾不同,她道:“我九岁立府,十年来皇女府经营大大小小商铺,不说富可敌国,算下来买下大质的三座楼不是问题。青鸾,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你留意大质的行踪,算好了时间来景宁县招摇过市,就连若虚天灯都点上了?”
青鸾道:“公子有求于大质,请他捉拿江陆门余孽。”
戎缺危轻轻摇了摇头,“陆一不过蛇鼠之辈,还不配我大费周章。”
她道:“因为我们没钱。此来静宁县,专门找大质借银子来的。”
“?”青鸾面露疑惑,皇女府在整个上京,已经是除了南王公府以外,最荣华富贵的府邸,造兵家道人机关那年,戎缺危可是大手一挥,花出去千万两白银。青鸾不敢相信,皇女府现在穷到需要找他人借银子的地步,“上京东西两市,邸店质库半归皇女府,怎会缺钱?”
“这要问问夫人。”
戎缺危从不掌管府中花销,只是大抵清楚她的名下有多少铺子,府里有多少现银。直到两年前粮秣贪污案时,她想用皇女府的银子解边关燃眉之急,开了府中库才知道,整个皇女府徒剩下一座空壳,她名下的商铺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入不敷出。
戎缺危一开始不相信这是张氏做的。姒妃不在后,张氏对她如亲生女儿,戎缺危也自问待张氏不薄,她不会这么做。
她身上一直带着从皇女府出去的信件,丢给青鸾,“我顾念夫人早年对我们照顾有加,暂且先留她一命,她做的事情,怎样都不可饶恕。”
青鸾打开厚厚一沓信,一一展开,是张氏的字迹。戎缺危只拦截到近些日子的信,张氏在信中写的都是有关皇女府的消息,其中便有“七皇女欲隔日出趟远门,目的不详,归期不定。”
如果这些消息让宫里的人知道,她们恐怕连皇女府的门都出不去。
信上字迹刺目,青鸾不敢再看下去,在她心中张氏一直都是受人尊敬的夫人,背弃自家殿下的事情,她不应该去做,也不能够去做!
翊朝皇宫中,珠帘后的女人听到宫外传来的消息,吩咐道:“尽力救她性命,这是一枚好棋。”
院中,戎缺危闭目养神。
大质的人扛了个大麻袋从后门进来,麻袋中的活物被堵了嘴,呜呜地喊着,扭动身体想要站起来。其中一人扔下一把弯刀,戎缺危瞧了瞧,示意他将绳子解开,那人照做,绳索落地,露出里面五花大绑的陆一。
“江湖上恶贯满盈的江湖杀手组织,江陆门,全门覆灭我手中,也不过如此!”戎缺危冷眼俯视着陆一,“我该叫你江陆门的大师兄陆一,还是江掌门,或者陆掌门?”
大质悠闲地从对面房中出来,听到此话,不禁诧异一顿。阿蛮听不懂戎缺危在说什么,只觉得这皇女是个疯子,说的都是疯话。整个江湖谁不知道,江陆门有姓江的和陆的两个掌门,眼前这个十几岁的少年,怎么会是其中一个掌门?
青鸾用匕首斩断死死缠紧陆一嘴巴的麻绳,陆一“呸呸”吐着嘴里的尘土,终于能说话,他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形同一只恶狼,狠狠地盯着戎缺危,“敢截杀我江陆门,你活的不耐烦了!”
青鸾从背后狠狠给他一脚,陆一受了重伤,踉跄倒地,险些爬不起来。戎缺危不是好说话的主儿,若非留着他的狗命有用,从进门那刻起,躺在地上的就该是一个死人。
她冷哼道:“江陆门刺杀翊朝的皇女,你以为,你们不该碎尸万段?”
陆一嘴里含着血,血水顺着嘴角缓缓淌下来,不敢相信,“你是谁?”
戎缺危大方表示,“我就是你们江陆门要刺杀的人。”
“七,皇女?”陆一瞳孔骤缩,在他们的情报里,戎缺危被禁足皇女府,此刻应该在上京才对,她为什么会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景宁县?
大质走过来,看着地上的陆一,确实眼熟。陆一看到他,比方才得知跟前这人是戎缺危更为震惊,“斯图纳天师,你也在这里?”
短短两日见到两个故人,陆一心中的震撼好比天翻地覆。大质仔细打量着他,顿了顿,才道:“上次我见你,老态龙钟,十年过去了,你竟返老还童,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好生稀奇。”
戎缺危对斯图纳人的眼光一向不敢苟同,“大质对‘风度翩翩’这个词,似乎存在误解?”
阿蛮也赞同地直点秃头,眼前这个人浓眉大眼,鼻梁凹陷……只能说是长了五官,和“好看”不沾边。大质的手掌按住阿蛮点头如捣蒜的脑袋,“初春风凉,回屋把毡帽戴上。”
阿蛮双手摸着秃头,他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阿姆将他送到天师身边修行,就想让他保重身体,平安活过十六岁。他着急跑回屋去,大质看着他摇摇晃晃的身板,不禁笑了笑。不知是不是错觉,戎缺危觉得大质对这小和尚,似乎有着与对待寻常弟子不同的地方。
陆一对这副新长出来的身体无比喜欢,尤其是这根超出常人的食指,对他练成一阳指大有益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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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戎缺危道:“你懂什么?我经历脱胎换骨,早就不是普通人的身体。”
戎缺危挑眉,“手下败将而已,猖狂。”
陆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疯子!
大质蹲下身,运转内力,输送陆一体内。陆一紊乱的内力逐渐平息下来,扯嘴角笑道:“天师还是善人。”
大质停下手,问出了和戎缺危之前一样的问题,“我叫你江掌门好呢,还是叫陆掌门好?”
陆一:“。”他娘的晦气。
青鸾站回自家殿下身边,戎缺危换一只手靠在一边,“七八十岁的老头了,还玩过家家的把戏,我都替你感到羞耻。”
“你懂什么?!”陆一喝道:“我的傀儡戏法天下无双,骗过天下人,什么过家家,什么把戏!没有我当初一手接任务,一手用傀儡稳住那些蠢蠢欲动的杀手组织,哪来如今这个名震天下的江陆门?”
戎缺危冷笑一声,“江陆掌门说的是你认为的‘丰功伟绩’,我且问你,当年劫持翊朝宠妃的人,是不是你江陆门的人?”
“江陆门每天接的任务太多了,不记得。”陆一矢口抵赖。
戎缺危一一替他回忆,“十年前,翊国遭遇天井之乱,翊君焦头烂额,恨不得睡在前朝龙椅上,那日,皇宫防守被人悄无声息地撤掉,你们的人趁机准确无误地潜入汀兰轩,劫走了翊君最宠爱的妃子。那个妃子就是我的母妃。”
那年江陆门初现江湖,为了能站稳脚跟,曾经和翊朝皇室的人做过交易。他们求财,而那人要姒妃的命。
陆一道:“江陆门拿钱办事,不需要知道东家是谁。”
大质曾听师姐说过当年遭遇劫持的事。当时,姒妃被逼无奈,于万险中跳崖,在五皇子的眼皮下来了招金蝉脱壳,才保住了戎缺危皇女的身份。姒妃回斯图纳的途中,埋伏不断,幸亏大质提前得知消息,一路北下寻来,在江掌门,也是如今的陆一手上救下了她。
很早前,戎缺危就在查江陆门,奈何杀手门派的行踪不定,整整等了十年,她才将这些人引出来。她道:“十年要你们劫持母妃的,和现在要你们刺杀我的,都是同一个人。你们做了第二次交易,怎么会一点线索都没有呢?”
陆一道:“你没有毁我江陆门之前,我倒是愿意亲自找你谈笔买卖,现在……”他呵呵冷笑,“不可能告诉你。”
戎缺危并没有拔剑砍了他,甚至没有一点恼怒的迹象。
“要你生不如死只是随我心情好坏罢了。”她道:“这次半道截杀,除了扫清你们这些麻烦,更重要的是,为了报当年之仇。”
陆一不屑,“你以为半路截杀就可以高枕无忧吗?”
戎缺危道:“你是指在皇女府周围埋伏的那些杀手?陆一啊陆一,你留下的后手,堪称拙劣!”
大质旁观了那么久,终于插上了话,“昨晚五皇子的死士满城追杀一群杀手,这个时辰,就算藏到土里,都被他们翻出来了。”